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把出行的决定告诉鹿鸣等五长老,不出所料,几个长老全力劝阻,鹿角甚至把骨刀对准了自己的心口,要以死相谏!但在北斗坚定的决心面前,他们不得不让步了。鹿尾长老亲手改装了一驾大车,套上了四匹马,车上堆满了粟面和肉干。北斗从他手里接过赶马的长杆子,感激得鞠了一躬,鹿尾一下子老泪纵横。
在涿鹿全族人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北斗和力牧、阿挥、苍颉坐上了大车,北斗向众人挥手告别,说:“大家回去吧。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回来了。所有的事情,我已经托付给了鹿鸣长老,他会向大家转达的。”说完,强忍了泪水,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杆子。马痛得长叫起来,拉动车轮嘎吱嘎吱向前滚动。
鹿角长老突然从上来,跪在大车前面,说:“头领!如果敌人攻来,涿鹿不能抵挡,该怎么办?”
北斗,说:“在祭坛上点起狼烟,我已经安排好了援兵,可保涿鹿平安。”
鹿角长老对北斗已经深信不疑,高兴的站起身,和族人一起目送北斗消失在南边的树林里。
北斗一行刚走入树林,就惊动了一头神兽,它潜伏在林间的沼泽地里,犀利的小眼死死盯着大车,心里不住盘算着。大神女娲命令自己监视北斗的一举一动,并赐了一个部族作为奖赏。现在北斗出村了,听他们几个交谈,好像还没有确定去哪里。如果现在就去报告女娲,最多被赞一句好罢了,还不如把他们引入少华山,然后让族里那帮虔诚的笨蛋把北斗杀了,我就可以刁着北斗的头颅向女娲请功,不,还不如趁机把涿鹿族也占了过来,那我就拥有两个部族的供奉啦。想到这里,它嘿嘿冷笑着从沼泽里跃起,扑扇着黑亮的翅膀,化作一道黑烟从北斗一行头顶掠过,在他们的前方故意盘旋着。
苍颉正在竭力说服北斗往东去,好看看已经迁居东方的妈妈。阿挥要求往西走,他想见识见识黄帝的部族。北斗正在犹豫的时候,力牧看到了前方的黑影,惊叫起来:“那是什么?它好像在引导我们往南走。”
北斗仔细察看着,那黑影隐约有一对翅膀,难道是文谣?不,文谣没有这么大,也飞不了这么高,往南就是少华山,听大蛟氏说山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阻止了苍颉和阿挥的争论,说:“跟着黑影,我们往南。文谣说过南方不少有趣的事情哩。”
阿挥说:“我怎么觉得这黑影有股邪气,要小心啊。”
北斗朗声笑起来,说:“我们刚出门,没有退缩的道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去看看!”说完,让力牧用力策马疾行。
黑影带着他们一路往少华山前进,到第三天日落的时候,北斗一行已经进入了少华山,黑影却失去了踪迹。
少华山树木茂盛,生长着许多牡荆和枸杓,好在北坡山势平缓,北斗一行的大车在月色下缓慢行进着。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星星点点的洒落下来,映在了马的脊背上、大车上和苍颉酣睡中开合的嘴巴上,力牧也靠在粮食袋上沉沉睡去,阿挥依旧保持着猎人的警醒。北斗深深呼吸着林间略带凉意的气息,感受到一种难得的平静。
“北斗,你听什么声音?”阿挥把手掌靠在耳根边,侧身倾听起来。
北斗听到隐隐约约的丁咚声,随着风势,一会儿响,一会儿轻。慢慢得这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好美啊,北斗不禁赞叹,难道是月光落在玉石上的声音吗?他的心弦被一丝丝拨动起来。北斗驱赶着马顺着声音飘来的地方走去。
丁咚声有着各自不同的音色,苍颉醒过来,迷糊中一边倾听一边说:“这是水草上划落了水滴,这是小牛走在石板上,这是玉石做成了木鼓,这是小骨珠碰着了大骨珠,这是……”
“够了。”阿挥说:“只不过有点象,这声音更好听啊。别烦了。”
苍颉吐了吐舌头,说:“这么着迷,别让山鬼勾了魂去,嘻嘻。”
北斗听说过山鬼用五音迷人的传说,人一听到山鬼美妙的歌声,魂魄就出窍了,跟着山鬼而去,成了山鬼的晚餐。难道这声音真是山鬼在歌唱,他看了阿挥一眼,阿挥摇摇头,说:“我在山林里打猎这么久从来没碰到过什么山鬼。再说,这声音宽大洪亮,堂堂正气,隐隐有炎帝爷牛角声的威严,哪个山鬼有这样的歌声?”
