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是啊,一代书香世家的脸面都让她给丢尽了,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是陆太太,恐怕父亲连认都不愿认。
失去了家人的庇护,她韶洛歆再怎样嚣张跋扈,也不过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可笑蝼蚁罢了。
而这一切都要怪她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韶洛歆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从二楼的窗台上能够看见底下院子里的几株梅花树开得正好,正出神,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催促声,“少夫人,您的药已经熬好了,快趁热喝吧,不然又该凉了。”
“我不要喝药,给我拿下去!”韶洛歆刚一张开嘴,就咳得满脸通红,王姨连忙上前轻拍抚着韶洛歆的背,安抚道,“少夫人,你这样下去,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如果您怕中药苦,不如去告诉先生,让陆先生请个西医来瞧瞧,病也好得快。”
方桌上放着的青花瓷碗已经没了热气,再放下去,这碗药汤凉了,韶洛歆便会吩咐人将它倒掉,正因为如此,病症才会愈加严重。
陆宇泽先前知道她生病了还会来看望几次,可每次见面两人总是不欢而散,渐渐的,陆宇泽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多,经常满世界飞,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
本来不是什么大病,可是几天前,韶梵盛突然心肌梗塞离开人世,韶洛歆病情本来就不稳定,这下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可就算是那样虚弱无助的时候,她依旧不肯然王姨联系陆宇泽,王姨叹了一口气,两夫妻之间,为什么会变得像是陌生人一样呢?
韶洛歆半倚在沙发上,声音有些虚弱,但却很坚定,“你们谁,都不许去找陆宇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姨抬起头,脸色变了变,有些支吾的看了一眼韶洛歆。
“王姨,你现在有她做靠山,看来是什么也不怕了。出了这样的事情,竟然也敢藏着掖着,我平时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就是这样低沉的质问才更让人心惊胆寒,说的王姨脸色一白。s3;
陆宇泽身上还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大衣,肩上落了点薄雪,刚进屋就融化了,带着湿润的寒意,管家詹姆正一脸尴尬的站在陆宇泽的身后,陆宇泽一听到消息就赶了回来,就连和康庆集团谈好的一个上百亿的单子都临时推了,却没有想到刚回来就听见韶洛歆这样绝情的一句话。
韶洛歆转过头看向来人,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见面了,陆宇泽竟然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眼睛微微失神,大概是她现在太累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窗外的雪花一样冰冷,“陆宇泽你回来做什么?”
陆宇泽脱下大衣和皮手套,一股脑都丢给了管家詹姆,深灰色的纯色毛衣下包裹着健硕的胸膛,他迈开长腿朝着韶洛歆走了过来,毫不温柔的掐起她的下巴,眯着眼睛欣赏她陷在病痛里的虚弱和消瘦,“我不回来,怎么欣赏得到陆夫人你这样落魄的死法?”
他永远知道什么样的方法最能够刺痛她。成为众人艳羡的陆少夫人永远是她心里的痛,韶洛歆往后一挣却没有摆脱,她虚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她发现自己再没有精力可以和陆宇泽斗嘴了,这是认识他以来,她第一次示弱,“陆宇泽,我已经没有几天的时间了。。。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陆宇泽一双黑曜一般的眼眸此刻愈加深邃,“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离婚吧。”
她对视着他漆黑的眼眸,坚定的说道。
“离婚?你到了现在最挂念的事情,居然还是离婚?我陆宇泽就这么让你唯恐避之不及么?”
