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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颜已觞(2 / 2)

厉抗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来。这一路上钱银掉失多次,厉抗不敢大意,将银票同《纪效新书》夹杂一处,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紧紧收在怀里,片刻不离身边。这时摸出来一层层打开,宋书妤早已不奈,夹手抢过来,道:“什么宝贝,值得这么收着,先放我这里,回头还你。”从油纸中抽出两张银票,看也不看的将油纸收在怀中,自去叫小二整治酒菜去了。

厉抗眼见《纪效新书》也被她夹手抢了过去,心下着急,眼见宋书妤将书收在怀中,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心想连日也不见再掉过东西,想来注意些也不会有事。

到底有钱便好办事,宋大小姐使惯了银钱,这时几张银票一甩出去,不一时好酒好菜便摆满了一桌。努尔哈赤游牧民族的豪爽性情此时显露无余,也不客气,一手端起酒碗,另一手抓起桌上肉食,就手而食,连呼痛快。厉抗吃相已是不雅,此时同努尔哈赤一比,倒显得厉抗斯文了许多。

厉抗身材魁梧粗壮,每饭必食许多才得尽饱,而努尔蛤赤却尤以为甚。待得厉抗吃饱,他却依然抓了一只烧鹅啃食。厉抗和宋书妤瞧得有趣,边瞧边笑。努尔哈赤抓了一只鹅掌,也不管满手满嘴油腻,冲两人笑道:“我最是不喜使筷,吃饭本就要吃得尽兴吃得爽快,却使两只筷子,夹手别脚的,半天也没二两肉入口,还是这么吃了爽快。”

厉抗一生不喜弄虚作假,又值年轻力壮,身上也自有一股豪气。然而其母张新梅到底是中华传统农妇,自来教晓厉抗谨小慎微谦虚恭敬,厉抗一腔热血便只在战阵之间才能发挥得淋漓酣畅。而这努尔哈赤却与厉抗全不相同,便是说话吃饭,都自然的流露出些豪迈爽利来。两人虽俱魁梧壮实,比之厉抗,努尔哈赤却更有些男儿气概。

待得努尔哈赤吃饱,已是掌灯时分了。三人奔波一日,都有些倦意,宋书妤叫来小二,命他带了三人去客房休息。努尔哈赤多喝了两杯,此时步伐趔趄,厉抗只得搀扶着他,随在身后。想到宋书妤怀中还揣了自己的《纪效新书》,暗想待会无人时要尽早讨回,免得被人知道,平生事端。

上楼时正碰见一个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宋书妤让得一让,楼道狭窄,那人无意间在宋书妤身上蹭得一蹭。宋书妤皱皱眉头,瞪了那人一眼,那人慌忙道歉,低了头快步下楼。

这一幕落在厉抗眼中,却觉似乎在何处见过一般,心下迟疑不决。眼见那人从自己身边急步过去,宋书妤皱了眉拍拍衣裳,厉抗脑中忽地电光火石般一闪,不及细想,喝道:“站住!”丢下努尔哈赤,反手一把向那人肩上抓去。

初次在客栈之中,也便是如此一幕,一人在宋书妤身上略略一撞,之后宋书妤怀中银钱便就失去。丢失些银钱事小,此时宋书妤怀中有戚继光心血凝聚的《纪效新书》,厉抗受戚继光委以重托,如何敢忘。也不管自己猜测对也不对,先动手制住那人再说不迟。

厉抗这一下变起突然,这一抓速度极快,眼见那人必是手到擒来,却不知那人怎地一个折身,脚步错得几下,竟绕过厉抗这一抓,闪到楼下去。

努尔哈赤失去扶持,险些失足跌倒。宋书妤折过身来,奇道:“怎地?”

厉抗充耳不闻,生怕那人走脱,在楼道上合身扑下。

那人偏身让得一让,哈哈大笑:“不错不错,终是让你给发现了。”

这句话说出来,厉抗再无疑惑,显见自己猜测得不错了,慌忙横身错步,拦在客栈门口,伸手道:“东西拿来!”

