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胸口憋气，都觉输得郁闷。左边大汉沉声道：“这人是谁？”
厉紫芸望着杨域消失的方向，缓缓地说道：“他叫域风扬，你们可能没听说过，凤六凤七你们最好不要找他麻烦，因为他有个外号叫——‘噬血者’。”
“是他！”两人同时吃惊。
※※※
从酒吧归来，杨域一身酒气步伐蹒跚，酒店的走道上几个经过他身边的房客莫不嫌恶地掩鼻疾走。好不容易到了客房外，杨域一边摸索钥匙，一边确认门牌。刚要开门，蓦地顿住了，房内有微弱呼吸声，杨域眼神一凝后又复归于迷离。
打开门，没有开灯，杨域倒坐上沙发，摸索着抽出一支烟，点上，黑暗中一点暗红开始闪烁起来。酒力在胸中燃烧，加上劣质烟的呛味，混合起来有种特别的颓废味道。
黑暗中呼吸声响了起来，显然来人已不准备隐藏自己，只是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该立刻出来。
“出来吧。”一支烟吸完，杨域又点上一支，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对于不速之客全不在意。
窗帘后动了起来，跟着屋内一亮。被光线一刺激，杨域皱起眉头，怒声道：“关了。”厉紫芸出现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床上，刚好就在杨域旁边。近处看杨域，发现只是一个晚上时间，他已是胡子拉匝，显得十分憔悴。
“你又喝酒了？”厉紫芸皱眉看着杨域。
杨域猛地吸了两口，再狠狠地吐出。
“风扬，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惊雪，都是我的错，你肯定恨死我了吧！”
杨域霍地起身，大步向外就走。厉紫芸一伸手想拉他，却拉了个空。灯又灭了，一切重归于黑暗。
厉紫芸见杨域又重新坐上沙发，黑暗中烟雾萦绕，烟气不时扑鼻，稍稍拉远一点距离。“风扬，你变了……”黑暗让她有些压抑，说话变成了轻叹，还带着一丝幽怨。杨域猛吸了几口，呼地吐出：“我一直就喜欢黑暗，你不知道罢了。”此话一出，厉紫芸心头一震。黑暗中杨域的眼睛竟在发着光辉，正盯着她一瞬不瞬。“告诉我，小雪她是怎么死的！”
“都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她！”这自责的话在心底已不知说了多少遍，现在说出，还是觉得艰涩。厉紫芸咬着嘴唇，浑不觉那里已经破了批泛出血丝，想了想，迟疑地说：“其实小雪是间接死于刺客基金，那时候教授已经研究出一种药剂，可以延长她生命，可她忽然受到惊吓，教授用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回天……。”
杨域心头翻起涛天巨浪，眼睛突然大睁，目光如电，沉喝：“你说什么！”。厉紫芸下意识想避开杨域灼灼目光的注视，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了，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都是废话！别说了！”杨陡然厉声打断了她。疯医史莱杨域见过，不但熟悉，还颇有些交情，此人热盅医学研究，是一个纯粹的绝症狂热者，医术上造诣精深，很有其独到之处。当初同意帮助厉紫芸完成各种秘密任务，原因就在于这个人，杨域一心指望他能延长小雪的生命，甚至希望史莱教授医学上取得重大突破，从而治愈小雪的绝症，为了这目的，只要史莱有什么要求，杨域都会尽力办到，是以这几年里帮了厉紫芸不少的忙，不少久死一生的艰难任务，也被杨域以执着的意志完成了。小雪的生命确实有希望延长，然而一通惊吓却把杨域这个希望完全破灭，杨域只觉胸口有团烈火在不断灼烧，身体变得越来越热，眼睛通红越来越红，似乎这种热能籍由全身正散发出来，情形十分诡异。
杨域清楚老毛病又发作了，而且这次发作得十分厉害。在监狱中，他就有发作过的一次，那次把十多个故意找岔的犯人打了一顿，其中五个重伤，一个生命垂危，剩下几个都住了至少三个月的医院。因此，没有人再敢招惹他，他也就乐得清净。直到那个险死还生的龙彪亲自向他赔礼道歉，清净无语的生活才再度离他而去。那次失控，使得杨域花了两个月时间静坐，这才消去心头莫名火气。一直以来，杨域就在思索这股莫名火气的由来，他开始觉得，定是练习那种功夫到了岔路上。是以自此以后，他都十分小心，不想现在精神激荡，再次引发了这个本已潜藏的症候。
“风扬，你怎么了啊？”厉紫芸觉出不对，想要伸手去拉，就见杨域闭上的眼睁了开来，蓦地重重一掌打在桌面上，高聚合玻璃瞬间分崩离析，淅沥哗啦散落散落一地。厉吃了一惊，反应很快，手一缩又向前探，食中二指成菱形迅速击中杨腰部。“劫血法。”杨喘着粗气，低声喝道，声音暗哑，眼神稍清又转红浊，同时间毫无预兆地转身一肘击中厉紫芸胸口，毫不怜香惜玉。
