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说来,支老是把我们二人误当成为你们‘惊龙会’一直要寻找的‘灵媒’了?”。
“此事并非误会,楼公子二人的的确确就是关乎我惊龙会未来生死存亡的‘灵媒’。”。
冬风拂面,时间在楼倾雪与支离仲叔的谈话中,悄悄流逝。
若是给旁人看去,两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到好像是一对忘年之交,在苍松下畅谈心事。
从与支离仲叔的一番交谈中,楼倾雪已大概了解了此次“劫袭”事件的始末。
原来支离仲叔是来自于苦儿海一个颇有名望的武林黑道势力。
苦儿海,本是行天大陆西南部裂谷中的一座著名内陆咸水湖,湖呈长圆型,东西长七十多公里,南北宽四到十六公里,整座水域的占地面积约为一千多平方公里,恰好成为南疆与西舆之间的天然分界线。
由于这座湖的含盐量极高,鱼类及水生植物均无法在其中生存,再加上沿湖附近和周围地区都是被炎热的沙漠所覆盖的不毛之地,因此沿区百姓的生活极为穷困贫苦,其“苦儿海”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天生万物,有其弊便有其利,苦儿海附近的环境虽然异常恶劣,但是它比行天其它海域高出数倍的含盐量,却让支离仲叔所在的“惊龙会”从一个名不见经传,靠贩卖私盐为生的末流小组织,在短短的七年之中,迅速发展壮大成为一个足以跻身于武林黑道势力十强之列的大帮会。
惊龙会的会主“霸拳”拓拔云天,是位居江湖“龙虎榜”前十的黑道高手。此人雄才伟略,武功卓绝,七年里,惊龙会在其率领下南征北伐,将苦儿海以北至金京,以南至丰沛,包括苦儿海在内的广大地域悉数收归势力范围之下,更有向南继续扩张的趋势,风头之劲可谓一时无两。
而支离仲叔此来便是奉了拓拔云天之命,来兴义寻找据说是可以影响惊龙会日后兴衰成败的两位“灵媒”。
对于支离仲叔所说的“灵媒”一事,楼倾雪到是甚感兴趣。
“灵媒”之说来自于数百年前行天大陆上一个极为古老神秘的民族——心族。传说心族人数非常稀少,却天生具有通鬼灵,召神魔的奇异能力,“灵媒”则是他们召唤神鬼灵怪所需的“通灵之物”。自行天皇朝立朝之后,心族全体族人便避居山林,从此与世隔绝,待到今日实已少有人知。
楼倾雪博览群籍,对心族的传说并不陌生,但在楼倾雪的印象中,心族人都是以各种器物或是施术者自身作为灵媒,而象支离仲叔所言的,以他人为灵媒,尚属首次听到。
此时闻言,不由讶道:“支老如何断定我们二人就是你们寻找的‘灵媒’呢?我们应该是首次碰面吧?”。
支离仲叔从怀中掏出两块叠得整整齐齐,半尺见方的白绢来,递到楼倾雪面前道:“楼公子请看!”。
楼倾雪毫不起疑,从容接过。绢布色泽鲜亮,入手柔细润滑,即便他这个不懂行的人也知道这是两块材质极佳的上等丝绢。
随手打开,原来两方素绢上各自画了一幅年轻男子的半身像。
第一张画上的人相貌俊伟雄奇,面若刀削斧凿,棱角分明,鼻正梁高,修眉朗目,楼倾雪一见之下不由一愣,原来画中男子并非旁人,正是他楼倾雪本人。尤其画中人神情似笑非笑,儒雅之中透出一股超脱世俗的洒脱不羁,与他本人竟是有八九分酷似,形足神具。
第二幅画上的同样是个风神俊朗的人物,鼻直口方,细目长眉,其比常人宽广得多的前额,一望可知此人必是位机变擅谋的睿智之士,赫然就是与楼倾雪一道南来的师佑宗。
两幅画均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用笔清逸秀润,飘洒细腻中稍稍带有几丝女性的柔婉,以楼倾雪在书画上的造诣,一看便知作画之人十有八九是位女子。
支离仲叔不待楼倾雪发问,便已解释道:“这便是我会‘灵天’长老按照神示(神明给予其信奉者的指示,多为骗子欺骗世人的伎俩。)所绘出的,两位灵媒的画像,楼公子现下当可知晓,老夫所言非虚了吧。”,顿了下,又续道:“老夫等人乃是依灵天长老法谕,南下兴义府寻找楼公子二人,呵呵,未想到此仅三日便能与公子相遇。”。
楼倾雪轻轻一笑,并不答话,目光注视着手中的两块丝绢,似是随口问道:“支老所说的这个灵天长老莫非是个女子吗?”。