那人手掌一翻一摊,油纸包裹便出现在他手中。宋书妤“啊”的一声,伸手在怀中一摸,怒道:“原来是你!你……可恶……!”她被人伸手入怀偷去东西,竟全然不觉,想到这人手竟伸入自己怀中,气得脸都红了,从楼道上一跃而下,长剑出鞘。

那人手掌一翻,油纸包裹便就不见,也不知被他收到哪里去了。那人笑道:“我从登州外一路跟你们到这里,到底被你们发现了,也算不错。”

宋书妤满面通红,怒道:“原来一路上都是你这贼人在捣鬼!”

那人笑道:“女娃子,你莫气,我叫袁仲空,江湖上人称‘见钱眼开’,从来只为求财,绝不曾碰着你身上任何地方。也亏得你是遇着我,若是遇着‘财色兼收’,只怕却没这么好过了。”

宋书妤怒不可抑,长剑一舞,直向袁仲空攻去。客栈内地方不甚大,袁仲空却大施腾挪,在小小空间内跳跃躲避,宋书妤盛怒之下出手极快,却沾不着袁仲空衣裳半点。袁仲空一边避让,一边笑道:“江湖上却都知我有个爱好,但凡偷,便要让人不知不觉。若是让人发觉了……嘿嘿!”冷笑声中,袁仲空面色一凛,跃在空中一个翻滚,欺近身来,右掌击在宋书妤剑脊上,宋书妤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长剑一偏,险些儿脱手飞出。便这么一下,袁仲空左掌已至宋书妤面门前了。

宋书妤避无可避,眼见这一掌下去便要性命不保,只听得一声大喝:“着!”一柄竹杖从斜刺里直刺过来,并不去挡击到宋书妤面前的手掌,而是直刺袁仲空胸腹。

这一下围魏救赵,使用极是巧妙,正是厉抗持杖救护。他一直堵在门口,以防袁仲空遁逃,眼见宋书妤不敌,只得跳过来救护。

厉抗这一招极是巧妙,虽只平平一刺,时机角度却拿捏极准,正是于战阵间征战数年的精髓所在。绕是袁仲空技艺高超,慌忙收掌挡驾,才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一下。只听得衣裳破裂的声音划过,厉抗竹杖将袁仲空的长衫下摆给划了条口子。到此时,傻站在原地的客人同伙计才醒得过来,发一声喊,夺门而出。

袁仲空翻身落地,面色阴沉地在厉抗身上上下打量,目光恶狠狠地盯在厉抗手中竹杖上,冷冷地道:“况义贵是你什么人?”

厉抗却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也不去答他,手一伸,喝道:“东西还来!”

袁仲空冷笑道:“好好好,我倒是走了眼了,还道你只是个无名小辈,却原来是况义贵的高徒。且让我来领教领教!”脚步一错,几下冲到厉抗身旁,双拳不停,向厉抗攻来。

厉抗抖擞精神,以杖作枪,敌住袁仲空。只是这袁仲空瞧来似乎貌不惊人,却不想其手段不在魏风韩诗之下,数招之后,厉抗枪法早乱,只办了个遮拦不定。

宋书妤死里逃生,尤自惊魂未定,已是心生了惧意。眼见厉抗遇险,只得咬牙挥剑抢上,和厉抗以二敌一。

袁仲空叫道:“好!衡山派的也来了。你这两个娃娃深藏不露,倒让我走了眼去。”双手不停,身法飘忽,直向两人攻去。他以一敌二,却也不落下风。

这时厉抗瞧得清楚,若论招势刚强猛烈,袁仲空却不如魏风,而比之韩诗却又少了些灵动飘忽,只是他招势中每常有些阴狠之处,且跳跃不定,让两人不敢大意,只觉他一掌重似一掌,只觉快要支持不住了。

