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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鸟湖(1 / 2)

大鸟湖

野鸭雅罗

威特恩湖的东边矗立的是奥姆山,奥姆山的东边是达格大沼泽地,沼泽地的东边是陶坎湖。

环绕着陶坎湖的是宽阔和平坦的东耶特兰平原。

陶坎湖是一个相当大的湖泊,在过去的时候,它必定比现在还要大。

但是,人们认为它占据了太多肥沃的平原的地盘,于是他们想方设法将湖水抽干,想要在湖的底部耕作和播种粮食。

但他们的企图没有成功,整个湖泊显然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那样变成荒地,因此,大片田地仍然淹没在水下。

由于经过排水,湖泊变得很浅了,湖中的任何一处,水深都不超过两米。

湖岸变得潮湿泥泞,湖面上露出了一个个的小岛屿。

现在,有一种植物喜欢站立于水中,只让身子和脑袋露出于水面上,这种植物就是芦苇。

它再也找不出像浅而长的陶坎湖岸边这样适宜于自己生长的好地方了。

它在这里生机勃勃,茁壮成长,个头比人还高,而且密密麻麻,稠密到小船都难以从中穿过。

它在湖泊的四周构成了一道宽阔的绿色屏障,只有少数几个已经被人割掉的芦苇的地方,人们才可以进入湖中。

然而,尽管芦苇拒绝让人进入湖中,它们反过来却也为许多别的生物提供了庇护。

因为芦苇丛中遍布着小水库和水渠,静止不动的碧绿湖水上,浮萍和水池草在这里结籽。

孑孓、黑鱼和蠕虫也大量地在这里产卵孵化。

而沿着这些小水库和小渠的岸边,有很多隐蔽的地方,许多海鸟就在这里下蛋和孵育幼雏,不会受到天敌的骚扰,也没有食物方面的问题。

无数的鸟儿住在陶坎湖的芦苇丛中,随着越来越多的鸟类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适于居住的地方,年复一年,越来越多的鸟儿聚集到这里。

最先定居到这里的是野鸭,至今有过千只。

但他们现在不再能拥有整个湖泊,因为他们被迫和天鹅、??、黑鸭、潜鸟、翘鼻麻鸭以及别的许多鸟类分享这块区域。

在整个瑞典的土地上,陶坎湖显然是全国最大、最好的鸟湖。

鸟类会因为拥有这么一块地方而觉得很幸福。

然而,他们还能对芦苇和湖泊的泥岸控制多久,就没有人能知道了,因为人们至今念念不忘这个湖泊占据了大片的肥沃良田,而排干湖水获取良田的计划也常常出现于他们的脑海中。

一旦这些方案付诸实施,成千上万的水鸟们就要被迫迁出这片区域了。

在尼尔斯·霍格尔森随大雁们周游的时候,陶坎湖上出现了一只名叫雅罗的野鸭。

他是一只年轻的野鸭,生命中度过的岁月还只有一个夏天、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

现在,这是他的第一个春天。

他刚刚从北部非洲回来,来到陶坎湖时,正碰上一个好季节,湖面上仍然结着冰。

一天晚上,当他和另外几只野鸭嬉戏玩耍,在湖面上追逐时,有个猎人向他们开枪,雅罗的胸部中枪受伤了。

他认为自己死定了。

但是为了不让那个向他开枪的猎人捉到他,他还是拼命地飞。

他不清楚是朝哪个方位飞,只是挣扎着往远处飞。

当他用尽自己的力气时,他已经飞出了湖中,来到了位于陶坎湖边的一个大农庄的入口处。

不久,一位年轻的农庄工人碰巧出来了。

他看到了雅罗,于是走过来将他捧了起来。

但希望平静死去的雅罗,为了让工人放掉他,于是凝聚所有的力量狠狠咬了一下工人的手指。

雅罗没有能够挣脱开来。

不过,这一次和人的遭遇总归是有好处的:农庄的工人知道这只鸟儿还活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他带回村舍,给这家的女主人——一位温和亲切的年轻女子看。

