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鹿族人把北斗高高举起,架在了肩膀上,一群人破涕为笑,抗着他们的新头领走向村庄。在他们身后,炎帝主持的庆功晚宴的篝火已经点燃了。
北斗一进村,就让力牧带着人把所有的伏羲族战士都“请”出了村外,有鹿族人从死亡的恐惧里解脱出来,看着家园损坏,亲人死伤的惨景,又陷入了悲伤里面,到处都传来低声的抽泣。
北斗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看看力牧,看看苍颉,看看挥,而他们都一致望着他,唉,这就是作头领的难处吧,自己心里没主意,别人还都等着你安排。“苍颉,平时你鬼点子最多,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北斗问。
苍颉苦着脸,说:“北斗头领,我饿啦,要不,我们去村外吃饭吧,我在这里都可以闻到猪尾巴羹的香味哩。”
北斗说:“你就知道吃,吃,吃!没看到全村房子都破了,死人都躺在路上,还有,每个人都在哭哭哭。你就知道吃。”
“怎么啦,我们的北斗头领发这么大脾气?”黄帝在出现在少年身后,他一手搭在北斗肩头上,看到眼前凄凄惨惨的景象,猜到了几分,说:“头领可不能让自己的感情象洪水一样泛滥,应该是一眼深不见底的冷泉。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就应该下令,让你的族人停止哭泣,升起火来,让炊烟飘起来。等他们刚吃饱,就催他们动起来,包扎伤口,掩埋尸体,修整房屋,磨亮石斧,绷直弓弦。总之,让忙碌和疲劳挤走心里的忧伤。只有这样,这个部族才能重新活过来。”
北斗痴痴得听着,这些教诲比爷爷炎帝教授的草药知识更让他兴奋,无忧无虑少年的眼界被扩宽和更新了,一个新天地展现在面前,他脱口而出,说:“谢谢你黄帝叔叔。我知道怎么做了。”
黄帝心头一震,他叫我叔叔!傻孩子,应该叫爸爸才对哩。他怜爱的拍拍北斗的肩膀,说:“快去发布命令吧,头领们都等着你参加晚宴呢。另外,我代表姬水族送给有鹿三十六口猪,还有一些黍,带去分发给你的子民吧。”
北斗冲黄帝甜甜的笑着,蹦跳着带着少年离去。还是个孩子,黄帝想着,不过,是伏羲族最出色的孩子啊!有他掌握了有鹿,自己对这块扼守通向东方的咽喉之地也就放心了,这不是比拉拢那个死鬼有鹿氏更令人高兴嘛。
北斗很快让有鹿族恢复了平静和生机,苍颉如愿以偿吃到了炎帝亲自分配的猪尾巴羹,在彻夜的篝火晚宴中,所有人都被火焰和烤肉熏得晕乎乎的,这就是胜利的滋味吧。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悄悄离开了,悄悄沿着姬水而去。
第二天,部族首领们陆续告辞,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回家去了。炎帝也收拾起帐篷,北斗带着少年们跑过来,要和他一起回家。炎帝刮了北斗一个大鼻子,笑着说:“傻孩子,你现在是有鹿的头领了,这就是你的家,还回哪里去?”
北斗一下子感到鼻子酸酸的,几乎掉下泪来,说:“爷爷,你不要我了吗?”
炎帝一把拉过北斗,紧紧拥在胸口,说:“要,北斗永远是爷爷的好孙孙,但是雄鹰长大了总要独自飞翔啊。再说,每个月圆的日子,你都可以来爷爷这里参加祭祀。”
“那力牧他们可以跟爷爷回家吗?”北斗看着自己的伙伴们,他们都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炎帝说:“你问问他们,愿意离开你跟我走吗?”