袁仲空却是越战越勇,冷笑道:“丐帮衡山也不过如此。着!”跃起身来,避过厉抗一激,反掌向厉抗劈去。厉抗慌忙回步躲避,却不想这一下竟是虚的,袁仲空趁了宋书妤挥剑替厉抗挡驾之际,回掌向宋书妤击去。

这一下眼见必是成功,却听得身后一声大喝,袁仲空脚踝一紧,竟被人当空抓住。厉抗两人转头看时,只见努尔哈赤不知几时掩到袁仲空身后,双臂举起,抓住袁仲空双足,着力一扯。袁仲空不曾料到又多了个敌人,这时身在半空不好着力,又是事发忽然,这一下被努尔哈赤一扯,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袁仲空躺倒在地,双足猛地一蹬,却觉努尔哈赤双手如铁钳般夹定了自己双足,竟蹬脱不掉。眼见厉抗同宋书妤双双抢上,忙又再发力猛蹬,这一下他用上了内劲,一挣之下将努尔哈赤震得连退数步。努尔哈赤在自己部落中是排名第一的大力士,摔角之术更是无人能敌,不想这人竟一蹬之下脱出自己双手,瞪大了双眼喝道:“好大力气!再来!”也欺身近来抢攻。

厉抗并无内力,宋书妤也自平平,两人俱是靠了招势套路而已,长久相斗下必是落败,袁仲空倒不将这两人放在心上。只是身后偷袭自己那人却不知使的是什么奇特招势,仗了自己身强体壮,招势间大开大合,近身全是些粘贴摔扭,有些像“粘衣十八跌”,却又有些像“三十二路擒拿手”,瞧得袁仲平心下烦乱,不想自己连跟数日之人竟是名门之后,而这小小客栈之中竟还隐了如此的高手。

袁仲空心烦意乱之下,手脚不免缓得一缓,便这一缓,努尔哈赤欺近身来,双手抓住他肩膀,足下马步站稳,反手一扭,便要将袁仲空扳倒在地。

袁仲空奋力反夺,若论力气相斗,身材消瘦的袁仲空绝不是魁梧的努尔哈赤对手,然而这一夺袁仲空用上了内力,竟硬生生反夺回来,倒将努尔哈赤扳倒在地。厉抗见努尔哈赤倒地,慌忙一枪刺来救护。

袁仲空喝道:“小辈无礼,莫怪老子不客气!”他被三人缠斗多时,终是动了真怒。

厉抗必要夺回《纪效新书》,却也不管你动不动怒,这一枪并不停手,直刺出去。袁仲空心想你这小小一根竹杖起得什么作用,却在我面前晃了半日。一掌蓄力击出,直拍在枪头侧翼上。这一击用力极大,满拟必是将竹杖击折,直打在厉抗胸上。谁知着手处竹杖竟坚硬中带了三分柔韧,被这一掌击中,竹杖弯成一个弧,却并不折断。只见厉抗马步沉身,双臂顺了竹杖受力方向一收,跟着缓缓划起一道弧来。袁仲空不明他要作什么,冷哼一声,手臂加力,内劲吐出,要将厉抗一击博杀。

厉抗本待要使戚继光教授的太极劲法,只是他并不曾领悟得其中奥妙,这一下缓缓划弧,却全然带不动袁仲空掌劲,只把竹杖带得偏了一偏。竹杖本自已被压得弯得不行,此时一偏一让,袁仲空手掌从竹杖上脱出,大半气力击在厉抗胸前。厉抗受此重力,只觉胸腹间气血翻滚,一口血直吐出来,向后连退数步。于此同时,柔韧的竹杖受满了力,直反弹回去,尖削锋利的杖尖划过措不及防的袁仲空胸前,在他胸上划开一道口子来。

