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属於莱翼的灵魂波动离开伊耶那崎的鸟居,静流静静的跪坐在星仪室的地板上,用那灵动的眼代替口唇,轻轻地叹了口气。
风依旧寂寥,卷动的吹过伊耶那崎百年孤立的木顶,沉默。
***
风吹长道,在大韩山壁通往「天照城」的栈道上,卷起一阵清朗的凉度,似乎刚才才下过一阵大雨,空气格外的清新。栈道的远方,一辆简陋而破败的蓬车缓缓驶来,在身後印下一长条湿辘辘的车轮印,延伸至山壁中。
显然是临时弄来的简陋小车,坐在蓬车前端的驾驶似乎也和那辆蓬车一般简陋,黑色的内衬,随便披上的粗麻外褂,大半已苍白了的发丝,还有那低著头苍凉静默的模样,刚好跟拉著那辆蓬车的老黄蹇驴相映成趣。
「天照城┅┅果然不愧是环海面山之地,即使已经秋末冬初,还是这麽的温煦。」
无奈的用手拍打的面前爱走不走的驴子,车上的驾驶有著一头黑白参杂的长发,看似比实际年龄大无限多的憔悴脸庞,以及一衫似乎从来都不洗的衣物,随随便便的披挂在身上,而且好像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浩劫,全身上下伤口密布,左手还用布胡乱的缠了一大圈,血丝从中缓缓的渗出来,饶是如此,那位驾驶仍然微笑的瞥过头去,向车内聊著天∶
「凌姑娘,前面就是天照城了,大约再半天的路程罢—只要这只驴子不半路倒毙归西的话—你这样会不会冷?」
在车内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霜霜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自从被剑傲打了穴睡去之後,她就从死谷那里睡到现在,小吼的事情,在龙背上那一段最後短暂的旅程,她都是完全没有记忆,由於旅途颠簸,到现在她都还有些神志不清。
「我┅┅睡著了吗?睡了多久?」还好还记得自己能使用传音,虽然传过去的精神波有点无力,但霜霜还是坚持要弄清楚自己的情况。
「喔,满久了,真的很久,」剑傲愉快的回头微笑著以掩示一切的心虚,手伸过去拍了拍那只驴的颈子∶「你一定是累坏了,长途的疲累累积起来,很容易一睡下去就不省人事的。」
「我们已经过了死谷了吗?」努力的组织起自己的脑袋来,车厢里的美人侧躺著身子,满眼的迷蒙之色,微微的举长双手伸了个饱懒腰。
「已经过了。後来的路途十分顺利,不出一时半刻就出来了。」现在如果跟她解释吼的事情,不仅事情会完全无法说清楚,而且她一定又会问东问西的,棉唆个没完,更何况他这也不算骗著她,後来半段的路途的确是十分顺利,骑在龙背上飞过怎麽会不顺利?