她马上从农庄工人手里接过雅罗,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部,慢慢地拭去从他的颈部羽毛里流出来的血。

她非常仔细地打量着他。

她觉得这只野鸭非常美丽,看他那暗绿色、闪烁着光泽的脑袋,那白色的颈环,赤褐色的背部,还有他那蓝色的羽翼,她大概觉得他要是就这样死去,未免太可惜了。

于是她立即腾出一个篮子,将野鸭放了进去。

雅罗一直扑棱着翅膀,试图挣脱开去。

但当他明白人们并不想杀他时,他就安详自得地躺在篮子里。

由于疼痛和失血过多,他现在很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

女主人提起篮子穿过屋子,将它挂在火炉边的一个角落里。

篮子还没有挂好,雅罗就已经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雅罗猛然惊醒了,发现有什么在轻轻地推他。

他张开眼睛一瞧,心中一阵震惊,几乎令他失去知觉。

现在他无疑要完蛋了!因为那里站着的,是比人类或猛禽要危险得多的动物。

那不是别的,正是猎狗塞萨尔!这只长尾狗此刻正非常好奇地嗅着他。

去年夏季,当他还是一只黄色的小鸭子时,每一次听到这样警告性的喊叫:“塞萨尔来了!塞萨尔来了!”

他都会吓得要死。

无论何时,只要他一看见身上有褐色和白色斑点的狗龇牙咧嘴地钻进芦苇丛中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活不了了。

他不希望再和塞萨尔正面相逢了。

然而,让他感到悲哀的是,他一定是落到了塞萨尔所住的院子里,因为塞萨尔正直直地着着他。

“你是谁?”

他咆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所房子的?

你家不是在芦苇丛中的吗?”

他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将话说出口。

“塞萨尔,别因为我来到了这所房子而生气!”

他恳求道,“这不是我的错。

我被枪打伤了。

是女主人把我放进这篮子里的。”

“汪汪汪!原来是这儿的人将你放到这里的,”塞萨尔说,“那么,他们很显然是想治愈你了。

不过,我的理解是,他们更明智的做法是吃了你,既然你已经落在了他们的手里。

不过,再怎么说,你在这所房子里也是安全的。

你无须这么害怕。

现在,我们并不是在陶坎湖上。”

说完这番话,塞萨尔便到燃烧得正旺的柴火堆前伸展开身体睡了。

雅罗尽管知道不祥的危险已经过去了,但一种惊吓之后的极端疲乏感突然涌上他的身体,于是他也睡着了。

雅罗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身前放了一碟粮食和一碗水。

他仍然病恹恹的,但他确实也饿坏了,于是吃了起来。

女主人看到他吃起来了,于是走了过来,宠爱地拍拍他,看起来心情非常愉快。

吃完饭,雅罗又睡着了。

在这几天里,他只是吃了睡、睡了吃。

一个晴朗的早晨,雅罗感觉身体好多了,便从篮子里跳下来,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但他没有走多远便跌倒在地,动弹不得。

这时塞萨尔走了过来,他张开大嘴一下将他叼了起来。

雅罗以为这只大狗是想将他咬死。

但塞萨尔只不过是将他叼回篮子里,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这样一来,雅罗对这只大狗有了一种信任感,在他下一次在屋子里散步时,他来到狗的跟前,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塞萨尔因此和他成为了好朋友,每天,雅罗总要躺在塞萨尔的前爪间睡上几个小时。

