暴怒的壮汉抓起钉头锤向尼露头顶砸去,划出一道劲风,如果尼露真是那种娇弱的大小姐,那么毫无疑问她的脑袋会像从树上掉落的熟透水果,瞬间便砸的撕碎,血液四溅。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尼露面色不变的向后退上一步,而这时候扎兹才刚刚挥下钉头锤,尼露的脚尖稍微触及地面,然后忽然一转,身体旋转半圈,巧妙的避开猛然砸下的铁锤,同时在身形的带动下,右手的单手剑如若无物的向前刺去。
一道银光闪过,锋利的剑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抵在了扎兹的咽喉处。
传说中风精灵是风的化身,她们的武器皆是风元素的具化,挥动起来犹如清风般无声无息。所以风精灵的剑舞者和弓射手在精灵中最擅长隐匿和刺杀,唯一在隐匿天赋上强过她们的暗黑精灵则行走在地底世界中,所以风精灵是大地之上最优秀的刺客。精灵剑舞者使用的风行之刺正如其名,宛若风在奔行,无声无息一击必杀。这本来是风精灵剑舞者自身的天赋还有真正风行之刺剑身上的附魔相加才能发挥出的效果,此刻却在尼露手中,凭借一柄仿制的风行之刺发挥出来。
想做到这一击并不容易,尼露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手中的剑,虽然是仿制,但是在造型上的确缓解风的阻力情况下才施展出来。
尼露右手纹丝不动的抬着单手剑,剑尖距离壮汉的喉咙仅差丝毫,只要轻轻的将剑柄向前一送,就会有一条生命消逝在这柄仅仅作为装饰的剑之下。
“咕……你……!”扎兹憋红了脸庞,想要口吐脏语,但是喉咙处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他敢怒不敢言,身体在愤怒和恐惧中颤抖,握着钉头锤的手一动不敢动。
望着壮汉,尼露侧着脑袋微微抬了一下头,露出自得的笑容道:“我这头颅是很美丽的,想要来拿,就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那么,你的意见呢?”
“你……!”扎兹的忍耐力显然不怎么样,怒火肆意下忍不住抬起手。
“哦呀,这可不行,冲动总是会很危险的。”
轻声一笑,尼露的右手轻轻向前一送,锋利的剑尖刺入壮汉的皮肤中,微微的动摇下划出一道血痕。
感受着喉咙上的疼痛,扎兹的怒火如同被倾盆大雨浇下,生死一线的冰冷透入心扉,他浑身僵硬在原地,眼睛愤恨中更多的恐惧。
“这……好厉害。”索恩震惊的看着眼前转瞬即逝的一切,预想中惨烈的一幕没出现,战斗结束的太快,眼睛都捕捉不到。年轻的铁匠继承人并不擅长战斗,从他手中那把装饰大于实战的单手剑就可以看出来,但是这不妨碍他意识到强弱之分,也更让他意识到原来外表上的强硬和弱小并不能决定一切,有时候两者之间内在反差真的大到让人无法接受。
索恩都如此震撼,那些连战斗都没经历过的普通平民更加不用说,他们甚至无法意识到发生什么。而在人群中那些雇佣兵,其中有扎兹的同伴,有几人拿着武器想要上前,但是很快就被其他较为沉稳的同伴拉回去,聪明一些的都看出两者的差距,插手进去很有可能会惹出**烦。
那些雇佣兵的动作没有逃过尼露的关注,在确定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情况下,尼露剑锋一转,剑面处拍着扎兹的脸庞,打的啪啪响。用手不愿意触及那粗糙扎手的脸庞,只是用剑的话到没有这方面顾及,感觉手感不错的尼露笑了笑说道:“那么,这位‘渣滓’先生,请问你现在感想如何,是否还要继续你曾经所说的那些行为呢?其实我到是不介意哦,前提是你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介于你可以说毫无价值的特点,我特别优惠一下,只要性命就够了,呵呵,那么……你愿意付出性命吗?”
说到这里时,尼露的声音忽然变的阴冷,望着扎兹露出毫无笑意的微笑。
“不……不用,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出言不逊。”扎兹声音颤抖着,连说话的幅度都不敢变大,整个人都萎顿下去。
尼露沉默着注视他一阵,然后放下剑,似乎丧失兴趣一般,面无表情的淡淡的说道:“是嘛,真是遗憾,看来你选择在威胁下妥协,违背自己的言语选择保留生命,的确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也是显而易见,毫无价值不是由别人来决定,而是由舍弃自身所拥有价值的人来成为,你为了性命可以抛弃一切,这份执念就由我给予肯定,感谢这份执念吧,你捡回了一条命。”
扎兹低着头,阴沉的脸庞看不出表情。
一声轻响,防治的风行之刺归入剑鞘之中,尼露将单手剑抛给索恩,笑了笑说道:“索恩先生,我已经充分的捍卫了我和同伴的声誉,而且也展示出了相应的能力,我想先生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吧。”
被尼露的话语惊醒,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索恩深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诚恳的说道:“之前我的不信任和猜忌实在抱歉,失礼之处无言以对,现在我恳请两位加入我们的队伍当中,您的实力将会是我们最大的助力,这是艾斯特莱雅的祝福,请两位务必不要拒绝。”
“相应的请求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除此之外我没有意见,相信我的同伴也是。”尼露平淡的说道。对于索恩诚恳到甚至低下的态度有些不感冒,其实尼露更希望他能表现的不吭不卑一些,当然,放下身段并不是缺点,从玛利亚展开的笑意可以看出成效,只能说……因人而异吧。
“当然!”直起身,索恩的脸上首次出现笑容,他十分清楚自己这支队伍到底是多么的孱弱,面对那个食人的恶魔很难说会有胜算,而这两位少女的出现让他的复仇首次出现了一道光芒,这是漆黑绝境中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考虑一下相应的代价到底代表着多少,索恩犹豫一下后,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说道:“关于报酬方面,我想……”
话还没说完,索恩的脸色突变,带着震惊和惊惧的目光尖声叫道:“小心!”
