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海鹰扬,在我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尊天神,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勇士。在他渐渐高大的身影前,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怎么办呢?我进退维谷了。
现在这里已经不只是一百人左右的问题了,他们身后还有着近一千户的老弱病残,如果我强行把兵团变成了战争的工具,就会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那他们前面的生活之路又该走向何方呢?
真的要这样残忍?真的要这样把无辜的人送上绝路?我在矛盾,心里不断进行了激烈的心灵交战。
突然一只大手放到了我的肩上,把我从这种因境中惊醒过来。
海老(我该改口了,不应该还是直呼其名了)并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可能还以为我是在为佣兵团担心,还出言安慰我:“十八,不要这样了,让人看见了不好。人生就是这样,会有很多的坡和很多的坎,但记住,没有翻不过的坡,没有过不去的坎,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团结,面对困难,一定会渡过难关的。现在我们应该为争取到任务而努力。对不对?”
“对,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共渡难关。”我脱口而出。
对个屁,我如此的感动,却忘记了我已经是个大富翁,身上的翡翠借记卡上不是有五十万两银子嘛,只要拨根毛,这些问题就已经不是问题了。
当时的确是没有想到,不过就算是想到了我有钱,拿了出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因为--是兄弟们不想我饿死才把我留在这里的。这个谎话可撒大了。怎样才能挽回呢,这个问题可能和想怎样夺权一样的困难。
捡的?可能吗?抢的?我能吗?偷的?以海老的脾气能要吗?如果他要用偷或抢,他的人绝对有这个能力。朋友给的?有朋友给这么多钱我还在这里干嘛?
头痛啊。
还是海老解决了我的问题:“十八,不要想太多了,消息明天就会传过来,成与不成我们都要做好准备。这次我想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我会把你带去见识见识,也好让你尽快适应佣兵生活。先去找好武器装备,先熟悉熟悉,等这次任务之后我再找机会教你武功。你找倩儿就行了,她会带你去的。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啊,说不定几天内就会出发哦。”
我像行尸走肉般离开了海老的住处,找到倩儿,让倩儿带我去武器库随便找了几样东西便回了房,连这天的午饭和晚饭也没有吃,因为谁也没能把我从屋里叫出去。
因为我一直在想,我应该怎样才能既完成十二王子和陈明远交给的任务又不会伤害到海老和那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在迷迷糊糊中我进入了梦乡。
我的梦总是那样令人恐惧,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这次并没有做以前的那个恶梦,却另外一个恶梦却又浸了进来。
梦里,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人也如同血人一般,也搞不清到底是我的血还是其他人的血,站在无数横七竖八肢离破碎的尸体之中。
我们分辨出,倒在我的身旁的,是海老还有那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在我的前方,萧华的怀里抱着一身红衣的倩儿,萧华身上,也是倩儿为他选的红衣,两人的红衣都是湿淋淋的鲜血,显得那样的腥红。
时间就这样停滞了好久好久,像雕塑般凝固的萧华动了,他轻轻放下怀中的倩儿,抬起头望向了我。那种眼神,没有怒火,没有任何的感情,却又深得让人无法正视,我避开了他的眼睛。
萧华捡起了身旁的一把断刀,慢慢向我走了过来。短短几米的距离,他好象走了好久好久,终于,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我的面前,刀举了起来。
我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眼光却开始散乱,这时,我看见了萧明,他站在萧华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站着,铁青的脸上有的只是不屑的眼光,冷冷地,冷冷地看着我。
我只能茫然,我只有无助,我有一种心碎了的感觉,倦了!我停止了一切思绪,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歇斯底里大叫着醒了过来,空空荡荡的房里却只有空荡,窗外,已有渐渐亮起的天色。
又一场恶梦,又一场我无法理解的梦。天若有知,又怎能每每让我总是生活在黑暗的梦魇中?天若怜人,何不给我一个明朗的世界?
这场与往日不同的恶梦是真的让我感到了痛苦,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精神上无比的痛苦。
静静想来,在梦里,应该是我背叛了海老他们,同时也背叛了我的兄弟。可是,会有什么样的原因让我这样做?清醒的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的理由。不,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我要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决定。
现在,我已经对夺取佣兵团的控制权没有什么兴趣了。
退出还是继续?
继续的话,我不想再夺权,那么我留下还有什么意思?
退出?或许是一个好主意。
我可以用我拥有的钱招募一支新的部队,那样对大家都好,虽然对我们争天下之路绝不是好事。
一群乌合之众能在这场本来就处于劣势的斗争中能起什么用?搞不好还会起到不应有的副作用。
唉,难道做好人就这么难?
算了,还不如去寻找另一支佣兵团吧,一支会接受战争任务的佣兵团吧。
可是还得等萧华和萧明两人回来再走,所以我准备在他们两人从陈明远处回来后就向海老辞行。
在这以后的七天里,每天晚上我都承受着相同恶梦的折磨,我感到自己的精神已经慢慢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于是我告诉我自己:再忍耐一下吧,时间总会过去的,所有的一切也都会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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