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独孤晚枫和荆无行手紧缰绳,于烈马轻嘶中,飘身下镫。
斜阳西倾,慵懒的阳光穿过繁密的枝叶,无力地打在林间人工铺设的青石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沉沉的静寂,除了偶而几声低噪的鸹鸣。
风继续地吹着,只是待到林中已是力尽势弱,欲振乏力。轻风拂过,树影婆娑下扬起浓郁的杉木清香。
“这地方可真不错啊,又安静又舒爽的,到了这儿,入山以来的乏闷枯燥可一股脑儿的都冲跑了!”,荆无行欢容满面,眉开眼笑地松开马缰,大步行到林间,鼻端抽动了几下,向独孤晚枫道:“嗯——还挺香的呢,有点象檀香的味儿,二哥,这树叫什么名儿来着?”。
独孤晚枫伸手揽过双缰,清冷的声音在荆无行的耳边响起道:“云檀杉。”。
“云檀杉?”,荆无行仰头望向擎天蔽云的树梢,不由点头道:“嗯,冠顶遮云,香幽如檀,名字到还贴切。得勒,就这儿了!”。言罢身躯后倚,半眯着眼睛就势靠在了一旁的云檀杉下,鼻中嗅着阵阵熏人的芳香,薄阳轻柔地照在他那张白净可爱的娃娃脸上,溢满陶醉的红光。
原来自那天离开寒谷之后,按照决定,师佑宗陪同楼倾雪前往兴义,而荆无名则与独孤晚枫连夜赶赴落日谷。两人初到南疆,人生地不熟,虽是曾有楼倾雪的指点,但实际情况确又大有不同。几日中二人穿山涉水,沿途一路打听而来,着实多走了不少的冤枉路,总算二人马快,但是赶到此处时却也已经比既定的时间迟了一天。
荆无行舒服地吐了口气,环首四顾目光在左近无意识地穿梭,随口道:“早上在山下小镇打尖儿的时候我还寻思呢,咱们两人道路不熟,这两天连夜赶路还是迟来了一日,恐怕‘人家’早就先咱们一步入了谷了。嘿,可没想到咱们慢,‘他们’也不快,竟然也是今天早上才到,还就真这么巧让咱们给遇上了!”,说着,扭头向独孤晚枫笑问道:“二哥,你说咱们的运气是不是很好啊?”。
“运气?”,独孤晚枫缓缓地捋着马鬃,冷峻的脸上古井不波,让人无法猜透他心中的想法,望着身前骏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冷冷地道:“我不相信虚无飘渺的东西!”。
荆无行嘿嘿一笑也不争辩,脑中想到来此的目的,不由眼望晴空又向独孤晚枫道:“中午‘他们’与咱们一同出的镇,按他们那种速度怎的也要有一个时辰才能到吧。”。
独孤晚枫仰脸看着天色,淡淡道:“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该到了。”。
“半个时辰?”,荆无行闻言精神一振,刷地直起腰板,一个健步跃到独孤沧海的身边,道:“不会吧,‘他们’速度这么慢,半个时辰可不见得到的了。”,说着伸手自马背上的褡裢中取出一个土黄色的鹿皮酒袋,轻轻一晃嘻嘻笑道:“不过还好我早就有了准备!嘿嘿,只要有了它,漫说是半个时辰,纵算半天的光阴也还不是弹指即逝。”。
独孤晚枫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侧身背向荆无行轻整马鞍,口中虽是不置可否,心内却对这个视酒如命三弟无可奈何。
人常说有其师必有其徒,六道圣宗三老之一的“无双矛”刘锦泰酷好杯中之物,每日无酒不欢。荆无行做了他的徒弟,言传身教之下,非但性情习惯皆尽相仿,在喝酒一项上比起乃师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师徒两人在宗中整日手不离酒,酒不离口,确是名副其实的一对儿酒鬼。
熟知独孤晚枫的冷漠天性,荆无行毫不介意,呵呵一笑,淡红的双眼投向来时荒凉曲折的山路,仰头灌下一口囊中烈酒。
一阵山风掠过,吹得林间瑟瑟作响,独孤晚枫整鞍的双手稍停,一丝怪异的神色在冷冽的眼中忽闪而过。
“噗!”。
酒液如虹,喷洒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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