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不动,我也不动。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
良久,他单手抬起方天画戟,指在我的身前。头却转到一边,淡淡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沉而浑厚,自有一种颐使气指之势。
我将枣木槊背到身后,头却仰望天空,就像在同天空说话,而不是眼前的吕布,语气同样淡淡的:“一定要知道?”
吕布见我不正面回答,有些恼火,斜睨着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能让我问起名字,是你的荣耀。在我的戟下,死过无数无名之鬼。”
“是吗?”我的嘴角微微上翘。“我今天才知道,堂堂吕布竟是个胆小鬼,生怕自己到了阎王面前说不清仇人是谁,定要先弄清对方的名字才敢一战。好吧,我就告诉你,本人叫公孙选,你可记清楚了?”
“大胆!”吕布横眉立目,“无名小辈,敢在温侯面前如此猖狂,你是第一个。”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应:“会有第二个的。”
吕布大怒,终于不再和我斗嘴,挺戟刺来。
我无时无刻不在防备它的进攻,早打起十二分精神,横槊便要相迎。
也许是受了早些时候的刺激,我的状态出奇的好,感觉比平常敏锐了许多。因此在就要行动时,我注意到了吕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憎恨,有不懈,却独独少一份决绝。
这招是虚招,假的。
我醒悟之后马上随机应变,任由前胸暴露在戟尖的寒芒之下,一声大吼,朝着吕布分心便刺。
看起来是同归于尽的招式,但我早打好了算盘。既然吕布这招是虚招,他必然随时都准备撤戟发动下一次攻击。现在他虽然看似占得先机,但若想虚招化为实招,必然会后劲不足。到时候先受伤的是我,但伤重的一定是他。
吕布见我如此出招,马上便知道自己的招数被我识破了。却不慌不忙,在马上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扭转身子,轻松躲过我的刺击。画戟却依旧能从我身前划过。划破了我喉下三寸处的盔甲,在里面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又凝立不动,准备着下一次出手。
第一回合的交锋,我先胜后败。虽然猜到了吕布的意图,但出手有些仓促,招式过于粗糙,以致为吕布所乘。与吕布交手,我的反应已经不差,意志力与决心也有了。但论经验技术和火候,我还差的太远太远。
鲜血一滴滴滴在胸前,我却没有一丝痛感。全神贯注的精神根本没有任何一屡留给自己的伤口。现在我唯一能有所凭借的便是我的反应,怎敢有一丝马虎?
随着一声舌绽春雷,吕布将画戟高高举起,斜斜向我劈来。哼,吕布,你休想骗我,这次又是虚招。
正当我以为自己又一次识破了吕布意图时,却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一闪即逝的嘲弄。不对,这招是实招。大惊之下我忙奋力举槊相迎。
这次被吕布占了先机,我是仓皇之下出手。槊与戟柄一相交便震的我双臂发麻,枣木槊险些脱手。
吕布好大的力气!
没有时间感慨,方天画戟又一次携天地之威攻了过来。我强打精神,挺槊还击。
这是第几招了?我不知道,大概十几招了吧。在吕布强大的攻势下,我就如同*中的一片树叶,奋全力才能保住自己最后的生机。哪还有机会去数究竟几招了?我只知道在这段时间,我的左大腿,左臂弯又受了两处伤,虽然伤口都不深,血还是汩汩的流出。尤其左臂弯处的伤,已经明显托慢了我反击的速度。再这么下去,我的死期也就近了。
无奈的是我虽然明知道式微,却想不出任何办法。吕布的画戟依旧一招狠似一招,一招强似一招。他也看出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斩我于戟下的机会。
终于,在勉强挡住连续的五戟狂攻之后,我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槊虽在手,我却没有信心再挡下吕布任何一招进攻。眼看大戟再一次迎面而来,我把心一横,眼睛一闭,双手把槊送了出去。
又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只是这一次,我不再像当初那样自信满满,甚至都没有信心是否真能刺中吕布,只是情急拼命而已。我不求拉吕布同赴黄泉,只要能在他身上留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心满意足了。
槊明显是刺空了,但我身上也没有被兵器划过的冰凉之感,怎么回事?我忙睁开眼睛。
吕布不见了!凭空消失了!找不到了!
我当然知道吕布并非消失了,只是我无法感应他的位置。我的心里紧张万分,因为我知道,马上就到了吕布发动绝杀的时候了。
果然不出所料,我背后猛然间杀气大增,方天画戟有如鬼魅般一闪而现,砍向我的腰间。
可恶的吕布,居然想要将我腰斩。我怎能如你所愿?
猛地一勒缰绳,坐下白马心领神会,长嘶一声人立起来。我顺势转身,奋力将槊往后刺出。
没有刺中,但我成功的迫使吕布将画戟再向下压了压。戟锋没有砍中我,却砍在白马的腰上。
“嗤”的一声轻响,却仿佛将我的心生生撕裂。戟锋竟然轻松没入马腰。白马悲嘶一声,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倒地。将我甩出好远好远。
濒死的白马似乎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怎能再成功?一双无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里面满是不解与困惑。
我却哪敢再与它对视?心中早因为用了如此保命之招羞惭不已。我不停的狂骂自己:公孙选,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利用坐骑对你的信任,用它的命换自己的苟且偷生,你的良心何在?你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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