支离仲叔完全没有想到楼倾雪会突然关心起灵天长老的性别来,闻言神色稍愕,迟疑中已听楼倾雪接着道:“支老若是不想说也无防,我也只是一时好奇,随便问问而已。”。
支离仲叔连忙道:“不是老夫不想说,而是公子的这个问题老夫也并不知道。”。
“哦?”,楼倾雪抬头望向支离仲叔,奇道:“支老此话怎讲?”。
支离仲叔苦笑了一声道:“实不相瞒,灵天长老的身份在我惊龙会极其尊贵特殊,一般的会众根本无法得见其面,老夫虽添为会中护法之职,到目前为止也只见过灵天长老三次而已,但这三次相见如果真要算起来,嘿,却也等若未见一般。”。
楼倾雪诧异道:“相见等若未见?这又是何道理?难不成这个灵天长老并不以真面目示人么?”。
支离仲叔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道:“灵天长老是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老夫并不清楚,皆因每次见面,长老身外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气,说来惭愧,以老夫的眼力居然无法穿透那层气罩而见到灵天长老的真颜,因此老夫才有相见等若未见之感。”。
“有这等事?”,楼倾雪眉间轻皱,又问道:“这灵天长老与支老见面可是连句话也不说么?”。心中暗忖:以自己的功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在身外凝聚起一层类似的气罩,但要说使其浓密到连支离仲叔这等级数的高手也无法看透的程度,自问目前却还无法办到,依支离仲叔所言,这个灵天长老似乎是在平时就保持着此种极耗真力的状态,若非是用了其它特殊的手段,此人必是一位早已跨进先天领域的绝顶高手。
支离仲叔心知楼倾雪是说从灵天长老的声音中当可辨别男女,立即回道:“不错,长老每次都是通过身边的两名侍童传达法谕,所以老夫根本无法从声音中作出分辨”,停了下,终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恕老夫多言了,楼公子怎会认为灵天长老是位女子呢?”,显然支离仲叔自己也对灵天的神秘莫测大有兴趣,因此很想听听楼倾雪有何独特的见解。
大出支离仲叔所料,楼倾雪只是以胡乱猜测为由一语带过,继而哈哈一笑道:“灵天长老真可谓是神通广大,不但能通神驱灵,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便连我们在兴义府出现都能推算出来,你们惊龙会有了此等人物,再加上支老这等高手,难怪近些年来能发展得如此之快哩。”。
支离仲叔闻言老脸一红,虽知楼倾雪言中并无嘲笑之意,还是微觉尴尬,当下面色一整,道:“公子这么说可真是羞煞老夫了,老夫这点能耐在公子面前怎当得起‘高手’之称,再者,我们惊龙会能有今天的气候,那是全赖拓拔会主领导有方,老夫等人只不过是尽了些微薄之力而已,纵有寸功,亦是不足为道。”。说话间神情肃穆,竟是找不出半点惺惺作态的样子。
楼倾雪轻笑道:“支老过谦了,拓拔会主乃当世豪雄,纵是似我这等惫懒闲散之士,对名震天下的“霸拳”也是仰慕得很的。”。
顿了下,续道:“以前也不止一次听人说过,南疆苦儿海是世间最神奇的海域,海中似乎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即使是不会游泳的人跃入其中,也可以安详地漂浮在海面而无性命之忧。对于这片神奇的海域我可是向往已久了,待到此间事了,或许我当真会去见识一下这座闻名南疆的奇海也说不一定,若是真的到了那时,可就要麻烦熟途熟路的支老,权且为在下作一回苦儿海之游的向导了。”。
支离仲叔一听之下立时大喜,心知楼倾雪虽未言明,但话中之意显然已是答应了不久将亲往惊龙会一行。
支离仲叔没想楼倾雪会如此痛快地答应,当下喜不自胜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楼公子能答应便是帮了我们惊龙会一个天大的忙,我们全会上下俱是感激不尽那,冲着楼公子的这句话,别说是让老夫作个区区的领路人了,就算要老夫驱车牵马也是分所应当!”。