在炎帝和北斗的目光注视下,阿挥第一个用力摇头,苍颉说:“我跟北斗,炎帝爷你代我告诉我妈,叫他别担心。”力牧最后一个流着泪摇起了头,说:“我想我妈,但是,我不离开北斗。”其他几个孩子都愿意回家,北斗和他们一一道别了。
北斗含着泪,一路送炎帝走出很远,在炎帝严厉的制止下,不得不站在一条高岗上,目送爷爷一行往西离去。
北斗一行回到村庄的时候,看到黄帝等在村口,他老远就打招呼说:“北斗头领,我也要回姬水去了,向你告个别。”
北斗心里对这个黄帝叔叔大有好感,他总是那么和蔼,是他几次帮助了自己,有着一种只有爷爷才能给他的温暖感觉,他说:“黄帝叔叔,我送你到姬水边,以后我要是有不懂的事情,可以来问你吗?”
黄帝含笑答应,挽着北斗的手,一齐向北走去。
姬水比姜水混浊,水流也更加湍急。有几只灰鹤突然从一丛半人高的草丛里冲天飞起,黄帝心头一跳,对北斗说:“树林、草丛,突然有鸟雀飞起,就要派人察看,是不是有埋伏的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四支箭从草丛里直本自己飞射而来!
黄帝躲闪不及,连忙用手臂遮挡,一箭射进了前臂。北斗大叫一声,扑上前去,把黄帝紧紧压在身下,第二阵箭从他头顶嗖嗖飞过。黄帝族人和北斗的手下,纷纷拔出刀斧,呼叫着朝草丛里围了上去,敌人却没有一点声息。
经过一阵搜索,他们发现了两具尸体,都是口角流血,双目紧闭而死,经过辨认竟然是有鹿族人!人们把尸体抬到黄帝和北斗面前,黄帝脸色蜡黄,不住冒着冷汗。小小一支箭哪能射倒姬水之熊?“是毒箭?”黄帝颤声问着。
北斗正认真察看着伤口,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说:“是舆石之毒!只伤在手臂上,没有大事。”他从随身的牛皮袋里拿出一团紫色的草药,说:“这是无条草,能解石毒,吃下就好了。不过,一个月内这条手臂不能用力。”
黄帝吃下草药,说:“如果你不住我身边,如果没有这条草,那会怎样?”
北斗看看太阳,说:“不到太阳走到天中央,就没有救了。”
黄帝定下心,看了眼尸体,说:“这两人确定是有鹿族人。”北斗身边一个有鹿族长老点点头。“这就对了!”黄帝突然大笑起来。
北斗脸色变得难看,说:“黄帝叔叔,难道你以为我……”
黄帝一挥手,说:“当然不是你。这两个人应该早就死了,那四支箭是一个人射出了,连珠四箭,天下只有两个人能做到,一个是我,另一个据说是他。哈哈哈,黄帝没有这么容易就死!”
北斗焦急的问:“是谁?到底是谁!我一定把他捉来。”
黄帝摇摇头,坐直了身子,说:“小北斗啊,天下有了大变化。以前,没有人放暗箭射杀一个部族头领,也没有人躲在树林里偷袭,也没有人独揽祭祀和征伐的权柄,所有的事情都是部族大会商议的。现在,我们的粮食多了,牛羊猪狗遍布,人的心反而更加凶恶。现在,你不一定懂这些,但一定要小心,把部族打理得兴旺起来,然后向东方去。”黄帝解下胸口一块翠绿的玉石,挂在北斗胸口,说:“这是你救黄帝一命的答谢,你拿着它就可以……,嗯,可以向黄帝提出三个愿望,姬水族会全力帮你完成。”
北斗没有注意到黄帝主人惊讶的表情,这是部族头领的信物,难道,黄帝竟然选择这个外族少年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及时黄帝族迫切希望有鹿族牵制炎帝,好抢先向动扩展,但北斗是炎帝的孙子,他不是有鹿氏,怎么会背叛炎帝呢?
北斗心里充满了迷惑,但黄帝不肯再多说,在族人的搀扶下匆匆离去了。舆石之毒,舆石之毒,北斗心里念叨着,难道除了爷爷炎帝还有人懂得提炼这毒物?难道是爷爷!不,北斗立刻打消了这念头,甚至懊恼自己怎么可以怀疑爷爷做出这样卑劣的事情来。他多想找一个无所不知的人来问一问这些问题啊。无所不知,北斗突然想起了一个顽皮的身影,对着姬水大喊起来:“文谣,文谣,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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