想到这,剑傲不禁又独自想起小吼来,他真的很有趣。硬要强迫自己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他们缔约的事情,临走的时候,以剑傲长年观察人情感的眼光,他知道他已经很不想走了,在犹豫,在踌躇,如果他在推波助澜一下,他铁定会放下自己的梦想跟自己黏在一起。
但是吼愿意,他却不愿意。光一个霜霜已经够麻烦了,如果再照顾一个任性的孩子,他一定会疲劳轰炸以致於疯掉,更何况他不愿意任何局外人与他扯上关系,霜霜已经是破例,而人的一生只光破例一次往往就要吃不消了。
所以他选择激将,当他望著他又气又急的模样转身翱翔离地面时,剑傲只得微笑又叹气的目送著这只可怜又可爱的龙族孩子离开。
「你在笑些什麽?」用一种疑惑的眼光,霜霜询问似地瞪著剑傲近乎傻笑的神情。
「天气很好,路途很平,所以我心里高兴的紧。」将小吼的影子从自己心里暂时逐渐淡去,驾驴的剑傲闲适的玩了玩驴子的耳朵,以笑容告诉霜霜他的回答真实性。
先不说剑傲的不良动机,这里的风景也的却足以让剑傲心情惬意,满山遍野的绿色稻田,呈现著日出同上皇一样以农为本的社会形态。许多屋舍上上下下的座落在青葱的稻田之间,不同於上皇的屋瓦建筑,这里的农舍屋顶则是一个个小巧可爱的三角椎茅草。
气节已经逐渐的切入冬至,但今天的太阳却很好。剑傲不禁庆幸自己在附近的农家分散「弄」来了这些蓬车和这只倒楣的驴子,这种天气,坐车出游,乃是人生最愉快的事情,游目四观,欣赏风景不遗馀力。
蓦地,他的目光移到了前面的路段上,小路的样貌依旧无限的美好,唯一不同的,却是出现了一个与风景格格不入的事物,剑傲凝神朝那东西看去∶
「嗯┅┅?」
忽地勒驴停住,剑傲双手紧紧拉回僵绳阻住冲势,那只驴收不太住势子,差点连车带人的将剑傲和霜霜两个人抛了出去。
「发生什麽事情?」车内传来霜霜的询问,这也正是这位苦命的车夫想要问的问题,坐在车最前方的他眼睛突地瞪大。
有样物体横在路中央,一动也不动地。
一样物体—在他确定那是什麽东西前他只能这麽称呼他,他实在是不算大,但是也足以让人不去忽略他,虽然是清晨,他的样子还是让剑傲深感时运不济。
他确定那是个死人—至少外貌,体态,那苍白而僵硬的模样,微微散发的臭味,还有在上方停滞不动的几只苍蝇,以及似乎还在身体下隐隐流出的尸水,手臂上的尸斑,每一项都证明著眼前著「物体」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人。而且是已经死了很多天的死人,从尸体上看不出死因,似乎也没有任何外伤。
可是问题是为什麽会有一个尸体在这里,在这麽一条宁静安祥的天照城郊小路上?而且又那里有著麽巧的,在他驾车经过的时候,恰巧就死在路中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发现?
长年的危险生活养成他极高度的警觉性和危机感,剑傲在车上凝视了那尸体半晌,淡然一笑,做了一件事—他催促那只拉车的蹇驴,以他所能成就的最高速向前疾奔碾过尸体。
三公尺,两公尺,一公尺,那只蹇驴的前足已经踏上了那具尸体的肚腹,前蹄踢踏了几下,正要重重的连同车的重量一起踩下去,眼前的「尸体」却发生了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倒不是说那尸体像恐怖片一下忽然自己动了起来,而是那头驴子所踩下去的地方,竟然纠的一声,喷出一线泉水,而既然是从尸体上喷出来的,当然气味也就不会好闻到那里去。更糟的是这头笨驴竟然在踩出水线之後,突地大声哀鸣嘶喊,然後蹦跳爆冲的往後倒了回去。
然後,剑傲最不想见到的事情才跟著发生。
「啊,死了一整个下午,果然感到灵台清明,四大皆空,好舒服好舒服。」
完全不合时宜的性灵发表,眼前的「尸体」竟开始如奥塞里斯神话一般复活了。