但是雅罗对塞萨尔的好感,远远及不上他对女主人的好感。

对于她,他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当她给他喂食时,他总是用自己的头蹭蹭她的手。

每当她走出屋子,他总会感到一阵失落。

而当她回到屋子里来时,他总是用自己的语言表达着对她的欢迎。

雅罗完全记不得自己过去曾经是多么害怕狗和人类了。

他现在觉得他们是那么温柔和友善,他很喜欢他们。

他希望自己尽快恢复健康,这样他就可以飞回陶坎湖,告诉别的野鸭们说,他们的敌人并不危险,野鸭们无须惧怕他们。

他曾观察过人和大狗塞萨尔,发现他们都有一双温柔、宁静的眼睛,看着就觉得舒服。

家猫克劳维娜的视线,是他在屋子里最不愿意看到的。

尽管她不会伤害他,然而他就是无法信任她。

他们经常吵架,原因是他喜爱人类。

“你以为他们保护你是因为他们喜欢你吗?”

克劳维娜说,“你就等着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那一天,看看有什么下场吧!他们会扭断你的脖子。

我了解他们,我太了解他们了。”

像所有鸟儿一样,雅罗有一颗温柔而又充满爱意的心。

当他听克劳维娜说了这一番话,他的难过之情非言语可以形容。

他不能够想象,他的女主人会将他的脖子扭断,他也无法相信,那个在他篮子前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用口齿不清的话语和他聊天的小男孩——女主人的儿子——会做出同样的事来。

他似乎觉得这母子俩都爱他,而他也爱这母子俩。

有一天,当雅罗和塞萨尔一如既往地躺在火炉前同一个地方时,克劳维娜坐在火炉边,又开始戏弄起他来。

“我在想,雅罗,明年,当陶坎湖的水被抽干变成良田时,你们野鸭子会怎么办呢?”

克劳维娜说。

“你在说什么呢,克劳维娜?”

雅罗大叫一声,并且跳了起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总是忘记了,雅罗,你和塞萨尔以及我不一样,并不懂人类的语言,”这只猫咕噜咕噜地说道,“否则的话,你必定能听出,昨天人们在这儿聊到要抽干整个陶坎湖的湖水,到了第二年,湖底就会像房屋的地板一样干燥了。

我在想,到了那时,你们野鸭会怎么办呢。”

雅罗听了她这一番话,不由气得像蛇一样发出咝咝的叫声。

“你就像白骨顶鸟一样卑鄙!”

他对着克劳维娜愤愤地尖叫道,“你只不过想激起我对人类的恨意。

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必定知道陶坎湖是野鸭们的财产。

他们怎么可以令无数的鸟类无家可归,变得不幸呢?

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显然是想吓唬我吧。

我真希望你会被老鹰高尔果撕成碎片!我希望女主人会剪掉你的胡须!”

不过雅罗的话并不能使克劳维娜闭嘴不言。

“那么,你是认为我在撒谎了,”她说,“那么,你去问问塞萨尔吧!昨晚他也在这屋子里听了个一清二楚。

塞萨尔是不会骗人的。”

“塞萨尔,”雅罗说,“你比克劳维娜更能听懂人类所说的话。

告诉我,她一定是听错了!想想看吧,要是人们想要抽干陶坎湖的水,将湖底变成良田,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成真,那么野鸭就找不到成长所需的水池草和别的食物来吃,而小鸭子也没有地方找黑色小鱼、蠕虫或孑孓来吃了。

那么,现在供小鸭子藏身直到他们能飞行为止的岸边芦苇也将消失,所有的野鸭子都将被迫从这里迁移他处,寻找另一个家。

但是他们到哪儿去找像陶坎湖这样一个地方呢?

告诉我吧,塞萨尔,克劳维娜一定是听错了!”

