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拉着黄帝的手,一同坐在了悬崖平台的当中,人们围坐在他们四周,分食着黍饼。黄帝的脚上包裹了草药,一阵阵剧痛和草药的清凉抗争着,让他嘴角不住倒吸冷气。
“炎帝爷,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难道是伏羲抛弃了他的子孙吗?为什么我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蚩尤都敢抢我们的神女,连狼群也敢欺负神农的部族。”黄帝恨恨的说。
炎帝拍着这个年轻首领的背,说:“不要这样说。天下的确有了变化,大地又长大了,从水里,从树林里长大了,大到我们都不知道它的边。”炎帝指着西南方黑色的山影说,“伏羲爷的时候,天下是三座大山和大泽围成的一块平地,人只有伏羲、女娲和他们的儿女。后来大泽长成了大湖,神农爷带着大家翻越了北面的大山,天下长成了连绵不断的山峰和山谷。到少典爷的时候,天下更大了,有姜水、姬水两条大水道,向西有钱来山、松果山、太华山、小华山,一直到昆仑山、翠山,向南是鹊山、招摇山、翼山、杻阳山,一直到箕尾山,向东是宽广的河水不知道流向哪里。而我们的族人也有六十四族,十万多父老。”
黄帝不解的问:“这有什么关系,大神伏羲不是全德全能的吗?”
炎帝笑了,说“伏羲爷要管的事情太多,就象你在成为黄帝之前只要带领族里的青年猎人,每天打野猪和鹿,回来只管吃喝就可以了,而现在呢?”
“这么说,伏羲爷管不过来了?”黄帝脱口而出,却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谁敢怀疑伏羲爷的神力呢,是他教人种黍和粟,是他把狂暴的野牛变成驯服的家牛,是他教人穿衣以别男女,没有他,天下人只是野兽的口粮。
这时,宝儿痛苦的呻吟起来,炎帝好像没有听到黄帝的话,转身治疗宝儿去了。黄帝也被宝儿的呻吟揪起了心,一瘸一瘸的挪到她身边。
宝儿睁开眼睛,看清了炎帝的脸,涌出了热泪,呼喊了一声“阿爸……”就扑在了炎帝怀里。炎帝怜爱得拍着她的背,忍不住心酸。
黄帝焦急的问:“蚩尤给宝儿下得什么毒?”
“是青丘山英水里的人鱼,这种鱼长了人的脸,叫起来象鸳鸯,每天黄昏开始交尾,直到黎明。吃了它的肉和血,人就四肢瘫软,神志迷糊,不记得自己作了些什么。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我用条草给她解了毒。”炎帝心理却非常疑惑,人鱼的毒性会持续六天六夜,即使自己用了条草解毒,阿宝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苏醒过来,难道是女娲的影响?不,不会的。炎帝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年头,作为神媒的女人,只是一个躯壳,就象陶杯,喝完了水,不会有任何残留。
“蚩尤这个畜生!”黄帝狠狠的一拳砸在地上,说:“回去以后,我们就联合六十四个部族,灭亡蚩尤全族!”
炎帝摇摇头,说:“征伐大事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必须在全族大会上,祭祀过伏羲,才能决定。再说,为抢婚而兴起全族征伐,不符合族规。”
黄帝不依不饶,说:“可他抢的的阿宝,是我们的神女,是你的女儿啊!”