他开始有了动作,伸了伸懒腰,眼前的不明物体自顾自的在地板上做起左右的伸展操,然後拍了拍屁股,从地面上弹跳起来,就要从剑傲他们两人的反方向从容离去。
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位我行我素的物体忽然发现了身後似乎有另外一同类活人的存在,且後者正用一种极度奇怪的目光在看著他,所以他终於决定停了下来,虽然刚死过不太想理人。
相对於老者的闲适,这对於旁观者来讲却全然不是这麽一回事。
「你┅┅你是活人吗?」
虽然之前有此怀疑著,但是得知事实还是令他万分吃惊,剑傲轻问。
他稍微定下惊魂未甫的心灵,才发现这位「尸体」年纪已经甚大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到六十岁,但也已经大到不该再玩装死游戏这种东西。剑傲不知道日出人是不是有什麽特有的修行,是必须以装死的形态来进行的。最多只有听过到山里冲瀑布灌顶念经,或者和熊展开一场搏斗,这就已经让他非常震撼,非常奇怪了,更别提装死修行这回事了。
「刚才是死人,现在是活人了。正如刚才我人还在地府,现在已经回到了可爱人间,或许我曾经死过,但那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的我已获得重生┅┅」
「但,但是你明明散发出一些臭味,还有这尸水┅┅」觉得这位老者讲话的方式好像是在绕口令,剑傲仍然不能接受的打断他,身子往後挪了一挪。
「喔,这是我我家的馊水,我把他用麻制的布袋装著,悄悄的藏在外衣的下藏,因为麻的孔隙比较大一点,所以馊水并不会被好好的呈著,而是会逐渐被压榨出带有臭味的水分泌物来,将厨馀的残渣留在内部,如此一来臭味,尸水都能够仿效的唯妙维俏。」
「那些尸斑,苍白无色的皮肤┅┅」虽然以他举一反三的能力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但他还是虚弱的想亲自确认一下,
「喔,那是用炭粉混合甜薯酱,在用浓浓的石灰水,在身上均匀的涂抹个三层,最後再用乾的木棒或铁滚,在这些硬凝的颜料上压个一压,要突出的地方在用黏土捏塑一下,就成了十足十的僵硬尸体了。」老人如数家珍。
「但┅┅但是那些苍蝇呢?」摇摇头,试图挥去自己心中得惊愕,剑傲的声音终於恢复十分之一。
「啊,我自己做的,很可爱罢?」伸手从自己身上拈下一只黑色的有翅生物,老人用手掐掐∶「这是用面粉混合磁铁粉作出来的,再用胶水固定保护,表层用松墨漆成全黑,最後再加上一层亮光漆,放在阴暗处风乾凝固个十天,所做出来的苍蝇模型。我很喜欢做些小手工艺品┅┅」
老人似乎对自己的创意构想相当得意,口沫横飞的叙述著他装死的方法,但是在外人听起来却完全不是这麽一回事,虽然剑傲可以理解死人为什麽比较轻松的原因,但是却没法理解一个活人羡慕死人的生活,其正确方法并不是真的让自己去死,而是用这种方法「体验」当死人的滋味。
「听起来┅┅的确很有趣。」连忙打断他涛涛如江水一般的说词,他自此已然无话可说,相信一个正常人到了这种地步也会无语泪先流的,虽然说他不见得有资格被称为正常人。
「你不要小看装死,装死也是一种学问。」老人志得意满的挺起胸膛,似乎洞悉剑傲的疑问般道∶「一般人一辈子只能死一次,还没享受到当死人的乐趣,就嗝屁什麽都体验不到啦!唯有像我这样具备有高度装死技巧的人,能够在活著还有感觉的时候,彻彻底底的体会当死人的轻松感受,然後就会更珍惜活著的时候。」
竟然也自成道理,剑傲似懂非懂的颔著首。
「那麽,」开始问到重点,以免这位以扮死人为乐的老人又开始宣扬起扮死人的方法,虽然开始有点了解他的行迳,但也并不代表他就要在此拜他为师父,
「你为了什麽躺在路上当死人?」