记忆里,陆宇泽一直板着一张脸,他很少笑,也很少情绪有波动,就算结婚之后,韶洛歆和他一见面就吵,闹得不可开交,他也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被韶洛歆的这句话戳中怒点。
他深邃的眼眸燃着烈火,那眼神就像是下一秒要将她撕咬开来一般。
“你那么讨厌我,憎恶我,为什么不肯答应离婚?我已经受够了这种被关在囚牢里的生活,我受够了!”由于情绪激动,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喉咙一甜,她止不住浑身颤抖着咳嗽起来。
陆宇泽的眼峰淡淡一扫屋里的人,“你们先出去。”
悉悉索索的脚步
声和关门声,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韶洛歆喘气的声音。做他的妻子,韶洛歆还有什么不足够,竟然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陆宇泽怒火中烧。
“好了,现在屋里没人了,你也不用觉得难堪,让我来猜一猜,你那么着急要跟我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陆宇泽语气平淡,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要放过韶洛歆的样子,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制着,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她,眼神满是鄙夷。
“韶洛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想跟我离婚,好去找你那个念念不忘的江泽白?真是可笑,别以为你现在苟延残喘的样子,我陆宇泽就会可怜你。你生是我的人,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如愿,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人!”
“陆宇泽!你无耻!你混蛋!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你混蛋!”韶洛歆歇斯底里,她不想听,不想听。“就算是泽白,他也比你好千倍万倍!我不许你说他!”
她的手腕纤细得好像微微一用力就能够扭断。
陆宇泽看着她将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副模样,怒气更甚,“怎么?现在后悔了?韶洛歆,你现在拼了命想逃离我身边的时候,也不好好想想,当初是谁求着我,求我让她当陆少夫人。而你落魄的时候,江泽白正在抱着佳人共度春宵,没有我的收留,你现在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骄纵任性的韶家千金么?”
韶洛歆一怔,“你说什么?泽白他。。。你什么意思?”
陆宇泽唇角微微上扬,“哦,对了,恐怕你一直呆在家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忘记跟你说了,早在一月前,江泽白就已经结婚了,他娶了个有钱有势的富家千金,现在过得风生水起,我还听说,上个月他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事业家庭双丰收,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你么?陆夫人。”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陆宇泽为了看她狼狈不堪的模样,才故意这么说的!s3;
陆宇泽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怎么?难不成你到现在都还在期待着什么么?”
一字一句,就好像毒针一样狠狠的刺入血肉,韶洛歆终于忍不住低着头呜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从脸颊上滚落下来,她生性要强,很少哭得这么狼狈,“对,你说得对,要不是你陆大少爷大发慈悲,娶了我这条丧家犬,我韶洛歆早就不知道沦落到什么边角巷尾了,哪里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陆宇泽!你现在满意了!”韶洛歆发了疯一般,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我什么都没有了!被人厌弃,被人利用,被人陷害,这一切都是我韶洛歆自己咎由自取!”
她生来就像是一个累赘,带累母亲难产而死。
活了二十多年,也算锦衣玉食的过着,可是她从不觉得自己开心幸福过,酒池肉林放纵了自己太久,反倒沉沦下去,迷失了原本的自己了。她是不是早就该放弃自己了?就连父亲也这么说,当初死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渐渐的,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呼吸一窒,韶洛歆身子晃了晃,突然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倒去。
耳畔略过的像是呼啸的风声,像是雪花落地的苍茫声,还有,陆宇泽带着恐惧的怒吼,“韶洛歆!”
他大手一捞,将清瘦的她横抱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过道的另一头,管家詹姆正在紧急联线,因为外面的大雪,交通受阻,医生赶过来至少还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被安放在软榻上的韶洛歆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瘦弱的身子在偌大的软榻上显得越发脆弱不堪,她紧闭着的眼睛丝毫没有要睁开的迹象,就连呼吸都微弱了起来。
心病还需心药医,韶洛歆的病情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没有办法挽救的地步,只是她的求生意志太过薄弱,才会陷入昏迷。如果连自己都已经放弃自己生命的话,就算是再怎样医术高超的医生都没有办法救得回来。
陆宇泽的脸色铁青,她竟然连一丝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他吼道,“韶洛歆,给我醒过来!”
“你不是想要自由么?只要你能够活下去,我就答应你。我再也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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