宋书妤长剑舞起,直抢过来。袁仲空一大吼一声,抬脚将宋书妤手中长剑踹飞,喘息道:“好好好……想不到老子一世英名,竟毁在你们三个小辈手上。”眼见他双手抚胸,佝偻了身躯,鲜血从伤口直滴下来,显见得这一下伤得极重。

宋书妤见他面上恶狠狠的凶像,本自就有了怯意,这时更怕了,颤声道:“你一路来偷了我那么多银钱,此时……此时咱们一报还一报,便就……便就两相罢手吧。”

袁仲空正要说话,只听一人闷哼一声,道:“不行!东西……还来!”只见一人捂着胸口,嘴角兀自有一丝鲜血流出来,正是被打了一掌的厉抗。

袁仲空哈哈大笑,伸手入怀摸出油纸包裹,道:“是了,东西还你。”说着一把向厉抗抛去,同时身形展动,竟直扑向宋书妤。

眼见《纪效新书》失而复得,厉抗心下大喜,正要伸手去接,耳听得宋妤尖声大叫,不及细想,包裹也不接了,强忍胸口疼痛,抢前两步,一杖直刺向袁仲空。

袁仲空两次扑杀宋书妤,俱是被厉抗一刺给挡了下来,自己更被厉抗在胸前划了如此大一条伤口,此时深恨厉抗,猛提一口真气,身体硬生生在空中一折,竟绕过厉抗竹杖,双掌一错,当空向厉抗直扑过来。

战场上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遭身首异处,技艺相博也是同理。厉抗经历大小数十场战阵过来,此时虽是大惊失色,却也做出反应。当即弃杖,双臂圆转舒缓,摆出太极驾势来。谁知他这里尚未摆好,袁仲空手掌已到,一下击在厉抗肩上,厉抗一个趔趄,向后连退数步,站立不稳,宋书妤慌忙就手来扶,却被他带得坐倒在地。

袁仲平这一下已是强弩之末,勉强耗去最后一口真气一博,却不知那小子怎地在最后关头招势变得如此缓慢,想来定是战到脱力了的缘故。袁仲空眼见自己受伤甚重,也不敢久留,捂了伤口,行前几步,弯腰去拾地上的油纸包裹。

只听得背后喝一声:“着!”袁仲空直吓了个肝胆欲裂,他竟将努尔哈赤忘却。头先扳倒努尔哈赤后,便见他不曾再起身,还当他晕了过去,不想他只是装晕,这时竟又掩到自己身后偷袭,袁仲空不敢停留,包裹也不要了,勉力提起胸腹间最后的真气,向外急掠。宋书妤叫道:“不要走!”起身欲追。袁仲空从怀中摸出些沙粉来,转身向后一洒,自己跃出门去,急奔而去。

袁仲空受伤之下气力也自不小,这一把沙粉直向宋书妤飞来。厉抗坐倒在地,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叫声小心,双手在宋书妤手上一推,把宋书妤推dao。谁知这沙粉竟洒到自己面上来,厉抗慌忙扭头躲时,沙粉喷得自己左脸上一阵炽热,跟着却又不觉疼痛,反而有些些麻痒传来。

只听得努尔哈赤哈哈大笑:“有趣有趣,老子早没了气力,只在他身后大吼一声,竟把他给吓走了。”

厉抗抬眼见着油纸包裹摆在地上,并不曾被袁仲空带走,夜风从屋外拂进来,撩起油纸,露出《纪效新书》的一角来。厉抗心下大慰,到底把书给夺了回来,不曾负了戚帅的重托,不由得面露微笑。谁知面上麻痒难当,竟连笑都笑不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厉抗失声道:“我这是怎么了?”话未出口,只觉脑袋晕晕沉沉,面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PS:公元1583年,明万历十一年,努尔哈赤受封明廷建州左卫使,同年他承袭了都指挥使世职,是年24岁。而在公元1589年,明万历十七年,努尔哈赤30岁时,才第一次上京。

书中故事纯属虚构,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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