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荻当日即搬入县衙,仔细翻阅定安县历年案卷,偶尔与顾国章闲聊定安县风土轶事,短短数日,定安县历年案卷纳兰已基本熟记于胸,从案卷的整理及判决来看,顾国章远胜其他历任县令,而且学识也非常渊博,谈吐文雅,对待纳兰荻也持宾主之礼,二人相谈甚欢。
不一日,衙差陆续回报,六个集市地处偏僻,均无客栈,据百姓反应,未发现有陌生客商来往,但平安庄衙差回报,虽未发现有陌生客商来往,但前月有日晚间有村民夜晚如厕,偶见村口有一白马盘旋,天黑地暗,马上人看不清楚,村民也就未在意,根据右都卫府行文,康俊离开滁州所乘坐骑颜色较白,可能与案有关。
顾国章接报后立刻派人知会纳兰荻,纳兰荻略一沉吟,马匹相似不足以证明什么,但是在疑似地区出现疑似马匹,就非同寻常。
提供线索的村东口庄户王老实,王老实人如其名,老实的有点过头了,一看家里来了大批衙役,还有县令,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清,牛二越是催促,王老实结巴的更加厉害。
纳兰荻一阵苦笑,为了打草惊蛇,纳兰荻本意就是让地保带着自己和牛二来的,结果没等纳兰荻说话,顾国章已经安排了所有衙差围住了平安庄。
“大爷”纳兰荻挨着王老实坐了下来,“今年庄稼收成怎么样啊”。
顾国章内心发急,钱斌的期限已经不足五日,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线索,恨不得马上破案。
王老实看到一个半大的娃娃坐在自己的身边,不知道纳兰荻什么来历,但是看到牛二、县令都对纳兰非常礼遇,想必来头不小,喏喏的答着。
纳兰和王老实聊着,王老实的情绪舒缓了许多,王老实是太平庄出了名的能聊,纳兰荻又是投其所好,专门请教王老实的农活方面,中间夹杂着一些疑问。
纳兰荻趁机问道“老爹,您看到的那匹马什么样子啊”。
王老实话匣子打开了,“嗨,那马,老高了,感觉最起码能有一人高,夜里看的不是很清楚,没看清马上的人”。
纳兰荻眉头一皱,和衙役反馈的情况差不多,这样根本难以确定马上的人是不是康俊,“老爹,你再想想,你对那匹马,那个人还有什么印象没”。
王老实迷糊着双眼,“真的想不起来了,那天俺本来是半夜被屎尿憋醒了,起来去茅房,半夜三更的,黑灯瞎火,嘛都看不清,不是那个人手里提着个灯笼,俺连他马都看不见,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俺了,忽就把灯笼灭了,俺本来还想借点光呢,一黑好险没踩进坑去。”
纳兰荻问道“老爹,那个人看到你了,就把灯笼灭了?”
“是啊”,王老实一拍大腿,“差点害死俺,俺刚想骂几句,就听见马蹄子声,那个人就走了”。
“马蹄子声?没有其他声音?”
王老实想了想,道“没有”。
“那一定是军马”,纳兰身上一乍,农马或者权贵家族用马,必须悬挂缰铃,只有军马可以不用悬挂,定安县地势偏远,无有屯军,半夜来此,骑乘军马的,很有可能就是康俊。
纳兰荻看了顾国章,轻轻颔首,顾国章会意,笑着和王老实打了个招呼,来到院落外。
纳兰荻简单的和顾国章解释了几句,说道“顾大人,看来王老实那晚所见马匹应该是康俊所骑”。
“那么说,那晚王老实看到骑马之人一定是康俊了,我们现在就搜村”。
纳兰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还不能确定”。
没有理会顾国章,纳兰沉吟了一会,说道“顾大人,现在还不是搜村的时候,案件发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从行凶的手段来看,凶手一定很狡猾,痕迹应该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搜村,恐怕也很难发现什么”。
“那怎么办”,顾国章急道。
纳兰荻道“顾大人,恐怕凶手现在就在看着我们”。纳兰环顾了庄落四外的百姓。
与顾国章耳语几句,顾国章一边听一边点头,接着顾国章喊过牛二,吩咐了几句,然后陪着纳兰荻,带着众衙役返回定安县衙。
当天夜里,王老实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顾国章他们走后,王老实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但是出门看了看,却没有任何人,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家里穷,王老实又老实巴交,一直到五十多了,还没娶媳妇,自己简单弄了点吃的,早早就睡下了。
一个黑影沿着王老实的土墙边,轻轻的拨开门插,屋内的王老实鼾声四起,黑影眼睛露出一道凶光,闪身摸向炕上的王老实,沉吟半晌,倾听着王老实的鼾声,眼睛寒光四闪,右手掏出匕首,向王老实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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