「死人又怎样?死人多麽舒服,一躺下去,什麽事情都不用管了┅┅欠人家债啊,都不用还了,家里的老婆,也都不用照顾了,快快乐乐的失去所有的知觉,啊,多麽的快乐啊┅┅」老先生坐卧如一,闲适的朝天大发议论∶「我之所以躺在路上,是怕我这一身装死的卓绝技艺,到老了没有人可以继传,所以一直等待著有缘的徒弟经过这里。」
「听起来的确很不错。」原来是疯子,剑傲又开始驱车急速通过。
「喂喂喂,你别走,小伙子,我还没说完话。」竟然被栏车下来,这在剑傲以往的经验中,只有那些丝毫不知好歹在那边穷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强制救济慈善者,才有那样的行迳的。
「真是的,你怎麽这麽性急,我话还没讲完,且听我细细道来死人的妙处,等我讲完之後,你一定会回心转意要做我的徒弟的。当你活著的时候,被人家踢了一拳,打了一脚,是不是会很痛?但是一但你死去了以後,所有都感觉不到了,这是为什麽呢?这是因洛u漱H没有神经,所以即使你躺在路上┅┅」
按捺住那将眼前这位聒噪的老者真的变成他所毕生向往的死人冲动,剑傲长长叹了口气,终於决定勒下了马。
他发现他已经从对美丽的东西狠不下心,扩大到对所有非敌人的事物,也博爱地狠不下心了。
「你这麽希望变得毫无知觉,其实还有很多方法,你知道吗,老先生?」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如果你硬要我告诉你,我也不能不说,就算你不希望我告诉你,基於道义原则,我使你受了这样大的惊吓,我也应该告诉你,也就是说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告诉你我为什麽要装死的原因。但如果你界於愿意与不愿意之间呢┅┅」把剑傲近乎於警告的威胁当成真正在询问,老者抓到机会又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讲重点好吗?」剑傲确定自己很冷静,起码他还能保持的面部微笑著,从刚才他就一直觉得耳边嗡嗡嗡的在吵闹,这位老者的话未免也太多了点。
「讲重点,喔,这个当然,重点是一定要讲的,不能用唱的,也不能用朗诵的,重点既然有一个重字,那一定就是不轻了,重点以外的东西,一定都比重点要轻得多,至於那个点字呢┅┅」
「谢谢合作,再见。」轻叹,还好自己的脾气已经被磨到近於圆融的程度,否则恐怕此刻那位老者的头已经脱离本体在地上做圆周运动。
「等,等一下!」追上剑傲的车,这位老者的步伐虽然不武学家的轻盈,但是也算是健步如飞,起码快於剑傲路边临时摸来的那头烂驴子要出色,车才挪了一小寸,就被那老人逮个正著。「你别急著走,既然遇上了我月山三郎,怎麽可以不陪我聊个十天半月才走呢?太没道理了!」
「月山三郎?」先不去理这位老者言语中的逻辑合理性,停下了驾车逃亡的动作,剑傲所好奇的是那位日出老者的姓名。
那名字是没有什麽好奇怪的,很多日出的乡下人,一下子生了太多小孩,肚子里又没什麽墨水给他们一一起名字,往往老大叫太郎,老二叫二郎┅馀下的便以此类推,这和上皇人喜欢把自己老大叫大毛,老二老三依次叫二毛三毛的情况类似。
问题是在於他的姓,月山,在日出古老的历史上,他曾代表著一族古老的职业,那是自前世人类开始,起始於日出的祖先,在一个已然崩毁了的日出名都「大板」的古老家族。月山家的世世代代,都是从事「锻工」的行业,在东土的其他地方也被称为「锻冶师」,早期隶属於寺庙刀匠,以其刀上流利的纹路与极高的艺术感而称著。
虽然不知道月山派的技艺到重生时代是否还有文献流传,但是如果眼前这个人即是传承人,他会非常兴奋的。虽然不是上皇朝的锻剑师,但对於一个使剑的人而言,对於锻工都有一定程度的崇敬的。
「老先生是┅┅「锻工」?」使用日出词汇的讲法,剑傲保守的问道。
