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戟龙开始吐了起来，凌风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背部，然后慢慢地说道：“你现在还觉得这个家伙是好人吗？”
澄在无外面逗戟龙的那只鸟，看到从地下室出来的戟龙一脸难受的样子，站了起来，看着一旁笑着的凌风问道：“对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凌风说道：“还是不要看的好。”
鸟飞了起来，澄看着那只鸟在天空盘旋的样子，说道：“这鸟真的很帅气啊。”
“嗯，这可不是一般的鸟呢。”凌风凝视着天空中的鸟，回过头问面色苍白的戟龙：“这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啊，这是我义……卉彦送给我的。”戟龙抿了下嘴，反问道：“怎么了？”
“这是魔界鹰。”
“魔……什么？”戟龙没有听明白。
“魔界鹰是一般是和魔族建立视域契约，这只鹰应该是一直在把观察的景象传送给什么家伙。”
“额……我不明白。”
凌风沉默了一阵，说道：“算了，当我是多心了吧。”说完，他掏出了打火石，点了一把火，然后很潇洒地将火把扔到了地下室里面。
“你刚才就在准备火药啊。（注：唐朝末年，已有关于火药被用于军事的史书记载，但在907年火药主要还是起到引燃的作用，而非爆破。）”澄问道。
“嗯，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最好的结果是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家里是遭到了盗窃被谋财害命了。”凌风提起了地面上一个非常大的黑布袋，澄笑着看着他，问道：“这些能有多少？”
“呵，至少够城中的贫苦百姓吃上半年的了。”
戟龙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凌风没有说关于这些东西的事情，反而说道：“走吧，带你去找建王。”
三个人往平卢城的方向走去，离开时戟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火光吞噬，时不时还发出爆炸声的宅邸，他突然感觉有点头晕……
“喂，什么情况——”澄回过头，看到倒在地上的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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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
“你就是戟龙吧。”
戟龙停下了脚步，周围突然冲出了四五个人把他围住，戟龙皱起眉头，这些人的装束还和几年前一样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挂着面纱的斗笠，腰间是昂贵的唐刀。
“冥道流吗……”
“哼，还算是听说过我们的名号吗，那就乖乖受死吧！”
几个黑衣人拔出了手中的刀，向戟龙砍了过来，戟龙却什么都没有反应地站在那里，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又何怕在失去些什么呢。
本来一个朝中侍卫，作为保护建王而存在的人，结果建王却被朱温杀了，如今，就连姀嬅也……
所以呢，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活着什么的。
“公子小心！”
突然传来一个很稚嫩的声音，那声音让戟龙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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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的一处景致。
“别过来，啊——”年仅十二岁的姀嬅摔倒在了地上——她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摊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跟着我好处很多的。”一个飞扬跋扈的少年冲着倒在地上的女子坏笑着，他身穿这金黄色的长衫，面容生得也算是俊俏，但是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恶心的铜臭味，根本毫无他应该有的样子。
应该是某位大官人家的孩子吧，姀嬅这样想着。
“听好了，我可是棣王（注：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棣王、建王还有凉王到底是什么性格、经历过什么样的故事，虽说污蔑古人是很不尊重的，但是前面也说了，宣宗之后就没什么好皇帝了，正常情况的话应该是符合“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的，所以为了的效果，一正一反这么写也就没什么不妥的了，况且棣王这人还没有什么作为（或者为非作歹）就被朱温宰了，也算是挺惨的。不过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怎么到懿宗这儿变成了“上梁正了下梁也歪”的……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估计是被太监带坏了。），你知道惹了我到底会是什么下场吗？”他的样子根本没有诸侯王的样子，反倒是更像市井中的地痞流氓，更何况他还是真的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诸侯王到底代表着什么啊。
“我……”姀嬅倒在地上，缓缓地低下了头。
“嗯，这就对了嘛，要知道跟了我好处可是大大的，朝中我已经打通好关系了，靠着全忠，以后皇位肯定传给我，所以——”这个家伙窃笑着向姀嬅走去——
“噌——”
只见一把手戟插在了他面前，稍有半寸差池，不是姀嬅出事就是那个棣王出事。
这位胆量不大，脾气却很大的家伙突然结巴了起来：“谁、谁、是谁……敢行、行刺本王！”
少年坐在假山上笑了起来，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转动着另一把手戟，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太子爷。
只可惜他的身份并没有那么尊贵。
“棣、棣王……是、是个、结、结巴……啊。”戟龙嘲讽式地说道。
“你、你、你竟敢羞辱我！”棣王大声吼着，就好像是一直只剩下吠叫能力的狗，自己的尊严已经全无却还想要假装维持一样。
“你知道吗？”少年单手转起了另一把手戟，笑着看着这流氓诸侯王，说道：“这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呢。”
“天下还有我不能碰的女人吗？”他突然神气了起来，口吃的毛病也突然没了。其实刚开始他还是挺害怕的，但是听到了这个坐在假山上的少年说了这话，心里突然就有底了。况且这个家伙也就是装出来的神气吧，他心里想着，从他的衣着看来这家伙只是很普通的人啊。
“你爸爸的女人你敢动吗？”少年刚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这家族里面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情。于是他又补了一句，说道：“他可是建王的女人，你觉得你有资格碰她吗？”
棣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乌有，他一句话没有，脸上充满着疑虑。
“不信的话回去问问那些太监吧，他们骗你说你能当上下一位皇帝什么的，还真是……”少年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你、你说什么？”
少年从假山上跳了下来，拍了拍青衣上的尘土，对姀嬅伸出了手，背对着棣王说道：“算了，这种不露脸的事情对别人说……哈哈。”
