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魔法的诅咒,这是什么意思?”齐格问道,“你父亲不是魔导师吗?”
“我父亲不会魔法,你听我慢慢说。”迪亚斯说道,“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帝国军人,是非常优秀的军人,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我也有可能变得和他们一样优秀。可惜在我七岁那年,他们在一场战争中全部阵亡了。”
“你七岁那年,”齐格计算着年代,“大概是十年前,难道是,苍茫荒原,半兽人军团。”
迪亚斯点了点头。
齐格呼出一口长气,正是惨烈如同炼狱一般的苍茫荒原之战,使得艾法大陆最强大的诺曼帝国失去了近三分之二的军队,国势从此一蹶不振,以至于如今面对卡西利斯这样的国家也要低声下气,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那时候我还小,”迪亚斯继续说道,“父亲出征前我一直缠着他们,要求他们带我去战场。我记得很清楚,父亲那时很高兴,夸奖我长大以后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父亲他们走后的许多年,我都一直努力记着当时的情景,害怕有朝一日会忘记他们。可是在我长大之后,我发现我已经无需再记住那些事,因为那些事情缠上了我,每晚它们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梦中,折磨的我快要发疯。想不到父亲欣慰的眼神反而成了我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
“你一直想要成为军人,就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齐格问道。
“是的。”
“来拜因之前,你加入过军队吗?之前你住在哪个城市?”
“我住在里斯城。”迪亚斯说道。
“王都?”
“是的。在那里我从没有加入过军队,原因是,”迪亚斯想了想,“我父亲有一些仇敌,他们不希望我接触到军队的事情,也禁止我习练武技。十年之后,我如他们所愿,成了一个平庸的傻瓜。”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亚蕾说道,“为什么不让你学习武技?”
“他们只是想让我变的一事无成而已,”迪亚斯说道,“不过幸好平庸无能,否则我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够一手遮天呢?”齐格说道,“这些年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衣食无忧,如果不是父亲的期待始终折磨着我,我的生活还算不错。”迪亚斯回想着过去的日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成为一名优秀的帝国军人,完成父亲对我的期待,这是那时的我最大的梦想。可惜我的命运早已被安排好了,只能沿着平庸之路不断的走下去,既不能向左,也不能向右。父亲对我的期待越大,反而让我越痛苦。既然没有办法实现梦想,我只能试着忘记它们。可是我已经被它们缠住了,成了加注在我身上的诅咒,使得我永远无法平静下来。”
“不要总是说自己平庸,”齐格说道,“虽然没有习练武技,可是你的斗气已经练的很强。”
“流云心诀能够让我的心情变得很平静,没有它我早就崩溃了。不过我现在越来越依赖它了,感觉就像上瘾了一样。希斯菲尔特曾经劝我暂时不要修炼斗气,对我而言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离不开流云心诀了。”
“来到拜因之后,我希望能够摆脱过去,平静的生活下去,”迪亚斯继续说道,“可当希斯菲尔特提出让我加入军队时,我就知道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如果在王都能有这样的机会,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想到在我放弃一切来到这里,机会却出现了,可惜此时加入军队已经毫无意义了。就算是毫无意义,我仍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随希斯菲尔特加入军队。这大概是我必须面对的命运吧。”
“原来是这样,”齐格说道。
“其实,我很想加入你们,”迪亚斯说道,“真的是很想。军队的生活并不是我所喜欢的,我希望的是自由的生活,而不是军队里严谨刻板的日子。更何况现在还遇到了达克这个灾星,我可不是自虐狂,真的不想再回到军营了。可是我真的能够离开军队吗?父亲的期待始终在困扰着我,如果此时逃避也许我永远都要生活在恶梦中了。齐格,你能指点我吗,现在我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齐格走到窗前静静的思考着,迪亚斯和亚蕾都看着齐格,一时间屋内变得静悄悄的。
“迪亚斯,”齐格终于开口了,“我觉得你并不像你自己所说的那么差。过去十年你在王都的日子一定过得非常艰难不是吗,可是你不但熬了过来,还练成了这么厉害的斗气。你的斗气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你来到拜因的这段日子,你在军队的表现也非常优秀,这都是事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比你更优秀,因此这件事我恐怕不能指点你什么。而且这种事应该没有人能够帮你选择,有些事你必须要自己去面对。”
“这样啊。”迪亚斯显得有些失望。
“不过不管你如何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是不是,亚蕾?”
