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师兄又道:“我们先前的谈话料你也早听到现下正有一只怪兽在左近潜伏你要跟着我们莫要走失了方可薄性命”胡不为忙不迭的点头
月升到天中了林中夏虫声嘶力竭的嚯嚯而鸣山中草蚊甚多嘤嘤不绝虽不吸人血然杂声入耳毕竟不是美事
胡不为伏在那大师兄的身边张头探脑查看四周这一众同门共有九人高矮胖瘦参差不同那红面年长者是大师兄二师兄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身材倒不高大眼神却凌厉异常顾有全一看就能看出来了长相粗豪虬须如铁一看就知道缺心眼名为顾有全行事却莽撞粗鲁大可改名“全不顾”想是他父母深知自己儿子脾性取来此名盼他多顾大局如今看来倒可惜了这好念头
众人埋伏了半晌却没守到怪兽顾有全早就大感不奈蹲也不是坐也不是象扭股糖般反复折腾那瘦小青年十一师弟满眼笑意看着他若非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场只怕早就出言笑话
正不耐间小林深处忽传来一阵滴溜溜的竹笛声清脆如玉落银盘虽单音不成歌曲然律韵跳脱颇有清新欢喜之意大师兄听到笛声却不欣喜面色一变冷哼了一声道:“哼!想不到青----悠流水原来是严台山的蔺师哥在这啊我听到有人埋伏还以为是劫道的小蟊贼呢”声音稚嫩温柔如黄莺出谷听来极是受用但这番话说来却颇含讥嘲
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坐在树枝上裙幅低垂长袖翩翩由风而动仙姿妙态直如凌波神女胡不为万料不到吹笛者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姑娘大感惊讶夜色里看不清她面目然若是人如其音则长的清丽非乘
蔺得岷忍住气道:“不敢不知道赵姑娘到此有何贵干?穷乡僻野似乎青叶门的仙子是从不枉顾的”
那女子笑道:“说的是呀不过我们门主后院养的宠物前些日子被小贼偷走了门主非乘心我们做弟子的只好受些苦来寻找它的下落了”
蔺得岷问道:“却不知尊门主丢的什么宠物?”
那赵姑娘却不马上答话取出竹笛又滴溜溜吹了起来蔺得岷当着众师弟的面被人如此怠慢难堪非衬中愤怒两只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狠狠盯着那女子若非青叶门素日积威门人都有令人敬畏之能只怕他早就不假言辞立即出手将之杀却
“我们门主丢的宠物是只修炼了四百年的小兽犯查不知诸位可有看到?”那姑娘总算是收起了竹笛好整以暇幽幽答道“唉这只小乖在外面流浪了许久时日餐风露宿还要整日的要被人欺负真是可怜”听她叹息道来似乎对甚么‘犯查’的出走极为怜惜
蔺得岷尚未答话一边的顾有全早就不忿涨红了脸大声道:“赵姑娘你说的不对这只犯查是天地生养独个儿修炼成形怎么会是你们门主的宠物呢?”他本来粗话满口但显然来人实在惹不起虽然气愤但仍不敢放肆叫骂
那女子嘻嘻而笑道:“唉顾师哥说的也是呢只是我们门主说了她的后院大的很这天地么好象就是我们门主后院的一部分……”
“岂有此理你们……”顾有全气结双目圆睁拳头握紧了差点就把“好不要脸!”给说漏出来
蔺得岷嘿嘿冷笑道:“如此说来赵姑娘是想强抢这只犯查了?”那赵姑娘象拨浪鼓般摇头摇得树枝上下起伏胡不为为她的怕她不慎掉落下来受伤抢前一步手不自禁的一抬想要接住甫一动作便觉得那女子似乎对他笑了一下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面上一红动作便缓了下来
“我可不想要这只犯查……”那姑娘续道蔺得岷听得此言舒了一口气待要说话却听见她说:“我只想要它体内的还丹”蔺得岷气极怒道:“那还有甚么分别!”