「咦┅?你知道?」自称三郎的老者闻言竟是倒退了十几步,边退边摇手颓然∶「别说别说,那是个丢脸的职业,我对装死比较有心得,至於锻工,咳,早就不太做了。倒是小伙子,你为什麽在这里晃荡?这里很少外人会来,对了,难道你是来跟我拜师学装死的技术吗?」
眼睛放出亮光,三郎陶醉在自己有徒弟的美丽幻想中。
「不,我是来办一件事情,我的妹妹她┅┅」正要掀开蓬车,以「妹妹生病」为一般理由搪塞过去,那知老者似乎已经完全忽略了剑傲的话语,开始织造起他美丽的幻想,
「要说我三郎严格嘛,其实也还好,装死一道,博大精深浩瀚如海,师匠我四十年的修为,才能作到假作真时真亦假的境界。要说我对徒弟的要求嘛┅┅第一个就是要对师匠忠诚,不得对师匠有任何隐瞒┅┅」边说边在路上来回踱步,完全挡住剑傲的去路∶
「做到这几点之後,才是我合格的装死学之入室弟子,入门後第一件最重要的事┅┅咦?徒弟,你车里躲了什麽东西啊?」
月山三郎突地眼睛一亮,靠近剑傲所驾驶的那辆蓬车旁边,将那布帘一掀而开。
「原来你车里有位姑娘!天呀,你怎麽不早跟我说?」望见霜霜一吓的惊讶神情,三郎活在自我世界中的老毛病又犯了,完全删除剑傲之前的话语。
「我一直试图解释的啊┅┅」剑傲在心中暗叹,但还是没有当真说出口,只见那奇异的老头把霜霜翻翻捡捡了半天,突地大喊一声∶
「啊,他是中了毒了!」
剑傲一愕,知道霜霜是中毒,那就已然不是普通人了,难道自己看走了眼,他竟是武学之人吗?
「不对,不对,唉呦,这可有点儿不妙。」三郎没注意到剑傲一瞬间神色的改变,观察了霜霜半晌,忽然跳了起来,右手一抚额头,神色严肃地面对剑傲∶
「你拐带的老婆中的是「百鬼」门的奇毒,你知道吗?」
剑傲悚然一惊,听那老头竟对「百鬼」的毒物如此清楚,也没有馀暇去辩解霜霜是不是自己的老婆,连忙靠了过去,神情也跟著认真∶
「老先生知道百鬼的「魂封」怎样解吗?」
「你也知道「魂封」?你是什麽人?」首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三郎不相信有人比他还更加博学。
演戏时间到,剑傲自动的代入角色里。
「在下「三毛」,是一个上皇的农民,那是对我妹妹下毒的那个人对我说的,她还得意的炫耀,说道我们一般人,对於「魂封」必定毫无招架之力,说她死定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毁谤猫又毁谤的不遗馀力,你三郎我三毛,这个假名也算是我们彼此双方扯了个直,剑傲在心中暗想。
「三毛老弟,那可不太对啊,你们一个平凡的农人家,又是上皇朝的人,怎麽会扯上「百鬼」那样的大门流啊?」
「我这个说来话长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剑傲让自己整个遁入他三秒钟内写出的临时剧本里∶「舍妹的美貌┅┅你应该稍微观察的出来,一向就有很多人觊觎。本来我们在家里生活的好好的,那知有天不知道那里来的怪人,身著奇装异服,满口奇怪的咒语,想要把舍妹抓走。我们一群人奋力相抗的结果下,混乱之中,一样东西射中了舍妹,从此以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些人也在混乱之中消失不见,就像是鬼怪一样呢。可怜我爸爸只有这麽一个女儿,我这做哥哥的,自然要负起治好她的责任。」
他对百鬼门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只能从猫又的表现上得到一点端倪,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都尽量的含糊带过。
「我知道了!」一拍掌,三郎对自己的才思敏捷似乎十分的陶醉敬佩,然而他这样的恍然大悟却反而把剑傲吓了一大跳∶
