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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 2)

我想要不是因为忽然响起的脚步声,我会在这万年巨岩上睡到天亮。那是丹儿的脚步声,我听得出。丹儿坐到古松下,双手抱膝。海风撩起她的长发,摇起她的裙摆,我从没这么认真的看过谁,我看得入了神,我真想跳到她面前对她说:瞧,你把夜色弄得多美。

子时左右,丹儿站起身,抽出腰间的短剑,舞起了日间所学的剑法。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告诉我,丹儿的剑术精进了不少,那漂亮的短剑似乎也有了些灵气。舞完最后一式,丹儿看了一眼巨岩,她看不到我,我敢肯定她知道我就在上面。

这是丹儿到浮岛第九天的清晨,浮岛的上空下起了暴雨。雅穆格博盘膝坐在古松下,后边是丹儿的母亲。两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石雕。汇成股的雨水从他们的头顶流到身上,滴在地上,最后汇入大海。

午饭时大雨依然下的不依不饶,当我跳下岩石时刚好又落到丹儿跟前,这次丹儿没被吓着,好象我根本没有存在似的从我身边绕过。不知为什么,此时的气氛死寂沉沉的,我差点感觉不到有人从身边经过。

丹儿走到雅穆格夫妻中间为他们撑伞。雅穆格博拿过伞,慢慢的合上。丹儿跪在母亲身旁,珍珠大的雨点很快淋湿了丹儿的头发和衣服。我想对他们说淋雨会感冒发烧,可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每到这种天气,大师兄就滴酒不沾,独自一个坐在窗前喃喃自语。今天午饭时我们谁都没叫他过来一起吃,好象如果那样做就是打扰了他的清静,对他莫大的伤害。饭后,云姨和叶子忙着收拾碗筷,师傅戴上斗笠穿了蓑衣,说这天气最适合钓一种名曰“书”的鱼。云姨说这种鱼是雪鸽的最好食物。

“阿宇。”

“啊?”

“最近剑术进展如何?”想不到平时连一个字也懒得说的大师兄会主动搭腔。

两年前我和叶子打赌,看我俩谁能让大师兄先说话。我先是趁他熟睡时在他被窝里塞一大块冰,结果他只是哼了一声。果然是高手,忍耐力惊人啊!接下来又塞进一条蛇,谁知那条可怜的小蛇刚要靠近大师兄便醉的晕到在地。正当我考虑是否要用必杀击——师傅的宇宙无敌超级霹雳臭袜子时,只见叶子轻巧的打开师兄的酒葫芦“哗——”酒水洒了满地,又趁我没注意迅速的把酒葫芦塞进我怀里。闻到酒香味的林大师首席弟子以人类肉眼察觉不到的速度暴起,一拳便把抱着酒葫芦的我从门里打到门外,本人在腾云驾雾的期间还没有忘了为自己申冤:“靠,是叶子干的”。抢过酒葫芦的大师兄怒意满面的走向叶子,叶子吓的都快哭了。谁知道大师兄刚走到床边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紧接着就又响起了呼噜声。午饭时,正当大家吃到忘情的节骨眼上,我突然从桌子底下抽出大师兄的被子,指着上面的一大滩冰块化成的水迹对云姨说:“看,大师兄尿床了。”云姨刚往嘴里塞进一口饭,结果噗的一声都喷了出来。平时呆板木讷毫无表情的大师兄突然脸红了。接下来我便不名所以的飞了起来,耳边传来大师兄的喊声:“我去,我没有!!”更可恶的是师傅,不但不担心小徒弟的伤势还满带惊讶的口气对师兄说:“阿辉,你的身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快了?”我历尽千心万苦、忍着浑身伤痛站起身走向叶子:“小叶子,呵呵,我终于赢你一回了!”“是啊,可是你忘说赌注了。”我倒!!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主动和大师兄搭讪。

可是今天,酒鬼师兄终于关心起小师弟来了。

“还好,应该有了一些长足的进步。”我说。

大师兄盯盯的看了我一会:“小子,差的远呢,要加把劲了。”

“差得远?是么?”趁师兄不注意剑鞘直刺他掖下,师兄狼狈闪身。不对,应该是狼狈“滚”身更确切,极其没有高手风范的向我身后滚去。我头也不回,剑鞘斜向后刺去,两年前的仇啊今天总算要报了。“咦!?”怎么没碰到任何东西,我自鸣得意的一剑居然刺了个空?回头一看,屋子里根本空无一人。在我翻遍整个房间仍是毫无结果后,小声嘀咕:“假的吧!”接着冲着外面大喊:“师傅、云姨、叶子!大师兄被女飞贼虏走了!”

第二天的天空格外的清澈,似乎一切都那么透明,对岸渔家的房舍升起了炊烟,归航的渔民摇着小船在浮岛旁经过,几只轻功绝顶的海鸥在空中翱翔,像是为渔民的调子起舞。其实起舞的不止是海鸥,还有古松下的丹儿。师傅说东赢剑术以刚猛、凶狠见长,可丹儿却舞的潇洒飘逸,恍惚间倒真像只艳丽的蝴蝶。我低下头看着依然蝶舞的丹儿。

“喂,雅穆格小姐,你的剑术进步很快。”

丹儿似乎早就知道我在岩石上,没有停止舞剑。

“你舞剑的时候真像只蝴蝶。”

“…………”丹儿还是没出声,唰的一下把短剑收起便要转身离开。

好了,好了,我服了。我箭射般飞下巨石,跑向远处的花丛。

当我的手掌在丹儿面前慢慢摊开时,那只蓝色的蝴蝶挥舞着硕大的翅膀腾空而起,扑灵灵的在丹儿眼前打了两个旋儿,美丽的姿态就连我也不禁为之喝彩。丹儿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丹儿笑。

“你是说…我…象…这个?”

“是啊。这个就是蝴蝶。”

“可是……它好漂亮。”

“你舞剑的时候和它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丹儿的脸突然红了。

“哎,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丹儿瞪大眼睛看着我。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吃惊又兴奋的喊起来。

“你以为就你会!?”丹儿很不高兴。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们都来这里十几天了,我从来就没见你说过话。”

“我不说话并不代表我不会说话。”

“你咋这态度呢!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会说话?”

“你从来没问过我会不会说话,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说话?”

“哼,那我还说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你会说话所以我认为你不会说话!”

“你从来没问过我可不可以告诉你我是不是会说话,我没回答你之前你怎么就认为我一定不会说话?”

“什么?你从来没通知我能不能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会说话,你没通知我之前,我当然认为你不会说话了!!”

“喂!你从来都没……”

“够了,”叶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岩石后面钻出来,她双手捂着耳朵:“你们俩有完没完?我耳朵都快炸了!”

我和丹儿对视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俩捂着肚子大笑,笑的快喘不过气来。叶子一开始不明所以的也跟着呵呵地笑,谁知竟一发不可收拾,也学我们一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当我们都笑的浑身乏力的时候,叶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你们…哈哈…在笑…什么啊?”

刚刚要缓和下来,又是一阵狂笑。

两个生活在孤岛的小孩、一个很少说话的小孩,三个小孩第一次尝到朋友之间的快乐。

“喂,再笑嘴巴就要咬着耳朵了,可能就回不过来喽。”最后还是我先稳定下来。

“呵呵,怎么会咬到耳朵,你倒试试。”丹儿说。

“傻瓜!谁说一定要咬我自己的?”

“去死!”丹儿和叶子左右开弓:“难道你还想咬我们的不成?”

难道女孩都是如此的暴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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