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心营造出来的紧张感一下子全都消失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瓦尔基丽雅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就这样走掉。接下来我有些茫然,已经答应了瓦尔基丽雅不会再守城,她也已经承诺会把弓琴还给我,接下来的时间,我似乎就没有什么事情干了。
“这样一来,岂不就是无聊了吗?”
一个浑厚的男声带着完全符合我心思的一句话从身后传出来。在此之前,甚至已经知道身后有人的现在,我对身后还是没有任何感觉。没有魔法波动,没有斗气张扬,仿佛有人用最完美的夜精灵暗杀术出现在我身后,随时可以把匕首在我颈椎和心脏轻轻刺入一般,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问题是,这个声音……
“儿子啊,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呃呃呃,我就说的这声音耳熟!我猛地转过身来,却看到一个帅气的年轻人站在我身后,因为迎着阳光,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三条酷得让我羡慕不已的神秘魔纹显眼得很。就是三条魔纹的差别,我就是一个小白脸,他就是一个令人敬畏的大魔王……似乎是察觉了我的想法,老爸一脸的得意。
“怎么样?哼哼,要等形成魔纹,你起码还要两百年呢。”
“死奸商……谁要那东西,路边找个最高明的纹身师傅,给你纹个全身套装也用不了二十个金币。”
“呃?那是一样的东西吗?”
“怎么不是,装饰而已,两个铜板就有儿童用的水印纹身,花色任选,喜欢了买上一打,贴六个扔六个,天天换着来!”
老实说,我这么说也没错。恶魔的魔纹是实力提高到一定程度的表现,相当于一种实力的直观表示,但本身存在与否并没有什么意义,有了不会提高一点实力,没有了也不会削弱一点实力,就和纹身没什么区别。
不过话说到这里,我才发现我的话都在绕着某人脸上的花纹转,根本就没说到点子上。于是我直接阻止想要反驳的老爸,直接抛出自己的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很好理解。我哪里都去过,就是在这个地方呆不长。除了邂逅你妈的那次,基本就再也没进过这个城门了,对于这个伟大的城市,我是向往已久啊。”
你习惯把抢亲叫做邂逅?我感觉到额角的青筋有点跳,一个大魔王对太阳神的都城心生向往,语言学家就要准备一个和堕落相对的词语了。不过恶魔的世界不太会干涉别人的事情,所以我除了抽动嘴角,倒也没有坐出什么其它阻碍他大放厥词的动作。
“向往而不得,让我的内心颇为遗憾。现在正好钢臂攻破了这个城市,趁着还没有干出屠城焚城之类煞风景的事情,正好现在好好游览一下,不用以后回来缅怀空想。”
“嗯……”我揉着额头,“老妈呢?”
“在城外的安全地方,还有你的小情人一起,这个不必担心。”
“正好,话说……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问你呢。”
“那么变走边说好了。”
在自己的脸上释放了一个易容戏法,消去了脸上的魔纹——恶魔无所谓年龄,所以他的现在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我的哥哥,也是小白脸一个,让我颇为平衡——和我走在金六芒星的小巷子里,然后上了一段无人的城墙。在这里望下去,昔日繁华的金六芒星硝烟四起,原本干净的大街上尸体、武器、断裂而燃烧的木头随处都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叹气。
“看起来,钢臂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我看着下面街道上的尸体,如此说道。而老爸则是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如此一个血色黄昏,多么令人感慨,何必管什么谁胜谁负?”
“你搞清楚,现在顶多就是午饭时间,离黄昏还早着呢。”
“你妈妈说过,艺术的夸张是必要的,亏你还当吟游诗人呢。”
“你个文盲跟我说艺术……老妈有没有顺便跟你说说什么叫离谱啊?”
老爸懂得超过5个种族的语言,但艺术方面却是彻头彻尾的白痴:让我感动得流泪的音乐会让他打起呼噜,让老妈赞叹的抽象画作会被他当成调色盘,每次听他说起艺术,我就想抽他。
“好了,还说不说正话了?”我没好气地说。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的多了!不过仔细思考一下,我却发现一件可以连得起来的事情。
“瓦尔基丽雅的伤……是你派人治好的吗?”