“不要再说了。”炎帝果断的阻止他,说:“清点一下粮食,早些休息,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炎帝看到为了宝儿死去了这么多英勇的战士,心里很不安。如果蚩尤抢走的不是炎帝的女儿,大家会同意停止大祭,派出战士来解救吗?不会,除了对宝儿情深意长的年轻黄帝,其他部族头领没有一个亲自参加这次行动,不是把大家的看法说得很明白吗。
黄帝对炎帝有些失望,作为神农氏世袭的大头领,享有天子的尊号,这个老男人却不能让全体部族听命服从。甚至,纵容全族大会成为争吵、打闹的嬉戏场所,部族间为了土地、水渠和猎物不时争斗。现在被蚩尤ling辱到头上,都不能奋起报复,实在是令人羞辱。
郁郁不乐的黄帝,回到悬崖的一角,族人向他汇报损失情况,出行的十六族三十二人,死亡了十八人,其余的全部负伤,俘虏蚩尤族妇女五十六人。最后,手下面露难色,说:“黄帝爷,我们出来三十五天了,粮食已经不多,再加上这些女人,最多只能支撑三天。”
黄帝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长眉,我们手里有弓,有箭,还怕饿肚子吗?”
“可是,弓和箭都点了火堆。”长眉为难的说。
“罗嗦!我们有手,不能再做吗!滚到一边去!回来,那些女人你们都去睡,睡得越多越好!剩下的给炎帝爷手下送去。给我拉四个壮实的过来。”黄帝要把一腔的郁闷气发泄在这些蚩尤族的贱人身上。
很快,山崖上传来男子的喝骂和女人的哭泣声。黄帝拖着一条瘸腿,狠狠的扇了一个女人两个耳光,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女人在他身体下痛苦得浑身扭动,不住哀号。
宝儿依偎在炎帝脚边,听着那些声音感到不太自在。炎帝侧躺着,微笑地说:“睡吧,明天要赶路。”炎帝自然不会干涉他们,男人睡女人如同牛吃草一样自然。有了女人的安慰,他的战士们才能够消除疲劳和恐惧,迎来一个香甜的酣睡,明天才有力气走更多的路。这五十几个蚩尤族妇女都很健壮,一定能生下不少强壮的伏羲族汉子。
天空里繁星点点,山崖下不断传来群狼的嚎叫和喘息。
天明的时候,一个少年战士欢呼起来,“狼走了!狼走了!”
炎帝高声说:“傻小子,狼等你下去,它们还没吃早饭呢。”大家一同哄笑起来,狼精得很,一定躲藏在灌木丛里,有经验的猎人抓一把风就可以闻到厚重的狼骚味。狼最终没有吃到人肉早餐,可是人的早餐也不多了,每人只分得半个黍饼。
黄帝看清了翼山的真容,底层的悬崖之上是比较缓的山坡,不远处有溪流的声音,炎帝带领着人群向西方攀登上去。
二天后,他们来到了一座树林茂密的大山前。新制作的弓箭太粗糙,打到的猎物很少,而粮食已经没有了。黄帝族的猎人还能支撑,炎帝手下种粮食出身的战士一个个面露愁容。炎帝让大家在山边停歇,独自一人钻入山林。太阳走到天空中央的时候,炎帝夹着一大捆柳叶回来了。老远就笑呵呵的对大家说:“粮食有了,大家来吃吧。”
黄帝苦笑起来,看来这老头是饿昏了,人不是羊,怎么吃柳叶呢?炎帝拿过一条柳叶递给黄帝,说:“这叫祝余,吃了就不饿。”
“祝余!”黄帝诧异的看着手中的叶子,细长、扁平,非常柔软,开着青色的花朵,他试着偿了一片,酸酸涩涩的,味道不怎样,可是咕咕叫唤的肚子却舒服起来。他连吃几片,竟然打起了饱嗝。这老头真不能小看,他真的拥有伏羲爷的神力啊,黄帝抬起头崇敬的望着炎帝,而炎帝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有了祝余,大家不需打很多猎物,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在长眉记日子的牛皮绳上打下第五十七个结的那一天,他们看见了袅袅的炊烟,走在前面的人欢呼雀跃起来,高叫着“到家了!到家了!”
炎帝看着变得非常瘦弱的一行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对宝儿说:“祝余不可常吃。”说完,虚弱得几乎要跌倒,被身边人搀扶着向前走。而黄帝久久的看着宝儿,害怕自己即将再次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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