三天后的清晨,迪亚斯走出了房子。依靠杰克的疗伤药和流云心诀的帮助,迪亚斯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的迪亚斯,重新穿上了步兵团的软甲,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迪亚斯,你今天就去军营吗?”齐格走了出来,“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太性急了吧?”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迪亚斯说道,“齐格,虽然同样是去军营,可这次不再是听凭命运的摆布,而是我自己的选择,这种感觉,很好。”
看着迪亚斯在林荫道上越走越远,齐格默默的说道:“加油吧,迪亚斯。”
迪亚斯来到三中队,立刻便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迪亚斯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所有人排斥了。
“他怎么还有脸回来?”有人说道,声音大的让迪亚斯听的一清二楚。迪亚斯始终都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的和他认识的士兵打着招呼。但是显然没有人想要和迪亚斯过度亲近,在迪亚斯三米范围内总是一个人也没有。
“给我勇气吧,让我面对所有一切。”迪亚斯默默念道。
如何安排迪亚斯,让达克颇为为难。达克并不想将迪亚斯赶出军队,他还想留着迪亚斯对付希斯菲尔特,当然也不能再安排迪亚斯到库房,于是迪亚斯被分配到了第一小队,由小队长肯特带着训练和执勤。从此,迪亚斯便开始充当肉盾的角色。在训练剑术和长枪技时,迪亚斯总是被叫出来充当攻击目标,而在休息时间,迪亚斯又会成为众人的出气筒,一次次的被围殴。每次收队回家,迪亚斯都是带了一身伤,需要亚蕾治疗。不过由于不停的被痛打,反而使得迪亚斯对于几个月之前才刚刚掌握的白光护翼领悟的越来越深了,每次回家所受的伤也越来越少了。在这段时间里,还有一个人和迪亚斯一样霉运当头,那就是齐格。那一天齐格是被人抬回来的,整个人被火烤的皮焦肉脆,头发眉毛都烧焦了。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星期,齐格才又变得活蹦乱跳。迪亚斯问过他原因,齐格不肯说,说是将盗贼的秘密告诉步兵团的士兵违反了他做人的原则,迪亚斯也没办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中队的人已经习惯了迪亚斯的存在。渐渐的,迪亚斯在三中队也结交了几个朋友。事实上,达克在士兵中的口风并不怎么样,迪亚斯受到达克的敌视以及这些天所受到的待遇反而引起了不少人对迪亚斯的同情。当然,队中大多数人对于迪亚斯这个霉气冲天的衰人还是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达克和肯特的心腹每天仍然进行着对迪亚斯的习惯性殴打,殴打迪亚斯已经成了他们午餐后必备的一道饭后甜点。不过今天出现了例外,殴打开始没多久便被人强行中止了。参与殴打的士兵们虽然很不满,可是看到来人小队长的军衔,也不得不将自己的怒火咽回到肚子里。
“迪亚斯,还记得我吗?我是莱利,我们在新兵营见过的。”来人说道。
“当然记得,你好莱利。”迪亚斯说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中队长要见你,对了,我现在是第四中队的小队长。”
“好厉害,真的有新兵能够做小队长啊,”迪亚斯说道,“不过你在新兵表演时轻松击败了老兵,表现的确很棒。”
“哪里,”莱利口中谦逊着,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容。迪亚斯并不知道,莱利是阿斯利侯爵手下猛将列文的小儿子,这才是莱利能够成为小队长的主要原因。
“对了,你说你们中队长要见我?”迪亚斯突然想了起来,“维吉妮?”
“是的。”
“会有什么事啊?”迪亚斯不明白。
“就是这里了,你进去吧。”来到维吉妮的营房前,莱利对迪亚斯说道。
“是。”即将与美女见面,迪亚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由于刚刚被人打的连滚带爬,迪亚斯看上去盔歪甲斜,狼狈不堪。感觉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迪亚斯走到营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屋内的人说道。
“第三中队新兵迪亚斯前来报到。”迪亚斯进门说道。
维吉妮正在一份案卷。抬头看了迪亚斯一眼,维吉妮说道:“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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