「最近百鬼在准备来年初的继承大会,听说大会的时候,必须要献祭上许多童男童女的生魂,而且要越美丽,越可爱的,他们的神明就会越发喜欢,他们一定是想抓令妹去做这档事。」
剑傲额角冒汗,他原意只是想随便说一个有无限可能的理由,让月山三郎自己去猜到想破头,那知竟然就有这麽一个如此符合的理由,省去他编撰後半段剧本的工作,而且现在竟然还有像「西游记」里这样不文明的事情,实在是令他大开眼界。童男童女有什麽好?剑傲相信鸡肉鹅肉应该会比较好吃也比较好处理一点的。
「既然遇上了这等事情,我月山三郎绝对不可以不管,小伙子,你很想救你这老妹是吧?」三郎一拍剑傲的肩头,豪情万丈的说道。
「是啊。」剑傲淡淡一笑,不禁也开始欣赏起三郎的率真,只有一点点,除非他改掉他那聒噪到近乎犯罪的毛病,欣赏归是欣赏,但他的眼睛也片刻不离那老头对霜霜所做的每一个举动。
「我会知道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因为我老婆,」三郎突地立正站好了起来,在剑傲完全不明的原因下,三郎竟然变得一点也不棉唆了,在他提到「老婆大人」四字的时候∶
「我老婆以前的职业非常特殊,所以无论是百鬼还是天仓的事情,她都知道一些别人没有的情报┅┅啊,不好!」可怜兮兮的老者忽然捂紧了嘴巴,脸上露出了少许惊恐但绝对明确的神色。
「你老婆叫你绝对不可以把这些事情对外人说?」善於察言观色的车夫立即会意,微笑淡然。
「呜┅嗯嗯,」三郎对於剑傲未卜先知的能力似乎颇为惊讶,掩著口的手不敢放下。只是用令外一只手,抱了抱胸口和肩膀,一副怕被斩下什麽东西似的。
「你老婆还告诉你,如果被她知道你跟外人讲了这些事情,她就要剥了你一层皮?」
「嗯,对,对。你跟我老婆很熟吗?这麽清楚她的事。」先是呜呜嗯嗯了几声,後来发现自己其实可以放下手臂来讲话,三郎很诚恳也很惶恐的对著剑傲大力的点著头。
「呃┅┅或许。」应该说跟常识很熟,他想。
「那太好了,必定要请你和我老婆见个面,你不要小看她,她其实厉害的很,说知识也要比我丰富得多,说功夫也不差,只是她现在年纪大了点,小我三十多岁,不过你有什麽问题,找她埙uㄦガS错!」
剑傲闻言微微一怔,他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如果一直带著霜霜在日出城走来走去的话,虽然这样说比较安全,但是这一男一女,又有一个女子是无行为能力状态,难免会大大引人注目,再说带著她东跑西跑,有很多的地方不能轻易去探,很多的事情不能轻易去做。
要伪装自己身份罢,自己一个人当然是最合适的,带著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女子,一定又要狂解释长段理由。如果有一个正常的人家能够暂时的收下霜霜并将她给藏匿起来,那将会省去他无限的麻烦,但这件事情必须非常慎重的观察安全问题。
「不晓得贵夫人┅┅」试探的问了一下,剑傲正忖踱著以什麽样的方式去问出三郎妻子的情况比较好,这显然是永远活在自己世界的三郎却忽然整个人跳了起来,拉紧了剑傲的手臂,大声喊∶「不妙,我老婆说我今天日正之前一定要回到家里,跟你聊的这般高兴,竟然忘了时间,三毛小子,快点,我们快走!」
「等┅┅等一下,什麽?」没有预料到对方对自己的意见表示完全视为超存在,剑傲的表情十分的错愕。
「坐到後面去,我来驾车!」三郎故作阿莎力的朝後猛然一挥,双手握住操控驴子的僵绳,就在把呆掉的剑傲抛到车厢後之後∶
「抓紧了,我让你们欣赏我月山三郎除了装死之外优越的飙车技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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