楼倾雪闻言哂道:“呵呵,支老言重了,我怎么会让支老为我做驾舆揽辔之事呢,支老可能是有所误会了,我方才只是说等我在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有可能会去欣赏一回苦儿海的自然风光,但可并没有答应去作你们那个灵天长老的灵媒呀。”。
“什么?这……”,支离仲叔面上肌肉一紧,欣喜之色顿敛。但他毕竟是老于世故之人,连忙打了一声哈哈掩饰了眼中的失望之情,道:“无防,无防,其实说来我们惊龙会如此做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也难怪楼公子不会应允,只是,惊龙会未来三十年的兴衰荣辱悉数系在楼公子等几位灵媒的身上,拓拔会主又对此事誓在必得,老夫也是——”。
楼倾雪抬手截断支离仲叔道:“支老不必说了,在下明白。你放心,我的决定与惊龙会日后的一切行为均无关系,不论今后是敌是友,我都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心事被揭穿,支离仲叔不由老脸一红,掩饰道:“楼公子错会老夫的意思了,公子是一言九鼎之人,说过的话自然算数,老夫怎会有所怀疑呢,只是老夫之前对公子的举动委实是太过于孟浪,这冒犯之处,还望楼公子能够大人大量,万勿放在心上才好。”,嘴里如此说,心中却又暗自思忖:只要踏入我们惊龙会,到时不管你楼倾雪答不答应做这个灵媒,以拓拔会主和灵天长老的通天手段,也定能使你乖乖就范!
楼倾雪对支离仲叔的鬼心思一清二楚,淡然一笑,也不说破,接道:“些许小事,我怎会放在心上,支老真是多虑了。不过,支老也不用担心,我方才所说的只是我目前的想法,并不代表日后还会如此想,或许等我有幸见过拓拔会主及灵天长老后,就会改变主意哩。”。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待支离仲叔接话,又续道:“这件事我们就先谈到这里,适才支老提到,你们来兴义府的共有六人,除了两名侍从,赵氏兄弟以及支老之外,那另外一个人又是什么身份呢?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似乎该是支老一行中的主事之人才是。”。
支离仲叔闻言一怔,暗道对方当真是有神鬼莫测之能,自己并没有多说半个字,言语和表情均无破绽,楼倾雪是如何知道这未曾谋面的“第六个人”才是自己一行人当中真正的首领呢?心中纳闷,犹豫了一下,嘿然道:“楼公子真是屡屡让老夫惊讶,公子猜得不错,由于此次寻找灵媒之事干系重大,拓拔会主为保万无一失,特命副会主‘雷电双行’厉青一并前来,因此这几日老夫等在兴义府的一切行动均要听从厉副会主的调遣。”。
“雷电双行”……厉青……楼倾雪看了下天色,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支老作难,方才支老说,你们一行人都暂住在城东的‘福安居’是吧?”。
支离仲叔点头道:“是的。”。
“那好!”,楼倾雪将手中的两块白绢递还给支离仲叔道:“那就有劳支老回去后通知一下,就说我楼倾雪明日辰时之前将会前往福安居拜见厉副会主,今日你我二人未尽之言,便等我见了厉副会主再行详谈。”,说着,右手五指轻拂,柔风扬起,凌空点向支离仲叔胸前数处大穴。
支离仲叔心头一惊,尚未反映过来,几道冷暖各异的气流已自对方指尖逼入体内,劲气过处,舒服无比,半边身子的酸麻胀痛感立时消失无踪,当下运功默查,但觉体内真气运转如飞,恢复如常,已再无半点不适之感。
支离仲叔心知身上的禁制已被楼倾雪解开,此刻强捺下心中喜悦之情,再不犹豫,双手抱拳道:“好,今日且就此别过,明日辰时老夫定当与厉副会主于福安居恭候楼公子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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