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放开曾繁芾完好无损的左手,看向他一直缩在身后的右手,道:“把手伸出来!”
曾繁芾嘿嘿一笑,举起左手在陆氏眼前晃了晃,说道:“伸出来了!”
陆氏板了脸,用下巴点了点他的右手。
曾繁芾左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娘,真没事,已经擦了药油了!”
“给我看看,我才能安心。”陆氏依旧不松口,然后俯身过去,硬把曾繁芾的右手拽了出来。
陆氏这一把正好抓在曾繁芾的伤处,疼得他嘴里嘶嘶吸气,连声道:“娘!轻点轻点!疼!疼!”
陆氏一眼看到了曾繁芾手掌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青紫牙印,眼圈顿时就红了,小心地松开自家拽着的地方,仔细看去。
当时小兔一口咬下去,是收了力道的,并没有咬实,所以只是青紫没有出血。但是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牙印处已经肿得老高,被少年嫩白的皮肤一衬,看上去实在骇人。
陆氏一迭声地叫珍珠赶紧拿药油来,又责怪曾繁芾:“不是说涂了药油吗?!又想骗娘!”
曾繁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曾诒凑过来看了曾繁芾右手一眼,当即转了脸,说道:“二哥你的手好吓人呀!”
曾繁芾轻哼一声,小声嘀咕着不跟你计较。
珍珠从马车的暗格里,先取出了活血化瘀的跌打药油,然后用帕子垫在曾繁芾手掌下,倒了药油在自家掌心,小心地给曾繁芾揉擦起来。
马车外,曾繁茂听着里头的动静,微微一笑。
另一边,曾繁荫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脸色。
曾诒怕那药油的气味,掀开了马车的小窗帘子,把头探出去皱着鼻子呼吸。
陆氏叹了口气,知道曾诒闻不得这气味,便没有管她。
今天天气极好。
接近申时,日头已经西移,此时正照在车马队的正前方,带着冬日里特有的温暖。
官道两旁,是光秃秃的两行杨树。树干上,开裂干枯的树皮,映着暖阳的晖光,刻画出成长的伤痕。
曾诒两手扒在马车小窗边,垂了眼看着扬了烟尘的土地上,那一道道被暖阳拉出来的斜长黑影。
前几天还呼啸凛冽的北风,今天也偃旗息鼓,只打着旋儿四处乱窜着。
曾繁茂看着曾诒雪白的小脸一直皱着,不由伸出手轻刮了刮,问道:“三小姐因何不开心哪?”
曾诒又皱了皱鼻子,吐出一个字:“臭!”
马车里正呲牙咧嘴忍着的曾繁芾听到,重重哼了一声,反驳道:“我觉得香极了!”
曾诒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曾繁芾。
一阵风从马车旁刮过,挟裹着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打了个旋儿又刮向了别处。
曾诒垂着头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不要脸的又来了!
曾繁茂也闻到了那香味,略踌躇了下,还是夹了马腹,催马往前行去。
陆氏马车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一道月白色的影子柔柔地唤了一声:“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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