大车在山林间不知行进了多久,晨曦微露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声音发源的地方。北斗跳下大车,仔细察看四周。这是少华山中的一条小山谷,树木稀疏,在山谷中间散落着许多巨大的石块,几棵参天大树从石块间直擦蓝天,无数手指粗细的藤蔓从树枝间垂下来,山风摇动了藤蔓,敲打着石块发出丁咚声。这些石块应该就是大蛟氏所说的罄石吧,有些部族把罄石磨制成大小不一的几十块,挂在木架上,在祭祀的时候敲击起来取悦神灵。石块围绕着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看来洞口下面是个巨大的空洞,藤蔓敲击石块的声响被空洞放大了,又传播到很远。
“北斗,你过来看看这个。”阿挥拉起一条藤蔓,露出疑惑的神情。
北斗看到藤蔓上绑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惊讶的说:“这是谁绑的呢?”北斗解下石块,看到藤蔓表皮上划痕是新鲜的,说:“看来绑上去没多久。”
阿挥点点头,说:“最多一晚上,看汁水还在渗出来。”
北斗心里一震,难道是什么人故意引我们来这里,那个盘旋着的黑影浮现在他脑海里。两人正在疑惑的时候,听到苍颉兴高采烈的喊起来:“大脸盆啊,北斗、阿挥快来洗个脸吧。力牧,你不要跟我抢。”
北斗看到刚才还是黑洞洞的那个洞口,现在已经畜满了水,咕咕的往外冒,很快就形成了一条小溪流,往山谷外流淌出去。难道这就是大蛟氏说过的昼生夜死的活泉?这泉是直通四海的海眼啊。北斗连忙对跑向泉眼的苍颉说:“苍颉小心!泉里很深的。”
苍颉蹲在活泉边,双手捧起清凉的泉水扑在脸上,说:“好凉快啊!北斗你们也快来洗洗吧。”他扭头看着稳步走来的力牧,说:“力牧你这大笨牛,年纪越大走得越慢,等你六十岁就象乌龟啦……”
苍颉还没说完,看到力牧脸上大变,一个箭步冲上来,举起石斧迅猛的劈向苍颉的头顶。苍颉吓得哇哇直叫,力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开个玩笑就要杀人啊!他来不及躲避,听到头顶“当”一声巨响,被力牧抓住头发,狠狠拽翻在地上。随着一声凄厉的猛禽鸣叫,一团黑影从泉眼里冲天而起,带起了巨大的水柱泼了力牧和苍颉一身。
力牧没有顾忌浑身上下滴淌的水滴,高举着石斧,紧盯着在头顶盘旋的黑影,防备着它的再次攻击。苍颉明白过来,要不是力牧,自己已经变成怪物的早饭了,连忙翻身爬起,拔出腰间的石斧,站到了力牧身边,说:“谢谢你,力牧。”
力牧没有回头,一如往日平淡的口气说:“第四十三次救你了,苍颉。慢慢的往大车那边走,和北斗他们汇合。”
北斗和阿挥已经跑回大车边,拿起了弓箭。阿挥向盘旋的黑影猛射一箭,黑影怪叫着躲开了,被迫飞得更高。
就在四人不知该怎样驱赶怪物的时候,树林间传来了牛角声,又响起无数男人的呐喊。在一片“呼呼”声里,一个个通红的火球从树林间飞射出来,落在草地上就点燃了枯草落叶,有几个落到了大车上,粮食袋子很快燃烧起来。
北斗用石斧隔挡开一个火球,“当”一声响,火球爆裂开来,形成无数细小的火星,在他的衣服上烧灼了一片黑洞,手臂上很快烫起许多水泡来。这火球竟然是燃烧的石块!
四匹马身上被燃烧的石块击中,痛得啸叫起来。北斗立刻命令说:“上车,力牧赶马,冲出去!”
四人跳上大车,力牧拼命抽打马屁股,马拉着大车飞奔起来,踏着满地燃烧的石块,从向山谷的出口。
大车奔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山谷口上堆满了树枝、柴草,足足有三人多高,已经被点燃,噼噼噗噗燃烧起来。几匹马长嘶着人立起来,几乎把大车掀翻。力牧用力拉住受惊的马匹,回头询问北斗说:“北斗,怎么办?”
阿挥说:“敌人有备而来,一定四面埋伏,猛冲没有用了。”
北斗说:“掉头,回到泉水边,只要不被烧死,到天黑就有办法冲出去。”
“那要是被烧死了呢?”苍颉脱口而出,随即狠狠打了自己几个嘴巴。
四人驾车奔回泉眼,苍颉和力牧跳下车取水扑灭大车上的火,阿挥拉圆了弓,防备着怪物偷袭。北斗观察着形势,思索逃脱的办法。
通红的石块已经一层层堆积起来,把四人团团包围,滚滚热浪点燃了大树的藤蔓,象千百条火蛇在树枝间晃动。敌人又开始投掷干燥的木块进来,加大了火势。围绕泉眼一圈的地方,成了烧陶的火窑!
苍颉被火烤得满身大汗,不断舀水浇火,水浇到火堆里,变成了一蓬蓬白气,不但没有灭火,反而把火引得更旺了。
阿挥说:“不要浇了,来,把泉眼边的杂草和落叶都往外推,清理干净。”
力牧问:“把草往火里推?那不是越烧越旺吗?”
北斗说:“快干吧力牧!清理干净脚下的土地,火不容易烧进来了。”
北斗、力牧、苍颉三人分头行动,围绕着泉眼清理出祭坛大小一块空地,火苗果然在空地的边缘止步了,但四人想要冲出去已经不可能。
火焰上空,黑色的神兽来回盘旋,看着熊熊烈火中间的北斗四人,得意的啸叫着。要不了多久,不烧死你,也熏死你,北斗,杀了你,我蛊雕将成为涿鹿的族神,为女娲报了一刀之仇,为被你杀死的鹿神和无数被你吸取的神魄报仇啦,蛊雕的威名将震动少华山四周。
蛊雕得意的从火焰中穿过,突然出现在北斗四人头顶。吓得苍颉大叫一声,阿挥努力射出箭支,却追赶不上蛊雕的速度,射空了。
蛊雕留下一串嚣张的狂叫声,驱赶着山林里的男人们把更多的干柴、干草抛进火圈里。轰的一声,堆得老高的柴草向内圈坍塌下来,带着巨大的火团落到北斗脚边。力牧连忙往北斗身上泼水,为了防火,四个人很快用泉水淋透了全身。没有被点燃的地方,只剩下围绕活泉两步宽的一圈,火苗再逼过来,北斗他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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