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我们一定会创造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园的。”刘离似乎是在对巴鲁说,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这时伙计已把点心和开水送上,吴涯神秘一笑,道:“你们猜猜今天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巴鲁不耐烦道:“别藏着掖着了,赶快拿出来。”他对吴涯打断了他的遐想有点不满。
吴涯道:“你自己猜不到,才这么说的吧?”
“我猜不到又怎么了?”巴鲁嘟哝道:“反正你怀里也藏不了一坛酒。”
“你还忘不了黄汤啊。”吴涯哈哈一笑:“我这好东西马马虎虎也可以算黄汤。这是一种喝不醉的黄汤。不但喝不醉,还可以提神醒脑,健脾和胃,是不可多得的饮中佳品。”
“难道是茶?”刘离道:“但是,你们的吃法不是要煮的吗?”
吴涯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赫然是未经研磨的茶叶,刘离探头瞧了瞧,颜色略黑,又伸手抓了一小撮闻了闻,说道:“质量很一般啊,不过能运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吴兄,你是怎么想到弄这么一包过来的?要泡在府里也可以泡啊。”
“这是昨天有位商人刚刚送来的。”吴涯道:“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不想你们这么不配合,太让人失望了。我伤心了。”说着就双手捂脸,做悲痛状。
“好了,好了。别装了。”刘离赶忙打住:“我承情还不成吗?再不下料,水就要凉了。”
吴涯也不闹了,把茶叶包往刘离桌前一丢,自顾自吃起东西来。
刘离给三人都泡了一杯,边吃边打量周围的人群。就见左边一桌四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胡吃海塞,吆五喝六。刘离暗暗皱眉,楼上客人大多比楼下的要有地位,举止也文明些,今天这几个蠢货真是让人扫兴。
那群人中有个黑脸汉子似乎发现了刘离的窥探,警觉地抬头朝刘离这边望过来,目光凶恶。
刘离待要发作,又转念一想:看这几个家伙的行事作风,说不定能从他们的谈话中获得一些消息。我且忍耐一二。
暗暗留了心,又去看右边的一桌。
那是三个中年人,披红挂绿,十分有钱的样子,看神情气质又不像读书人,应该是些商人了。
三人正在那里高谈阔论,但听一个白面胖子说道:“我李某这一生也算跑过不少地方,只可惜还没去过凉州,至于东边的长安。洛阳,还有建康就更不用说了,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听说那些地方都是花花世界,十分繁华,张掌柜,你是凉州人,跑的地方又多,能否给我们说道说道?也好让我们这些边陲小民长长见识?”
那张掌柜干瘦干瘦的,口舌却是极伶俐的,说的又是他引以为豪的事情,就来劲了:“要说我们凉州,在大河以西,可以说是一块最富饶的土地了。物产丰富,文运昌荣,美女如云,五谷丰登,哈哈哈哈……”
另两人听他不伦不类,胡吹一气,有点哭笑不得,那张掌柜尤不自觉,还在那儿唾沫飞溅:“至于中原和江南嘛,我虽然没去过,但我叔叔去过。听他说,那里的奢靡繁华更胜凉州,赶集时人多得都走不动路,有机会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张掌柜还待再说,另两人实在不耐烦了,李姓商人重重地“咳”了一声,张掌柜这才发现两人神色有异,忙补救道:“当然,贵地也可以说是塞外江南。在如此艰苦的地方,有这样一方天地,实在让人惊叹,惊叹啊,哈哈……”张掌柜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李姓商人听了这话,脸色稍霁,摸了摸肥厚的下巴,说道:“不错。我们这里条件是差了点,但有自己的独特优势,这几年又遇到了吴主簿这样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好官,所以兄弟的生意越做越大。不用受那风霜之苦,也能财源广进。听说,吴主簿还有把商路拓展到更远地方的打算。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和老兄就能在凉州见面了。这些全是拜吴主簿所赐啊。我们北庭的所有子民都要感谢他啊。”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溢美之词。
刘离对这些歌功颂德的话已经免疫了,上辈子他都听出老茧了。况且,夸的又不是他自己,所以没受多大影响。反观吴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远比喝上几壶酒更有效果。
看他脸泛桃花,嘴角流涎的样子,为了不让旁人认为他们是和白痴在一起,刘离轻轻捅了捅吴涯的胳膊,附耳道:“喂,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夸伯父呢?”
“哦,哦,听到了,我听到了。”吴涯下意识地回道。等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这才发现其中不妥。
对父亲的赞誉,吴涯平日里听的多了,那些人都与他们家人有着各种
关系,所以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今天听到素不相识的人称颂他的父亲,可见是发自肺腑,这感觉完全不一样,所以他失神了。
忽听左边那个黑脸汉子放声大笑,笑声中满含讥诮。偏巧一旁还有人凑趣,问道:“大哥为何如此发笑?”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