“你——那你又算什么！”棣王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巧我是建王的护卫啊。”
“你——”
少年拔起了插进地面的手戟，棣王脸都绿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一个“有可能”成为下一位皇帝的诸侯王，居然被一个宫廷护卫给羞辱了。
“你给我等着，这仇我迟早要报！”说完，他灰溜溜地走了。
少年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姀嬅。
“谢谢，但是你——”姀嬅的脸有些微红。
“啊，那家伙只是一只会叫的狗罢了，谁都这道这个的。”少年淡淡地说着。
“话说你才是十一二岁吧。”
“宫廷护卫和年龄无关，只有实力决定。”少年得意地说道，可是他并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成为宫廷护卫的原因全是因为他的义父是大将军卉彦。
“哦，对了，建王确实挺喜欢你的。”
“嗯……”姀嬅都起嘴，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叫姀嬅，谢姀嬅。”
“戟龙。”
“戟龙？好奇怪的名字啊。”
“是吗？那叫我子侍吧，我还是挺喜欢戟龙这个名字的。”……
那天是他们第一次相遇。而那个说要报仇的家伙，最后也死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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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戟龙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状况，苦笑了起来——明明已经打算放弃的了，可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用长戟挡住了劈斩过来的唐刀。戟龙看向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白衣少年，他看上去好像只有十五六的样子，手中持着一把短剑挡住了向戟龙身后砍过去的刀刃。
“谢谢。”
“现在好像没有时间说这个呢。”
周围的人还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戟龙这个少年。
“哪里来的毛孩子，真是……趁爷爷们高兴，赶紧滚！”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
“趁他们想要放你，你走吧。”戟龙严肃地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本仙也不是来玩闹的。”他这么一说，戟龙倒注意到这个少年的言谈举止根本不似十五六岁年龄所有的，反倒像是一个成熟稳健的中年人。而且他的神情似乎有那么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姀嬅姑娘死了以后你就如此作践生命，你对得起为你牺牲的她吗？”少年小声地说道，戟龙突然皱起了眉头，凝视着少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他抄起了长戟，向黑衣人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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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戟龙睁开眼睛，面前的房间像极了他当时在宫中居住时的样子。一个面容憔悴的男子站在门口，他认得这个人——建王。
建王见戟龙行了，转过身说道：“出来走走吧，子侍。”说罢，便向花园走去。
戟龙随后跟上，这花园——
这花园就和当年在朝中时候建王居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建王，这——”
建王摆了摆手，说道：“已经不是什么王侯了，叫我枫吧。”
“枫……王——”
“你还真是改不了习惯呢。”建王摇了摇头，看着几根竹子长得有些衰败，自嘲道：“疯王吗……呵，现在天下还真的是疯王执政啊。”
“枫……呃……”戟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非要加成为的话就叫我先生吧，况且这枫宅确实也算是座私学，只不过却不收学费罢了。”
听建王这么一说，戟龙确实感觉这宅中有些吵闹，细听是孩子说话的声音。
“建……呃，枫先生……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
枫随手掐去了一个坏掉的竹叶，说道：“那是你轻生还是狂怒的借口呢？”枫并没有埋怨或者安慰戟龙，反倒一句戳到了戟龙的软肋。戟龙沉默了好一阵，枫没有再问下去，反而自顾自地说道：“这个世界本来不该有现在的枫的。”
戟龙想问什么，枫继续说道：“从前有个叫李侹的家伙，因为喜欢的一个人被别人糟践后自杀了，所以那家伙后来也就随着一同去了。但是这家伙死了以后并没有去投胎转世，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跳井的选择，所以他选在再在人间待上一段时间，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面，他发现了好多人世间才有的黑暗的一面，他开始怨恨自己并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些，他并不觉得其实是自己的软弱无能、有些话不敢直接对她说才导致的这种结果，他选择去抱怨是这个黑暗的世界把他和那个女子变成了这样。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那个女子也没有投胎，她变成了厉鬼，去找那个害她成这样的人去索命，却最后被道士封住，永世不得转世。很悲伤的故事吧。”
戟龙不明白枫到底为什么要讲这些，只不过枫还在继续的讲着：“后来有个叫李震的家伙得病死了，有些‘人’觉得他当皇帝挺好的，是唐懿宗的长子，而且还没有自己的想法，也不闹事，很适合当一个傀儡，所以就请了个‘道士’招魂，结果就把这个李侹残留的魂魄凑成完整的三魂七魄，用了些违背天道的禁术将李震复活了，结果复活后的这个李震呢性格什么的和以前完全不同，因为滞留在人世间的那几年看到的、学到的，这个变成了李震的李侹甚至和当时的李侹都有很大差别。所以他并没有当上皇帝，也开始慢慢被宦官和大臣疏远。但是这样的结果，又产生了什么结果呢？”
枫先生没有接着讲下去，戟龙傻傻地站在他旁边不知所云的听着。
“子侍啊，为什么选择战斗了？”
戟龙想了一阵，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你现在不知道结果也没有关系。”王爷看了看天空，没有太阳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一直缠在那里，却也从来也不会哭泣。他转回身，指了指戟龙的心脏，说道：“你知道你不是人族了吧。”
“嗯。”
“这里有道锁，是我当年留下的，等你知道了为什么战斗了，我会给你打开。”
戟龙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周围的景色让他有种还在洛阳的感觉，只不过无论是建王还是自己都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枫转回头说道，他托着一片竹叶，对着叶子笑了一下，然后突然面目呆滞地倒在了地上——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身体，正中心脏。
“建王——”
乌云还在天空，只是，它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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