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那位先祖的脊椎骨,也是这个结界的生门所在。只要带上它,定能保证你们三人相安无事,以后见到问道,再还给他就行。”
“那你们呢?”邬正佟突然发觉,张老头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交代后事,“既然解决了麻烦,为什么不亲自把这个交给他?”
“我们也是麻烦。”
张老头苦笑着摇头,经过这么多年的迫害,他也拿不准现在张家村的人究竟属于哪种,“我们现在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就算没能被禁制净化,也不会容于凡间的。”
邬正佟低头不再言语,张老头所言非虚,村子里所有的人的状况不容乐观,全部成了意识朦胧的不知名生物,谁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你也不必要难过,这就是张家的宿命。”
张老头两眼痴痴的望着灵位,“该是做了结的时候了。小子,老头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答应。”
“但说无妨,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邬正佟不是一个会轻易许下诺言的人,但是话一经说出口,那就是拼尽全力也会做到,“与小虎有关,对不对?”
张老头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邬正佟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是他们中间有一个对灵魂异常敏感的唐婉玉,释放巫体之后一眼就瞧出,小虎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拥有完整的三魂七魄之人,只是身上被人下了很是高明的幻术,掩盖了事实而已。
照此看来,张小虎身上的幻术,肯定出自张老头之手。
“那个女娃?”
短暂一愣后,张老头反应了过来,“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这一辈不容小觑。就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个个都像你俩这样如此天赋异禀。”
说起外面的世界,张老头双眼放光,恨不得能立刻冲出结界看上一眼,哪怕是最后一眼他也心甘情愿。在结界中困了这么多年,他始终坚持一个念想:天空应该是蓝色的,漂浮着朵朵千奇百状的白云,微风中会带来缕缕清香,盛开的油菜花田里,能够听到笑语欢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黑气弥漫,了无生气,放眼望去,尽是萧条的景象:烧焦的横梁七零八落,呜呜吹来的风中夹杂着恸哭的声音,缺了条腿的黑狗窝在角落里,随时保持惊恐的状态,偶尔窜出一只巨大的老鸹,肆无忌惮的袭击村民。。。。。
家,是只会在梦中出现的泡沫,醒来后就会破灭掉,曾几何时张老头很想用眼泪来怀恋家,可惜他做不到,连眼泪都不再有。
“怎么回事,他们没有理由对小虎网开一面,又或者说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邬正佟皱眉,从覃邵阳处他已经知道,张家村妇人所剩下的巫胎,全部都被人为的将属于巫族的血脉抽走了,剩下的只能算做半魂人,俗称傻子。
“天意,都是天意。”
张老头解释,被带走的是小虎的双胞胎哥哥,他命不该绝,在他娘肚子里多待了几分钟时间,生下来后就被张老头藏了起来。
邬正佟随即明白了,小虎的身上不仅有他完整的灵魂,还有他哥那半个属于人类的灵魂,怪不得能隐瞒过那些人。
“随着小虎的年纪越来越大,我也开始有点压制不住他的灵魂,所以务必请你将他带出去。”
对张老头而言,小虎就是张家最后的希望,“不过我得提醒你,到了外面千万照看好小虎,他是张家所有人中契合度最高的半巫,如果可能的话,把他交给你师傅。”
“契合度最好的半巫?”
张老头点头,契合度最好的半巫意思就是可以在俗世中任意释放巫体,能力可以和全巫媲美,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每次释放会有个时间限制,长短根据实力的大小不一。
“还有件东西,我送给你。”
张老头突然握紧拳头对着自己的嘴用力砸下去,然后吐出两颗诡异的牙齿,本身就鲜红的牙齿。
“你这?”
邬正佟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张老头似乎要把自己嘴里的牙齿当礼物一样送给他。
“伸出手来!”
张老头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在说话。
邬正佟尽管心里有点七上八上,可还是伸出了抖得相当厉害的手。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对你只有好处。”
说完,张老头一手抓住邬正佟,另外一只手掌心里握着刚刚打掉的牙齿,用力的在邬正佟的手臂上一拍。
只见道红光闪过,邬正佟嘴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的听到了牙齿和他尺骨碰撞发出的声音。
“这个东西叫镇魂齿,可以让你在俗世中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受限制的施展巫术,但是记清楚了,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我艹,捡到宝了?!”
另外一个院子里养精蓄锐的覃邵阳和唐婉玉听到惨叫声后,赶紧跑了过来。见到的是邬正佟捂住手臂蹲在地上,眼泪都要痛出来了。
“老家伙,你要干嘛?”
覃邵阳冲过去一把将邬正佟拉了起来,护在自己的身后,“咻”的一声从右手袖子里滑出一只手臂来,五指叉开对准张老头,“别逼我动手!”
“别冲动,我没事!”
邬正佟仔细的摸了摸刚刚被张老头击中的位置,除了骨头鼓起一点外,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他是张问道的爹,是好人!”
邬正佟的话让覃邵阳大吃一惊,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都要大:张问道的爹,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高人!
“金丝血蝗,巫兽门覃家的人,没想到覃酒仙也不在了。”
张老头一眼就瞧出了覃邵阳所使用的手法以及藏在断臂里的秘密。
“他是我爷爷,三年前去世了。”覃邵阳连忙将断臂收起,能一眼就瞧出他的来历并且知道他爷爷的真名,那就不会是敌人:巫族人不会轻易的将名字告诉别人,因为那样会很危险。
“你真是张保前辈?”
“如假包换!”
张老头甚是欣慰,“以你四十来岁的年纪就能操控金丝血蝗,前途不可限量。”
接着,他把目光看向了唐婉玉,“女娃,魂巫是连老天爷都嫉妒的体质,以后不要随意的释放自己的巫体。断鬼邪镰乃世间邪气所化,很容易让人迷失心智,你的修为不足以控制得了它。”
断鬼邪镰,正是唐婉玉的血脉巫器,没想到张老头一眼只下就瞧了出来。
轰隆隆,几道响雷炸了开来,将屋里的几人吓了一跳。
张保走到门口望着天上急速旋转的黑云漩涡,掩饰不住眼神中的忧虑,“他们来了,小子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说完,张保抬腿就掐出了房门,红润的脸色瞬间消失不见,变回了初次见面时的苍白,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这次脸上挂着很有感染力的笑容。
“前辈。。。。”
覃邵阳还有话想说,却被邬正佟打断。
“覃叔,只要出了这个房间,张老的灵魂就会被压制住,神识不清。”
邬正佟一边说话,一边用先前张保给他的红布条将脊椎骨包裹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前院来人了,听脚步声是有三个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覃邵阳回过头叮嘱邬正佟,“既然你答应了前辈,那就一定要做到,等下我们也出去,见机行事,大不了杀他个昏天暗地!”
;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