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后措不及防,呆怔之下一丝尴尬闪过,接着急忙强调:“大…大王知之!”
“是焉?非焉?”馆陶皇姐笑得象花一样,可惜愉情不入眼底:以刘礼之世故圆滑,怎会出此昏招?试问:哪个当母亲的会给儿子安排这样的婚事?撇开‘王主’名号不提,正牌儿媳是梁国王主,副牌儿媳是楚国王主,两个大国翁主还都是婆婆的娘家侄女,分庭抗礼起来,家里还能有安宁吗?再说,梁王弟弟那里又怎么交代?有‘翁主’头衔的‘媵’几乎可算‘平妻’,绝不是在正妻前伏低做小的妾婢可比。长子陈须以后怎么办,两块铁板夹着,还能有好日子过?
‘凭啥要我收这烫手的麻烦?’长公主容色一敛,斩钉截铁地回复:“不妥!休得再提。”
瞥一眼楚王后圆润的身材和健康的肤色,馆陶嘴角上弯,带点恶意地想:上次的刘若是孕妇,不好当面回绝。至于王后表姐你嘛,身宽体胖就不用客气啦……哼!谁让你没大肚子呢?嘿嘿;-)
刘礼夫人霎时白了脸,凄凄惶惶满是哀求:“长公主,可否考虑一二?”刘嫖瞧她一副悲痛难掩的表情,不禁纳闷:刘戊之女,对表姐而言不过是夫家的侄孙女,有必要那么贴心贴肺吗?
缓和了语气,长公主拉过姐姐的手,柔声问:“阿姊,汝究竟为甚?”和她那位以才华闻名汉国的美男子丈夫刘礼截然相反,楚王后其人往高里说也只算‘平庸之辈’:无才、无色加无能。好在这位夫人有自知之明,时时记得‘克己容人’,故此在长安争强好胜的贵妇群中反而得到了长公主的友谊。
“呜,”刘礼夫人知道在这位显赫厉害的表妹前撑不下去,干脆就摊牌了:“长公主,万望救阿静一救!”
“阿静?刘静?刘戊之女?”长公主猜。
“刘戊女静。”楚王后哀哀叹息:“吾实不忍见阿静与其姊同命。长公主,刘静与楚公主同母。”
“楚公主?楚……和亲?”馆陶过了好一会才想起,表姐指的是去和番的那位和亲公主:“王后何出此言?今上、汉室公卿并无‘和亲’之论。”
“和亲!赵国之围!事涉匈奴……朝廷从无例外。”楚王后连连哀叹。刘嫖公主明白她的意思:赵国在匈奴的配合下至今没有平定。匈奴既然插手了,朝廷肯定会再遣王主和番。
想起阿娇手抓红宝石的笑颜,还有身着婚礼服的刘若,刘公主的神思有些飘摇,喃喃问:“楚公主……尚好?”可怜的楚王女,还那么小啊!本来,她是不用去匈奴的。是由于自己和母后的介入,才造成她沦落异族的命运。现在她父王自杀了;楚国虽在,新楚王确不是她的兄长;知道这‘破家父丧’的噩耗,她该有多伤心?
“楚公主沉疴已久,恐命不长矣!”楚后的泪水涟涟,不能自己。
“青春芳龄,何如久疾?”长公主惊问,转而又默然:就是因为太年少!温室初放的花朵强行移栽塞外,面对贫瘠和苦寒,如何不病?
“刘静与楚公主,一母同胞?”长公主记不起这位和亲公主的详情了,或者当初就没太在意╮(╯▽╰)╭。
“然。”
“即使和亲,未必选刘戊之女。”刘嫖安慰表姐。
“一旦和亲,败王之女首当其冲。”楚王后毕竟在朝廷那么多年,好歹有些见识。
长公主不能否认:用失败政敌的女儿出塞,也大汉惯例。通常,亲王们会联合起来,要求皇帝把衰败王族的倒霉女儿送给匈奴,目的是为自己的亲生女儿脱灾。
“楚公主母,与妾父同宗。族姑不幸,膝下只二女,一往匈奴……”刘礼夫人泪眼迷蒙,絮絮叨叨:“吾实不忍阿静一生孤苦,万望长公主垂怜!”
宫室内一片静默,长公主同情不已:男人造的孽,祸患都留给了女人!
这次谋反的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淄川王贤、胶西王印、胶东王雄渠,其王家的女儿们虽被开恩保住‘王主’爵位,但毕竟落实了‘叛逆之后’的恶名。
没有人会愿意接纳这些败王家的女孩,莫说为妻,就是纳妾也不肯——潜在危机啊!而且,若儿孙后代的血管里带上反王的血缘,会不会引起天家猜忌,进而影响家族兴衰?在婚姻市场上,这些落毛的凤凰甚至还不如贫寒人家的普通女孩。等待这些无辜女子的命运,就是顶个‘空衔’在孤独中终老。
‘和亲,刘若,刘息,楚公主,楚公主的妹妹……’望着眼前哭到眼眶红肿的表姐,刘公主拧紧了秀眉,这回连“容我三思”之类的话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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