“唔嗯?”其实不用索恩提醒尼露也感觉到了不对,毕竟那股显露无遗的杀意怎么也无法忽视,眼角扫去,一直在那边沉默不动的壮汉面目狰狞的挥动着手中的钉头锤向尼露砸来。
“臭**,给老子去死吧!”
扎兹张开大口嘶吼着,褐黄色的牙齿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生撕下一块血肉一般,口中飞溅的吐沫夹杂着腥臭的口气带着脏言话语向尼露吐去,被血丝所覆盖的瞳孔没有人性的光芒,已经被疯狂的兽性染成一片赤红,他挥动钉头锤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之前,带着呼啸的厉风横扫而来。
当尼露注意到这一切的时候致死的钉头锤已经近在咫尺,而这个时候的尼露手中更是毫无寸铁,面对钢铁的杀器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此刻的情况比之前要凶险太多,尼露在各方面都陷入绝对的不利当中,可就是现在这种立于绝境的情况下,尼露的面色仍旧毫无改变,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袭来的钉头锤,仿佛那不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武器,只是一个惟妙惟肖的玩具一般,任由它砸向自己的头顶。
“…………”
“呃……不,不可能……!”扎兹明确的挥下了这一击,可是这一击得到的成果却让他发指眦裂。
“这……”索恩也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咋舌不语。
玛利亚则只是看着没有说话,她虽然不怎么熟悉风王结界的具体运用,不过却从来不会以为一个雇佣兵可以对自己的同伴能够造成什么威胁。
而让在场众人震惊的一幕其实很简单,只见尼露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眼神中则有一丝戏谑。那个致命的钉头锤就停在尼露脸庞一英尺的位置,一道薄薄的翡青色薄幕挡在钉头锤前,扎兹孤注一掷的凶猛一击就那么简单的被裆下,甚至没有在光幕上泛起半点波澜。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对,对了,你是魔女,你是邪恶的魔女,对,你一定是恶魔的走狗,恶魔一定是你召唤出来的,你想要让我们进入那片死地,你要让我们死在那里,成为恶魔的食物,一定是这样没错,你这个恶魔!啊哈,啊哈哈哈,你死定了,教会会将你绑在火刑架上的,然后烧死你这个臭**,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扎兹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声笑着,但是却没有丝毫笑意,他注视着尼露凶狠的笑着,然后却不敢看尼露那平静的目光,因为这会让他臆想出来的一切破灭,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真是一条疯狗。”玛利亚皱起眉头,对于连生气都很少见的她来说,能说出如此苛刻的话语,可以证明她究竟已经愤怒到什么程度。
尼露笑了笑说道:“有的时候一条疯狗比一个理智的人还要麻烦,因为疯狗根本不会思考,所以可以理直气壮,而对于摇摆不定的人而言,这种无谋的愚行往往也可以打动他们。”
尼露淡淡的扫视一眼周围,那些人面色带着怀疑和惊惧,显然这些都是被疯狗所打动的人,很奇妙吧,他们是可以思考的人,但是在群体中却往往会失去他们的智慧。所谓的领导力,就是如此奇妙,它可以将人带入更好更美妙的环境,也可以直接将人拉入地狱和愚昧的深渊。
不过欣慰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群体意志这个概念所蒙蔽,年轻的铁匠索恩就是一个,他没有丝毫动摇,而是将眼睛直直盯着尼露,显然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索恩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询问一下教会的瑟拉修女,污蔑一个人是邪恶的魔女还有恶魔的从者这一点,究竟是多大的罪孽。虽然这样会打扰我那位还在旅馆照顾米亚女士的修女朋友,但是我想她是不会介意帮我说明一下,我受到的屈辱究竟可以带来多大的回报吧。”
索恩眼睛微微一亮,然后微笑的低下头说道:“是的,一切如您所愿,尊贵的法师大人。”
“别叫我法师,我的名字叫做尼露,我的同伴叫做玛利亚,刚才那只不过是一种小技巧,一种比较特殊的技巧,你要知道,法师需要一颗执着于追求知识的智慧之心,我不否认我的智慧,但是我却不会承认对知识有那种坚忍不拔的求知欲。”
尼露浅笑着挥了挥手,再次看扎兹,此刻的他睁大眼睛,刚才的疯言乱语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嗡动的嘴唇不住颤抖着,在听到尼露和瑟拉修女有所联系时,他就知道自己那荒谬的污蔑将会变的苍白无力,不仅如此,这番话更是会将他打入更加深邃的地狱中,甚至无法爬出来,因为……污蔑一个人是恶魔的罪孽是十分严重的。
尼露淡淡的瞥了扎兹一眼,那一抹视线让扎兹感到浑身冰凉,如同陷入冰窖之中一般,甚至更加刺骨的冰寒,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在停滞的呼吸中窒息而亡时,尼露撇开视线。重压迅速从扎兹身上松开,他颤抖着弯下腰,僵硬的四肢连让他跪下都做不到,而这时尼露传来的一道话语更让他心情复杂。
“我说会对你的性命给予肯定,你因此而再次获得我的宽恕,而我将再次获得胜利,你无法战胜我,只因为,我们彼此的重量不同。由不允许违背诺言的我和除了生命可以抛开一切的你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那么,你究竟是值得庆幸,还是感到可悲呢?”
尼露没有兴致再关注这个人的想法,只因为,她——从来不会给人第二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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