蔺得岷与那赵姑娘一劲儿斗口舌战方酣蓦然一阵震天巨响从南面方向传来大地剧烈震动树叶抖得刷刷作响在林中看不见天空但众人都觉得天色骤明忽灭便似有人点着了烛火又迅扑灭一般
那声响与地震传了半袋烟工夫又渐渐止歇众人相顾骇然却不知何解惊魂未定猛闻身后林子“喀哧”的一声响一物冲天而起望林子深处迅捷之极纵跃奔去蔺赵二人心思如电立刻想到犯查兽已伺机逃走齐声呼斥一同向怪物所遁处追去
此时竞者在旁严台山诸人自顾不暇再理会不上胡不为纷纷尾随二人而去只片刻间便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胡不为呆立原地惊怕无已
风吹入林幽幽如叹宛若泣妇夜哭伤者哀号
胡不为站在黑暗中心如鹿撞欲哭无泪这一番遭遇只吓的他心胆俱寒追又追不上想跑孤单一人行走只怕凶险非丑右为难之下猛然想到自己还有一只驴子可以依靠受惊既久驴子在他心中已成同命患难虽仍愚顽不通人语但到底也是个活物
胡不为惊喜之下忙不迭的跑出林外吹呼哨唤驴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把那畜生找回了二话不说跳上驴背狂策而奔这一次逃命可比先前不同了鬼怪就在周围虎视眈眈自身性命危如悬卵再不狠只怕再回不了家享受那九两银子的酬劳惊恐之下更不椭的猛揍驴子落荒而逃
一人一驴惊恐乱蹿尽往开阔之地行走从梧桐村往北行得四百里便是胡先生所在的村子定马村若是好马一日便可到可惜驴子脾气暴躁脚力却弱虽拼了命般边嘶号边撒腿狂奔毕竟跑的不远
胡不为看着月亮找准方向逃命他依稀记得从此路过去前边不远处便有一座村落在来时路上穿越时和老乌头两人不曾汪但回想起来村子似乎不大也就是四五十户人家但只要跑到有人烟的地方便不怕那怪兽害人了
哪知心越着急坏事愈来那驴子被胡不为一顿猛棒策赶豁了命飞跑山道崎岖大大小小的坑洼极多驴子一个不查踩到了一块浮土只扑通一声连人带驴翻倒在地又滚落到边上的一个大土坑中胡不为气的直要吐血狼狈爬将起来却见那驴子跪倒了头低伏着挨了刀般惨叫验看之后也不过是被石块蹭掉一片油皮
驴子活了四岁荣华富贵说不上倒是享受了好几年清闲舒适的日子今日算是平生第一大苦日累了一整天体力消耗巨大眼下受伤了索性犟了性子混赖到底趴着再不起来任胡不为棒打脚踢只撕了嗓子叫唤胡不为素知这只四脚祖宗的脾气恨的牙痒痒偏又无可奈何只怕把它揍的狠了倒真伤重那可就糟了大糕只好坐到一旁猛踢土块出气
驴子所陷处是个凹地长草拂拂外边望来倒看不真切
歇了一袋烟胡不为闷气渐消惧心又起看见驴子止了叫唤趴着啃吃身边的鲜嫩茅草这吃货贪食得很不论何时逮着了机会总不会错过放纵口欲当下便要起来牵起驴子离开却听见来路上‘得儿得儿’的声响两骑跑的甚是匆忙他心中一喜以为严台山众人良心现觉得放他孤单行走恐遇不测特地追来保护他但想想又觉疑惑适才见面严台山众弟子并无坐骑如今哪来马匹
正自不解却听见骑者断断续续的说话一年轻男子的声音道:“……失败……教主罚责……如何便好……”两骑跑的甚快只一会便跑到了左近一人尖锐的冷笑道:“罚责?我们跑到西南苗疆去教主又怎会得知?”先前那年轻男子颇觉犹豫道:“堂主这次任务失败也并非我们的错慧明秃驴的阵法实在太过厉害虽然……死了六位弟兄但与教主解释解释教主也不会不讲理兴许就放过我们若我们跑去苗疆只怕……只怕……”那堂主嘿嘿冷笑:“讲理?放过我们?上个月童正刚之事你也见过教主的手段嘿!彦青我知道你舍不得家中的娇妻幼子可是现今情况你想还能保全的住么?”两骑跑远那彦青似乎仍决心不往苗疆道:“我不能……堂主……自己小心……去请罪!”
见两人走远胡不为赶紧牵驴起来要跟上他们这深夜荒野之中不明之物极多想来实在令人害怕此时有人经过不搭伴而行更待何时?好容易将驴子窍土坑骑了上去远处却传来一声惨呼听来正是那年轻人彦青的胡不为吓了一大跳险些从驴背上落下来
叫声如此凄惨那彦青想必已遭不测看来那甚么教的堂主害怕被泄露行踪干脆杀了彦青灭口如此歹毒手段自己送上门去如何得幸?胡不为屁滚尿流扯着驴子望东北方向落荒而逃
胡不为尽取开阔之地而走不敢再进树林却与大路渐行渐远了又刻意拉开了圈子奔跑这一段路程直费了三个多时辰才跑完了
夜幕渐浓晚星如尘观月查来此时已近亥时站到土冈上头人和驴都累得精痞竭远远的看到村子的火光了还有影影绰绰的村民胡不为方松了口气一夹驴肚子拼起余力冲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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