厉紫芸受到大力向后飞起，空中竭力调整身型，在撞上墙壁前右脚一撑墙面，高根鞋发出咯拉两声，整个人还是撞上墙壁，落地前双手一撑，这才没有摔倒，身体一阵无力。
厉紫芸嘴角溢出血丝，不顾自己再度受伤，焦急地抬头望向杨域。“风扬，你怎么拉？”迅速从地上爬起，奋不顾身地靠近几乎狂暴中的人。
杨握紧了拳头，闭住呼吸，竭力控制着身体隐隐蓬勃而嗜血的yu望。慢慢地张开手，又握紧，骨节发出脆响。“别过来！”厉声喝止！杨域隐隐觉得那种在任务中经常出现的嗜血yu望，极有可能正是因于这个隐疾。
厉紫芸闻声停在杨域两步外，全力注视着他，只要杨域再有失控，她就会运用武力将杨域先行击昏。
闭上眼的杨猛地摇头，在厉注视下睁开眼睛，身体肌肉慢慢放松，红浊的颜色自他眼睛睁开后正不断消退。
过了一会，“我没事。”语气一缓，上下打量厉紫芸，关切地道，“你还好吧。”
受次感受到杨的关心，厉紫芸惊异地努力露出一个微笑，不想牵动胸口伤势，气血一冲就要吐血，忙强行忍住，微侧过脸，故意将信将疑地问：“杨，你身上定有什么不妥？可以告诉我吗，就让教授给你检查一下，行吗？”
“你没什么事就好，不用了，继续说刺客基金的事吧。”关切的神情一闪即逝，厉紫芸微微有些失望。
无奈地点头，她深知杨域的执着性格，一旦不想再谈某件事，最好就不要提起引他反感。她猜测：他的失控源于小雪的死亡，而小雪的死亡，在某种程度上她也有着一定的责任。为了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厉紫芸十分歉疚。她感觉到杨域和她本来友好亲密的关系，忽然间有了隔阂。杨域刻意的冷淡，如同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让她很不适应。“一切都会好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刺客基金的发起人你也认识，就是毒枭克拉克！”
“是克拉克！”杨域心神再度失守，失声道：“他不是死了吗？”此话一出，他有一下犹疑，但很快否定了克拉克存活的可能行，自己亲手所杀的人，断没有任何理由还活着。杨域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知道厉紫芸会有下文，于是杨域静下心神倾听。
“克拉克确实死了，这点没有谁比你和我更清楚，他是你和我合作才成功刺杀的……”厉紫芸深深望了杨域一眼，继续说道，“但他在事前就准备了1亿联盟币作为刺客基金，扬言一旦他死，刺客基金就会启动，谁杀了那个刺客，基金就归属于他。”“……他似乎在事前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早就为以后做了打算。”厉紫芸又加上一句。
“是谁……到底是谁害了小雪？”杨域眼中射出深刻仇恨。
“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你肯定想不到的，他是拉伐尔的手下，名字无从查证，假名叫库拉德，根据中情局的资料，他还有个名字叫做阿迪罗，很可能也是假名。”
杨域疑惑起来：堂堂的恐怖大王拉伐尔断然不会眼红区区一个亿，这点数目还不会入他的眼睛，所以如果这个库拉德是出自他的指示，肯定另有目的。
厉紫芸看了他一眼，下面的话十分令人震惊：“事实上，库拉德确实是受拉伐尔指使，军方曾截获一个秘密电码，破译后证实正是拉伐尔发给库拉德的一个秘密指令。可惜破译成功已在三天后，匆促布置根本不可能抓住库拉德，反而被他狡猾地逃脱，军方因此而付出了13个特战队员的生命。”
杨域心念急转：军方的情报已经表明拉伐尔确实就是幕后主使，那么他的目的怎么会是什么呢，莫非……这背后有什么值得他动手的特别的东西？
“想不到吧，拉伐尔就是克拉克的堂兄！”厉紫芸又说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杨域脑中一个念头已呼之欲出：莫非拉伐尔是为克拉克报仇？
“无论是谁，一定会认为拉伐尔这么做是为他的堂弟报仇，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事实并非如此，克拉克和拉伐尔之间不但不亲密，甚至……似乎他们还有着仇恨，这又牵涉到了另一个秘密。”
“我们先来看一个人，这个人相信你也认识。”厉紫芸轻按一下腕表，虚空中逐渐凝聚成一块方型光域。里面出现一个人的头像。
修特教授：世界著名能源专家，致力于新型能源研究，曾发表著作《能源效率运作提案》，推动了太阳能的应用进程。使外星移民计划成为可能。一度成为美利坚世纪太空计划首席博士，后在研究中神秘失踪（有辞呈留下）。美国中情局一份调查报告表明，与其最后接触者明叫汤姆。汗森，此人来历不明，后被发现死于毒品。