如果观察一下塞萨尔在这段时间的表现,就会觉得非常有意思。

在此之前,他一直非常清醒。

然而现在,当雅罗转向他,他却打起了呵欠,将他的长鼻子放在前爪上,呼呼地睡着了,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猫看了看塞萨尔,发出会心的微笑。

“我觉得塞萨尔是不屑于回答你的问题,”她对雅罗说,“他像所有别的狗一样,他们从不承认人类会做错事。

但无论如何,你可以相信我的话。

我将告诉你,为什么他们现在希望抽干湖水。

只要你们这些野鸭还控制着陶坎湖,他们是不想抽干湖水的,因为他们能从你们这儿得到好处。

然而现在,??和白骨顶鸟以及别的鸟类,人类既不能吃,却又被他们占据了所有的芦苇丛,人类肯定不可能让这个湖泊为这些对人类没什么用处的鸟保留下来了。”

雅罗并没有自找麻烦去回答克劳维娜,而是抬起他的头,在塞萨尔耳边大声叫喊道:“塞萨尔!你是知道的,在陶坎湖上,现在仍然有很多野鸭子,他们像云彩一样遮天蔽日。

告诉我,人类想令所有的野鸭子无家可归的事情不是真的!”

这时塞萨尔突然跳了起来,暴怒地冲向克劳维娜,她赶紧跳到架子上自保。

“我要教训教训你,在我睡觉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塞萨尔咆哮道,“当然在今年我听人说过很多次,说想要抽干陶坎湖的湖水。

但这件事他们此前也谈过很多次,并没有实际的进展。

对于抽干水的事情,我无论如何是不相信的。

因为如果陶坎湖干枯了,我们到哪里去玩耍取乐呢。

你真是一头蠢驴,竟然会为这样的事情而幸灾乐祸扬扬得意。

请问,陶坎湖上没有了鸟类以后,你和我拿什么来取乐呢?”

野鸭囮子

四月十七日,星期天

眼下,雅罗已经完全痊愈,可以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了。

女主人抚摸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小男孩跑到院子里为他采集春天的第一束嫩草。

当女主人抚摸他的时候,雅罗觉得,尽管他现在已经很强壮,随时可以飞回陶坎湖,他却不愿意和这里的人分开。

就算毕生和他们在一起,他也没有意见。

但有一天早上,女主人给雅罗套上了一个套索或绳圈之类的东西,使他不能用他的翅膀,然后把他交给了去年在院子里发现了他的那个工人。

工人将他夹在他手臂下,带着他到了陶坎湖。

在雅罗生病期间,湖上的冰已经融化了。

湖岸和小岛上的树上还悬挂着去年秋天的干枯落叶,但各种水生植物已经开始向水深处扎根,而绿色的嫩枝芽已经冒出水面。

眼下,差不多所有的候鸟都已经回到湖上的家了。

麻鹬们的弯钩一般的嘴从芦苇丛中伸了出来。

??四处飞翔,炫耀着他们脖颈上的新的羽环,小鹬们正在收集草料筑巢。

工人跳上一只平底船,他将雅罗放在船的底部,开始将船撑向湖面。

现在已经习惯了将人类往好处想的雅罗,对也在船上的塞萨尔说,对于工人将他带到湖上,他非常感激。

不过,工人用不着将他拴得那么紧,因为他并没有想过要飞走。

对于他的话,塞萨尔半个字也没有回答。

那个早晨,他一直紧闭着嘴唇。

雅罗唯一感到有点奇怪的事情是工人随身带着枪支。

他不敢相信村子里的好人竟然想要向鸟开枪。

除此之外,塞萨尔曾经告诉他,在一年的这个时候,人们一般不打猎。

“现在是禁猎期间,”他曾经说过,“当然,禁猎与我无关。”

工人将平底船撑到一个被芦苇包围的小泥岛上。

然后他从船里走出来,弄了一些干枯的芦苇,堆成一堆,然后躲在这个芦苇堆后面。

雅罗可以自由地在地上走动,只不过他的翅膀上还是套着网子,用一条长长的绳子系在船上。

突然,雅罗看到了几只公鸭和小鸭子,他曾经和他们一起在湖中游戈。

双方相距还有一大段距离,但雅罗大声向他们打招呼。

他们立刻作出反应,一大群美丽的野鸭呼啦啦地向他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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