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马大炮看了一眼村前的荒山,心里不是滋味,打他记事时起,建国几十年了,一直还是老样子,死气沉沉的老不见长的松树,乱七八糟的;洼地里的山草,虽说不肥沃,但那里也是村里的放羊、放牛,及牧童游玩的场所;尤其那条弯弯曲曲的山洞,以前和几个光屁股的小伴禚三爷、冯胖子、刘德一、马志才、歪头二哥、梅秃子,留下了他们美好的回忆……
可现在那条山洞早已是臭气熏天,污垢淤洞,虫蛇横行;村里的大人和小孩也懒得去了,更何况被梅秃子传的有“妖怪”,神乎其神,闹鬼;梅秃子被吓得至今还没痊愈,谈洞色变……
再看看村委会旁边的臭汪塘,哎!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细想起来,这是他这个老支书也觉得丢脸的事,愧对乡亲们啊!何况禚三爷已提到了“阎王愁”,那是“五常委”给他的警告啊!
可马二狗……
他叼着烟,不自觉地来到了梅秃子的家,看到“花和尚”和几个老年人倚在草垛子晒太阳闲话;他知道绕不过去,掏出烟,每个人散了一颗。
“和尚叔,老哥几个说闲话呢!”
“大炮,有事?”“花和尚”吐了一口烟不紧不慢地问。
“找秃子有点事。”
“在家呢。”
马大炮支吾着进了梅秃子的家,梅秃子自己在家,在院子里躺椅上正养身呢。见了马大炮欠了欠身子。
马大炮拉了条凳子,凑近梅秃子,神秘的说了刘三星关于承包荒山和“阎王愁”的事。
“这是好事,承包给他,尤其那座荒山,那山洞,提起来我就害怕;那‘阎王愁’更是咱村委会的心病;都承包给他,干好了是咱村支部、村委会的成绩;干不好那是他刘三星想花那冤枉钱,不怪咱。”
“可马二狗的纸厂……”
梅秃子明白了马大炮找他的意图,他还是舍不得马二狗给他的“油水”,如果把“阎王愁”承包给刘三星,那马二狗的纸厂就得停工,因为刘三星是个好较真的人,何况他是个复原的三级军官,还是个党员,乡党委王书记来电话,刘三星是要进村支部的,他和禚保旗是村支部的重点培养对象;这点马大炮没敢公开,就连梅秃子也没告诉,否则对他的工作不好开展,瞒一时是一时……
“那就先把荒山承包给他,至于‘阎王愁’先不承包,就说已有人承包了……”梅秃子试探地说。
“‘阎王愁’也得包出去,禚三爷已说过这件事,何况我们村二套班子年底就选举,不要造成什么影响;咱弟俩还得搭班子……我……不想落选……你呢……秃子……”
“我听你的……你说吧……”
“荒山承包给刘三星,‘阎王愁’由我们村支部或村委会人员出面承包,这样刘三星也不好说什么!”
“那由谁出面承包?你我不便出面,妇联刘主任是个老太婆不行,房会计不是那块料;剩下的就是副支书禚保旗和团支书冯春花两人了。”梅秃子忧心忡忡地说。
“禚保旗不行,不能给他承包,他早就憋着一股干劲,他是一条龙,绝非池中之物,况且他身后有禚三爷那个高人,他要搞好,那我们就完了;这个人得养着,不能大用……”马大炮一板一眼的说。
“那只有冯春花了。可他是个小媳妇,能行吗?”
“就她了,越不行越好。只是走走样子,由她牵头就好;抽空你做做她的工作,她不是写了入党申请书吗?就说今年党员给她发展了,这事就她担着……”
“好,我抽空找他。”梅秃子淡淡地说。
“要快。”马大炮口气硬硬的。
马大炮说完抬起身,想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事似的,转回身,看了梅秃子一眼,像下定决心似的。
“还有事?”梅秃子又问。
“秃子,哎!这事不好开口。”
“咱老弟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说。”
“也是!就是……玉柱和二凤的事……你考虑咋样了?”马大炮还是开了口。
“这……”梅秃子不好表态了,干吱唔嘴,因为他女儿二凤根本不同意,再说儿女的终身大事,他已经错了一回,以至于大女儿至今仍守寡在家,他不想再害了二凤,不过马大炮的面子上还得应付,于是尴尬的笑了笑,“我和二凤娘再商量商量,探探二凤的口音……”
“好、好……”马大炮干笑着,离开了梅秃子的家。
这个滑头,马大炮恨恨地嘀咕着,不嫁给我们玉柱,就有你二凤好看的;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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