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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闻凶壮牛咽气 失亲苦宝撑家(1 / 1)

[第六章

失亲人急煞壮牛咽气助乡亲谋路苦宝撑家]

装听不懂的苦宝哼哼哈哈,用神乎其神的表情拖延时间,搜肚刮肠想溜之大吉的话。

“哦,穷武,穷横的干活。兔子尾巴短,尾巴长长的,松鼠的干活。”

小鬼子不懂装懂还是大智若愚?反正哈哈笑了。苦宝骂傻冒,大摇大摆地走了。

苦宝常进炮楼被伪军逼得练就琉璃嘴一张,口若悬河,滑稽幽默。听者捧腹大笑,苦宝也其乐融融。

烂屁腚说没了洪老聊添个小瞎聊,一高兴不断给苦宝奖赏。

一天夜间轰隆巨响震动十里八村,早起大街上人们喜笑颜开地传播李镇炮楼被八路炸为平地。苦宝的心砰砰乱跳,石爷爷呢?苦宝玩命地跑到镇上,炮楼变成一堆料砖瓦,只剩几间平房。听人说鬼子伪军死伤过半,其余做了八路的俘虏,有说伙夫是八路内应的,也有说伙夫是汉奸被八路逮走。苦宝信石爷爷是八路,石爷爷常与镇茶馆里的李掌柜偷嘀咕,他还为石爷爷给李掌柜传过几次信。先前不以为然,如今琢磨非同一般。焦急的苦宝到茶馆又傻眼了,李掌柜去大地方做买卖,这儿改成马姓掌柜。

病倒在炕的壮牛听抹眼泪的儿子说没了石爷爷,变脸变色地往起爬,可身体已经不属他支配了。壮牛在儿子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一阵,启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人一路平安,小鬼子末日看见头了。慢慢找石爷爷,他是你们的依靠……。”

壮牛一阵咳嗽,再没缓上劲来。奄奄一息中露出笑,不眨眼地瞅儿子。深陷的眼窝两池泪水,池底瞳孔一圈圈放大,壮牛带着无限遗憾静静地走了。

劳累过度的娘成了睡不醒他心里怕,一刻不离地守在娘身边。爹说伙夫石老三爷爷是依托不能理解,现有亲戚甚至走得最近的石村石嘉会爷爷咋不说是依托?这会儿也不好问娘,减轻娘的精神负担首当其冲。过去和爹说今古奇闻轶事,娘听得也开心。这几天家里静得像没人,娘能不更想爹吗。自己不在炮楼里戏耍那些野兽狂徒反倒苦闷无聊,乏累无比。《三字经》中的“嬉无益”不全对,这两年的嘻戏使他卸去无数愤懑,身体像排泄了风火邪毒,饿累都是舒服的。娘思亲焦虑,郁闷少食,火盛头晕,一定是。苦宝烧火熬地黄汤,地黄是他砍柴捎回来的,叶子做野菜当饭吃,根茎晒干是去火清心的好药材。穷人倒不下不找大夫,都有祛病疗疮的土法子。熬着汤苦宝想哄娘的开心词。两大碗橙色汤水漂散着清淡的苦味,他喝一口,喂娘一口。直到娘额头拱出毛毛汗,憔悴的脸泛红显活泛。苦宝高兴了,拿起大小擀面棍敲打着说起快板来:

苦宝是个男子汉,铁肩铁脚铁腰板。扛挑担背能挣钱,背娘跑着到处玩。

疯狗狼狐一脚踢,恶棍盗匪当丑戏。穷人自有好活法,恶富咱可瞧不起。

天被地床赛玉皇,补丁衣服好戏装。野菜当粮又做药,一顶二用健身强。

勤劳节俭人之本,嬉戏欢乐精神好。人间喜剧演起来,王母请咱赴蟠桃——哎,赴蟠桃!

苦宝对娘弯腰作揖,以示拜王母。

闫大菊笑得前仰后合,泪叭嗒叭嗒砸响了衣襟。

苦宝偎依进娘怀里耍娇,对娘说日子好比壶中茶,苦一阵子不长久。儿子长大就是一棵大树,为娘遮阳避雨。

喜形于色的闫大菊似鸽子暖雏,搂儿子于怀中,陶醉了。

杨爷爷的儿子磕巴推一车高粱,老婆疯妞在前边拉,陡坡没上去,人车滚进沟里。磕巴似乎没大名,说话稍微磕巴,着急磕巴得厉害。老婆疯妞也不真疯,自话气壮而快像假小子,疯妞的名声就长牢了。磕巴坐沟底歪着脖子用手揉,疯妞扛高粱上坡,不住埋怨丈夫。要你少推非逞能,打俩滚就装熊。这活是女人干的吗,你歇着好眼硬。

磕巴脖子受戳怎么揉也直不起来,听风凉话生气:“你——混——混——嗯、嗯蛋!不用——你——你——嗯、嗯干。”

疯妞扛起高粱还喊叫:“因为爬坡才叫你少推,是你不听,你说谁混?”