“修特教授，他不是失踪了吗？”修特教授失踪的时间正好是四年以前，那时杨域正在进行清除毒枭的任务。
“是的，他又在一年前出现了，他的忽然出现引起了多方面的注意，但他闭口不提行踪，却聘请了自由联盟的雇佣兵日夜保护。在三个月前他又失踪了，这让美国中情局也无可奈何。经过分析，这次失踪，很可能是自由佣兵联盟搞的鬼，在以前他们就用过这种手段，目的可能是把修特教授由明转暗，这样便于保护。在修特教授消失的那段日子里，不知是谁传出一个消息：修特教授手里握有一个秘密，只要知道这个秘密，就能打开一个遗迹。”
“什么遗迹？”出于习惯，杨域问。
厉紫芸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军方正全力调查中，不但我国，联盟其它成员国也在关注此事，据说刺客基金里有开启遗迹的钥匙，只要得到钥匙，那么进入遗迹后任何得到它的国家科技将会有飞跃式进步，而遗迹就在拉伐尔的一个秘密基地……”
“那又能证明什么？”杨域不以为然道。空穴来风，虽非无因，却有抄作之嫌。如果这遗迹真属外星文明或者史前先进文明，那么类似的遗迹早在历史上就该有发现，人类文明不会发展到现在才略窥星空遨游的秘密。
厉紫芸见杨域怀疑，想了想，道：“这些都经过证实，军方曾经和教授在网上取得过联系。”
“见到修特教授本人了？”
“不清楚。”厉紫芸无奈道，以她在秘密组织的身份，也无权知道确实信息，在组织里也许只有龙一和龙三完全清楚。
杨域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索，又似在等待厉紫芸说下去。
“修特教授透露了一个信息：有‘恐怖之王’称号的拉伐尔正在研制新的核武器，一旦研制成功，就会向世界发动核攻击，再次引发世界战争。他说在近两年内，核武器就会研制成功，到时首先受到攻击的一个国家会是苏联——也就是现在的俄罗斯联盟，其后是美利坚……包括中国，只要是大联盟内的国家都将受到威胁！”
“美俄不是都自称拥有完美防御体系吗，还会怕人家区区威胁？”拉伐尔的恐怖之名早经证实，如果这些属实，那么他就不是疯狂那么简单了，他的目标，简直就是要毁灭世界。有这么疯狂的人吗？杨域脑海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死时还在狂笑着。
“风扬，能否帮我一个忙，帮我取得修特教授手中的一张光盘。”
厉紫芸小心翼翼地说出了此行目的。
来了！终于。
杨域睁开了眼睛，摇摇头，道：“不能。”
“为什么？”厉紫芸不解地问。
“没为什么。”杨域看着厉紫芸，“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我觉得很累了。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游遍这个世界，有朝一日能踏足宇宙，这是我一直以来想做而没有做的……”
“风扬，这是最后一次，再帮我一次，好吗？”
杨域默然。
“……你不是要为小雪复仇吗？有我的帮助，我们合作的话相信可以轻易杀死拉伐尔，只要你再帮我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行吗？”
“小雪……她已经死了……”杨域看着厉紫芸缓缓地道。厉紫芸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小雪的死，使他再没理由为她做事。
“我在小雪墓前发过誓，我会亲手杀死拉伐尔，杀死阿迪罗，我不需要谁的帮助，不需要！”杨域沉声道，语气冰冷淡漠，似乎一股来自北极冰寒的风，忽然吹到厉紫芸身上，厉紫芸却发觉身体是赤裸裸的。
厉紫芸的心在往下沉，嘴唇咬破了也不自知：“风扬，你果真不肯帮我这最后一次吗，你，真的变了。”
杨域蓦地抬头冷笑吼道：“域风扬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就叫杨域，明白吗？我是杨域！”
厉紫芸大惊失色，失去往日沉着镇定，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杨域慢慢地走在街上，恨意在心中狂涌！本来决定环绕世界的旅程被杨域无限制搁置起来，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巫师，找到那个预言者。找到他，就会知道恐怖大王的下落。
拉伐尔，我发誓要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xkj于2004.10.7.23.00修11。14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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