“没错。”老爸扭头欠扁地用赞赏般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我能打赢他,现在就把他扔下楼。
“我就说啊……”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想想看,既然妙怡丝已经和老爸达成了联盟,那么目标必然是指向佛罗伦萨金六芒星的。在攻城之中,钢臂王被我弄得半死不活,瓦尔基丽雅也被陷阱弄得重伤,钢臂群龙无首,无论是攻是退都可能无法按照计划对佛罗伦萨造成一次大的杀伤,那么作为盟友,老爸就只好伸出友谊之手,先救一个再说。反正地下城人才济济,能杀人的比比皆是,能救人的也一样不少。
虽然说选谁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周边的问题却十分值得探讨。钢臂王性烈而嚣张,救了他也不好谈条件;瓦尔基丽雅从容知性,是个谈判的好对象,这么一来,一个糟老头子,一个美丽佳人,恶魔也是有审美观的……
“何况,瓦尔基丽雅那孩子,你妈妈也颇为欣赏她呢。”老爸嘿嘿笑着用颇为猥琐的眼光看着我,“梅林都跟我们说了,但她不是那么好上手的,儿子你要雄起啊……”
很好,梅林,我记住了。不过梅林也不是有过无功,在这段日子被他污染以后,老爸这种程度的眼光已经不能让我有所动摇了。
“不是很好上手?现在我就比她差一点而已,再加把劲,未必不行啊。”
“这你就想得太简单了。”老爸突然神色一肃,恢复他冷酷魔王的形象:“瓦尔基丽雅那孩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呢。在男尊女卑的钢臂里,居然能成为除了钢臂王的第二把手而毫无争议,起码也要有和钢臂王相仿的实力了。”
“钢臂王啊……”
我回想了一下重创钢臂王的整个过程,应该说,已经是一次连同地利、技巧、道具、决策和运气的全面胜利了,但即使如此,我付出了几乎死掉的代价竟然只是重创他而已,那斗气爆发时的恐怖防御力居然抵挡住了斩钢线,让我记忆犹新。
“确实,瓦尔基丽雅的实力比起钢臂王来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只是说刚刚和你打斗的实力,那么在那种畸形社会里瓦尔基丽雅顶多也就是刚刚摆脱成为*给人生孩子的命运而已,绝对坐不到上位者,更加不用说拥有女武神之名。但事实说明一切,既然她已经成为了女武神,你就根本不该把事情看得如此简单。要不是我跟她说过我有的儿子在金六芒星,她又及时认出了你,她早把你宰了。说真的,瓦尔基丽雅身上隐藏着的东西,让我也觉得非常热血沸腾,非常想一较高下哪。”
我愕然看向老爸,他却只是半真半假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斥,向我示意有人来了,要我去解决。
“无能的家伙们,来受死!”
七八个钢臂的重装武士顺着楼梯冲了上来,还带着满身的血污。看见我装作一副看不见听不到摆明要怠工的样子,老爸无奈之下神色一冷,露出脸上的魔纹,伸手拦住他们,傲然宣称自己是大魔王并要他们退下,却理所当然地被那些还不够实力看出老爸强大的普通士兵报以一顿尖锐的嘲笑。尤其是老爸脸上的魔纹,一样被叫做廉价的纹身。
“儿子倒是没有骗我,只有魔纹果然衬托不起威严……我要不要留胡子呢?”
老爸摸摸下巴,顺手轰出一拳,轻飘飘地打在重盔甲上,霎时就像是有一枚炸弹在盔甲中爆发一般,猛地向老爸的相反方向炸开,新鲜的血肉涂满了城墙,也让剩下的钢臂士兵变得目光呆滞。
“杀个小兵也用这么大的力气,确实有点热血沸腾的样子啊。”
我带着这样的想法靠在城墙上,看向城内正盛的烽烟中,仿佛有个火红的身影迈着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向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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