“婶子少说句,这活由我干。”

苦宝碰上两口子抬杠忙制止,他帮宋大江割谷子回来不顾疲劳把高粱扛上坡,车子推上坡,又装好车。站一边的磕巴要苦宝坐,歇会儿。确实累,苦宝坐在地上用袄袖子擦头上汗。疯妞厥着嘴站着,磕巴歪着脖子不断哧哈。苦宝想招欲治磕巴的歪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过去有个二百五医生,给人治病念矫枉必須过正的理,碰对的还真为他扬名。这回遇倒霉了,一个大胖子来看病,两付药喝下稀里糊涂死了。大胖子的儿子向来不孝,没爹了高兴,想出借下葬这场戏扭扭过去不孝之名再捞一把的两全其美之招,找医生赔爹闹得寻死觅活。二百五医生没咒念,为解灾免难不得不全家出动送灵。

二百五医生抬棺叫号:“祖传三代赛太医呀,呦咳。”

妻子付合:“丈夫做事连累妻呀,呦咳。”

小儿子叫冤:“无奈亡灵压死人呀,呦咳。”

大儿子说心里话:“今后光捡瘦得医呀,呦咳。”

磕巴听故事禁不住地笑,手顾不得捂脖子改成捂肚子。苦宝感觉有门儿,继续说。

不孝子打幡在灵前走,当啷着脖子腰并没弯下去,哭声像蝇子嗡嗡。听到医生一家自白,情不自禁弯下腰。

看出殡的人说不孝的家伙弯下腰了,一个反驳说弯腰不是孝,是笑。另一个说你自己抬杠打不起来。那位着急地说就是笑,不是孝,不信地趴地上看。

不孝子没装孝给人看,是笑弯腰的,若他人真趴地上瞧好名没有准留骂,不孝子不得不再弯弯腰。

人们还在呛嚷,说他真笑,笑他爹死人能治活人。有附合者说错不了,那小子确实是偷笑。一个又喊他听咱被胡弄笑得尿都夹不住,顺裤腿灌进鞋噗嗤噗嗤响又留一串湿脚印。

突然,不孝子身子扭曲定在路上,上下眼皮挤成豆包繓,呲牙裂嘴说他岔气了。

有人问,咋的?

不孝子牙缝里挤出俩字,笑的。

“哈哈哈……,露馅了。哈……。”磕巴拍巴掌,跳着高地笑起来。

疯妞说:“你脖子好了?”

磕巴一愣,晃晃头不疼了。他驾车,苦宝拉。到家疯妞摘一篮土桃硬给苦宝。

没了爹苦宝苦心琢磨怎么持家过日子,整天砍柴卖不出去,眼障原因做长工当短工都少有人用,兵荒马乱年月也没人请老师,生活像一盘石磨重重压在苦宝身上。要强的他帮宋家,助杨家,力所能及,忙忙碌碌。全村人都喜欢这个勤谨活泼的孩子,少不了施舍。这种日子苦宝自认为是不出村讨饭,不得已而为之。坚持的目的是稳住娘,另期寄于哪位适时指点,找份适宜他的营生。

苦宝躺在院子里,瞅着浑浊的月亮发呆。营生,愁人的活路,谁能为他一个瞎孩子找份营生?他似乎是秋后的扇子——没人用。

每当这时候闫大菊总默默不语伴儿子身边坐,儿子还小,受得熬煎没哪个孩子知道。闫大菊伤心落泪了,愿儿子回炕上好好睡觉。

“屋里睡吧。起早砍柴,饭后从东家窜西家,睁眼就是不停转的碾子,哪儿受得了?”

“娘先睡吧,我小毛驴似的打个滚就不累。我背书呢,就半柱香的时间。”

苦宝常这么应酬娘,今天说的是瞎话,想适于自己的活路煞费苦心。

西斜月少了银辉,添几分浊红。突然几声鸟鸣,有啥惊动它叫?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张继的诗句又恰到好处地冒出,苦宝会心苦笑。然而,一种音色拨动他的感官,新的生活门路影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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