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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饿狼的偷袭(1 / 1)

其年9月,我独自乘坐马车返回帝都。

站在驿道上,眺望着远方出现的高墙,我的心从那种高亢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此去有雷电风雨,我都一力承担。

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出动,而最初的一击由我来完成。。

在此前的秘密商议中,我力排众意,坚持了我独自行事的计划。或许我有些刚愎自用,但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任何人都代替不了。在最危险的境地里,我才感觉到生命的那种最低沉的精彩。

我并不是要拒绝朋友们的帮助。对于他们还有着极为艰巨的任务,毕竟一个毫无力量的人在抢夺到最高权利之后,也没有办法去保住它。我曾多次看见草原上的狈——一种狼的近亲——用一小块肉去对付野狗群,每只夺得肉的野狗只堪闻闻肉的味道而后来被活活累死,而狈后来在品尝那块肉的时候,其上也只是多了些唾液而已。

而最重要的是我既然选择了那种狼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我也得遵守它的游戏规则。一个人,独力去完成。即使败了,也不会为这个国家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痕。

天有些发灰,和割过的稻茬复合成一种色调。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那种蠓虫,使得心情愈发的沉闷起来。我钻进车,吩咐车夫赶路。

在困顿中进了京城的驿馆,在一种近乎压抑的气氛中,我吃过饭便回房沉睡下去,毕竟我需要的是足够的体力。

第二天的太阳依然升起。我不动声色的大嚼,等待着周围的黑暗中的影子将我的一切传达到我的叔叔那里去。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毕竟,迪克·胡安的笔、我的诡计、纳赛尔大叔的舌头的结合体还是有着一种力量。一年多前,纳赛尔进驻帝都。今年的5月在预料到会出现灾年的时候,我就授意迪克发挥他编谣言的特长——在我严格的把关下——迪克果然写出了那些足以让人传诵的流言。而这流言在7月传达给纳赛尔大叔,在他的策划下,该流言不着痕迹的流落到市井各处。据八卦消息,第一个传此消息的人因为激动而突发心脏病死亡,第二个人为传此消息而口舌生疮,诸如此类。

在如此广大的攻势下,我叔叔果然也有了行动。我就在十多天前要求回京述职,时间上一切也尽在预料之中。

9月8日7时,我走在了王宫的正道上。

除了例行的搜查,表面上一切如常。

毕竟我是一个没有力量的小喽罗,或可被人拿来做做小文章。

我想这是我的叔叔对我的概念。

我一脚踏入大殿,踏上一条不归路。我的脚步变得凝重,虽然我故作轻松。

一步。

我调动着我的气息。

二步。

我扮演出我的最无赖的姿态。

三步。

我环顾四周。

四步。

我的气息已与我的脚步同步。功力随着我的脚步敲击着大殿,敲击着他们的神经。修的一种密技。

五步。

我握住了我的武器。一把黄金弩,一把传说中的武器,一个比巴掌还小的弓弩。

六步。

我收起了我那困惑他们心神的魔功,我看到了他们轻松的表情。

七步。

我举手欲跪,我说道:“叔叔,我来了。”

我的叔叔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语,我说的是“叔叔”而不是“陛下”。他好像只知道我来了,我已经到了他的瓮中。一切都已经在掌握之中。

那一刻我的弩已经端平,我的手中逸出一道阳光,朝王座而去。

我叔叔应声而倒。

一切如同我的冥想,那只金色的小箭已穿透他的胸膛。

七步溅王血。

也就在那一刹那,变故横生。

我叔叔用他那已经将近衰竭的生命扳开了魔鬼之门。漫天的飞斧由华丽的天井上倾落下来,王座也瞬间掉落到地下开裂的缝隙。

在那一瞬间,我仍是冷静无比。我仔细的查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我甚至去注视着那么一群傻瓜陷入死地,观察着他们那时的表情。这是一种经历,是一种至高的享受。

如果我真的有选择的权利,我那时真的不会救他们。可惜我没有。

我冷静的扯开我那华丽的衣袖,在那上面雕刻着一个华丽的魔法阵。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它一直穿在东方·撼天的身上,而它的制取则花费了他手下6个魔法系高手3个月的时间,当然这一切都在我强大的财政支援之下。

虽然有所准备,但我还是惊叹魔法世界的瑰丽。首先释放的是深蓝色的水系魔法,无中生有般的空中涌来了水泡。瞬息间,那些水泡将飞斧冻结到了一起。此时,风已到,那巨大的联结物被卷风包围而瞬间突破房顶,破空而去。

斜而温和的太阳光由破损的屋顶滑落下来,尚余的冷空气夹着冰晶与雪花缓缓飘落。面对着一群傻瓜,我伸长我裸露的双臂,开始我的预定的演说——老实说,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我叔叔在关键的时刻“支持”了我。我原来的计划是,首先躲过我叔叔的还击,乘着这群傻蛋尚未清醒之际,我就立即咋呼,直至他们晕倒为止。这本是一场压轴戏,但因为我叔叔的不配合减小了继续演的必要。但我是不会放弃的,不过偷工减料还是可以的。

“愚蠢的世人,可曾见到你们所侍奉人的心胸?为了你们的贪欲,你们放弃了你们神圣的选择,放弃了神指明的方向。我本已将我最忠诚优秀的仆人委给你们,但他看见你们的丑恶,宁愿远遁山林也不愿与你们为伍;接着,我派去了我的第二流的仆人,他可以忍受你们的委琐,但你们根本不能容忍他的正直和伟大,他最后也只能黯自神伤的向我复命。或许,你们只能适合那种第三流的领导,所以我曾经任你们放纵。但我还是错了,你们的侍奉居然是一个流氓。所以,我要带给你们惩罚。人啊,你改悔吧……”

我绵绵不休的重复着这些流言的片段,在那一时刻我甚至怀疑我就是神。我看着下面那些无助而低垂的眼,我知道之前的流言已经在他们的心底生了根,而此时的情景又由不得他们不信。我不禁佩服我的策划、迪克的笔触。我的双手将我高涨的激情传达给周围的空气,而周围的空气将那群傻瓜压抑的更加的低沉。

那一刻我已知道我暂时的控制了局势,我的第一步已经成功,此去已没有回头路。

熟悉东方文化的人,清楚的知道我不过是用了两次的“打草惊蛇”。一个人在受惊的那一瞬间,精神会极端的集中。而在他认为安全的时候,他的精神会变得极端的放松,在那个时刻他也最容易倒下。

但实际上,这一点的灵感还是来自于狼。在狼的众多捕食方式中,有一种对付人最为有效,我习惯叫它“饿狼的偷袭”。黑暗中,狼慢慢的缀在人的后面,然后轻搭上人的肩膀。在人之前在走夜路惊恐的意识中,那或许像一位朋友的抚慰,他会回头去表示感谢。但也就在那一刹那,狼会咬断他的喉咙,慢慢吞食他的血肉。变态老头曾经说过,即便你清楚的知道狼的这一诡计,在那一刻你也必然会回头,因为那是人的本能。也许,正是你对狼的害怕,才真的促成了你的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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