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好馆陶翁主,托庇于皇太后长公主,以杜绝……万……一!”母子三人互相看看,慢慢笑开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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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的漪兰殿,所有人都在。
宫室里,大家屏息凝神,注视着年迈太医为榻上的王美人诊脉。在又一次确认过后,太医起身,向女主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王美人,妊子之喜,可贺可贺!”
“呀……呀?”环坐的四个孩子,都惊讶地叫起来。
倒是殿内的侍从宫人反应比较敏捷,抢先一步聚拢在一起,齐齐欢呼:“恭喜王美人,贺喜王美人!”
迟一步的三个姐妹,旋即乐呵呵滚到一起,又是笑又是跳,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点皇家公主的仪态。
老太医捻着花白的胡须,笑成一双眯缝眼。做御医的最喜欢这种喜脉了,风险小,赏赐多;皇家对这类添丁加口的好事,永远——贪——得——无——厌。只有刘彻,一直没说话,和根木头桩子没两样。
奉上谢金送走太医,派人去通知椒房殿薄皇后,照料王美人褪去大衣服卧下休息,安排饮品和点心……阳信大公主周周到到料理着一切。待事事妥当,阳信取了把宫扇,亲自为母亲扇风、纳凉。
南宫公主乐得发颠,扑到榻前敬畏地看看母亲还非常平坦的小腹:“阿母,阿母,阿弟?是否弟君?”
王美人靠在榻上,摸摸女儿的小脸:“但愿……如吾女所言。”只有一个儿子,太不保险了;如果能再添个男孩,就好了。
南宫伸手想摸,又不大敢摸。回头看看大姐,二公主忽然掉头问王美人:“阿母如今有娠,父皇大喜之余,大姊当无和番之忧乎?”
大公主的宫扇,停了小半拍。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速率。阳信公主半垂下头,专心扇扇子。
王美人瞟一眼阳信,微笑着在榻上挪动了一下身子,不置一词。
“阿母,阿母呐?”南宫公主不放弃,抓牢母亲的手摇摇,追问:“如今,大姊无和番之忧?”
“南宫?”王美人挥开女儿,声音冷了许多:“休胡言。军国大事,非小儿女可议。”
“阿母,”南宫不肯放弃,攀上母亲的臂膀:“阿母上奏父皇,让南宫代大姊出塞吧!”
所有人都吃惊了:“南宫?!”
“阿母,”南宫看看弟妹,认真望向王美人:“新弟即将出生,大姊留于宫内,可照拂阿母幼弟。南宫愿替代大姊,远嫁匈奴。”
阳信泪光盈盈,低呼:“南宫……”
“南宫,”王长姁缓了语气,对二公主解释:“汝许婚南宫侯门,此事断无更改之理。”
“如此,”南宫好失望,忧虑地看着大姐:“阿姊,阿姊……”
一直闷着的刘彻,开尊口了:“阿母,昨日午时,贾夫人送平度入住长信宫。”
“平度?入住……长信宫?入住!”王美人和四个孩子,默默咀嚼这消息中富含的意味。
“嗯,平度!”胶东王再确认一遍,皱起眉头介绍:“贾夫人言明‘长住’;姑母……应承矣!”
刘彻一张小脸,臭臭的。他不是‘很不满’,而是‘极端不满’!平度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专捡午睡的时候搬进来不说,还非挤到自己和阿娇中间——严重影响他的午睡质量嘛!
胶东王拉了最小的姐姐林滤,在母亲榻前坐下,兴冲冲建议道:“阿母,何不亦送大姊入长乐?”
阳信手一停,惊异地看着小弟:去长乐宫,托庇皇太后祖母翼下,这可是个好主意啊!只是,能行吗?祖母对自己家三个女孩,并不看重。
‘不过,如果阿母肯出面相求,还是有可能的。’大公主睛里,飞扬起希望之光。
“长乐?入住?”王美人斜靠榻上,轻抚着腹部摇头;长乐宫有多难进,她是吃过苦头的,再也不想去碰钉子了。
阳信公主的眼睛,立时暗淡了。
“阿母,阿母!一试又何妨,一试又何妨?万一,万一成功呢?”南宫急急求。
南宫知道,这并不容易:祖母在孙辈女孩之中只爱阿娇,其她全不在乎;她们姐妹又不象平度那样有经常出入长乐宫的机会,能设法讨到祖母和姑妈的欢心。可,总要试试啊!万一,万一祖母和姑妈大发善心,竟然就答应了呢?
“明知乃妄想,何必一试?”动了动脖子,王长姁示意宫人取个软枕过来,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如今呢,只有肚内的这个才重要!
王美人不无辛酸地想起:这回再生个皇子,就能当上‘夫人’了吧?妹妹当了好几年‘夫人’,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却总是停留在‘美人’位上升不上去,真丢脸啊!如果这次能再为皇家添个皇子,应该就能升‘夫人’了吧?!
“呃!”想着想着,王美人突唤:“阳信……”
“阿母?”大公主豁然抬头,满脸希望之色。
“阳信,告之尚食,晚间备羊羹!”王美人困意渐浓:怀孕的嫔御,在伙食上有很多特权的。不用多浪费。
“是!”阳信怔愣,呐呐答应着,垂下头无言地再拿起宫扇,扇,扇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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