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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饭厅。(昏,内)
李为民从厨房端出一道菜,“民强!你哥回来了吗?”
民强看看菜道:“还没有,红烧肉!咱家怎么会有红烧肉了?”
李为民道:“咱们家咋就不能有红烧肉?”
民强道:“前几天我说要吃红烧肉,我妈说这个月的肉票都花光了,让我坚持到下个月。”
李为民笑道:“今天是你老子走后门在军官食堂买的。”
民强道:“爸!你不是最反对走后门了吗?”
李为民严肃地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现在吃了红烧肉是革命的需要!着不能算走后门儿。”
民强不解地自语道:“今天吃了红烧肉是革命的需要？哎!爸！咱们能不能天天都有革命的需要呀?”
李为民随口道:“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吧。”
“爸!…妈!….大哥回来了。”传来佳丽的声音。
全家立即向门口跑去……
国强正在换鞋,眼睛上多了一付墨镜。
陈佳仪惊奇地望着儿子道:“儿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带上墨镜那?这是啥意思呀？”
国强走进屋,道:“妈!你不懂!这是体检身体的其中有一项,叫散瞳,就是用药物把瞳孔放大检查眼底有没有毛病。”
“散瞳孔?”陈佳仪担心地道:“叫妈看看!有没有危险?”
“妈,别动!”国强扶住墨镜道:“医生说散了瞳三天不能见强烈的阳光,不然会失明的!”
陈佳仪急忙收回手,“那拉倒吧！可得戴好了!”
“儿子!”李为民急不可耐地拉住国强,道:“快说说，今天的检查咋样？有没有希望?”
国强一笑,道:“我检查飞行员你紧张啥呀?”
“我当然紧张了!”李为民严肃地道:“这事儿可跟我关系大了，我着急!快说!咋样?”
国强道:“爸!妈!每项检查我都问医生了,他们说,我是所有学生中条件最好的!”
“好!……太好了!”李为民激动地道:“快!已经饿了吧?赶紧吃饭。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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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饭厅。(昏,内)
李为民为儿子夹完菜陈佳仪又夹,“多吃点!”
国强哭笑不得地道:“妈!……别夹了！”
“好好!不夹了,快吃吧!”陈佳仪转眼突然发现李为民又干了一杯酒,急忙道:“你能不能多吃菜少喝酒啊?!都三杯了！”
“你这老太太,是真烦人呀!”李为民不痛快地道:“看着别人高兴你就不舒服,不管别人你就难受咋的？今天我就非要好好喝个够儿,我告诉你，你别惹我!”
“没人管你,喝死拉倒!儿子吃呀！”
“儿子！”李为民略有几分酒意,“儿子!再加把劲儿,给我冲上去！当个飞行员,让爸爸满足一把！”
陈佳仪一旁道:“儿子当飞行员,又不是你飞到天上去。看你骑驴儿吃豆包儿，都乐颠馅儿了。”
李为民道:“你这个建国后的新兵蛋子打过仗吗?没有!你懂啥呀？……儿子!我告诉你,我当兵打第一次大仗就是白马关战役,我们八路军沂蒙山区部队集中了七个团把日本鬼子的一个大队包围在白马关据点,整整打了三天三夜晚,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在武器上不如鬼子,人家是一个班就有一挺机枪,我们有的部队一个连还没有一挺机枪呢!这没啥了不起的!没机枪我们也能打胜仗。但最可恨的是后来日本鬼子的飞机来了,这顿炸呀……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兵,那见过飞机呀……炸得我们……惨啊!……”
李为民心痛地道:“部队撤下来的时候就剩下不到一半儿的人了，这仗还咋打呀！……”
国强望着父亲,陈佳仪看看丈夫。
李为民继续讲着:“新兵怕飞机,老兵怕机枪,后来我们就有经验了。唉!……这口气一直憋在肚子里,抗日战争挨小鬼子炸,解放战争挨蒋介石的炸,他妈的抗美援朝又挨美国鬼子的炸……这心里窝忒囊啊!……还记得在朝鲜防空洞里,几个战友谈未来,大家一致通过谁能活着回国,一定要找个身板结结实实的老婆生个大儿子,将来让他去当飞行员!再打仗看他谁还敢炸咱们。”
国强激动地问:“爸！那后来你这些老战友的儿子当中有当上飞行员的吗?”
李为民道:“他妈一个也没有,当时我找你妈的时候,心里就想呀,这下没指望了,瘦了嘎叽的,不中用呀!”
陈佳仪道:“那你干嘛死气掰咧求林大姐做工作，非要娶我呀?”
“鬼迷心窍了呗，结了婚，哎呀！这个后悔呀！……”李为民突然笑道:“你别说,我还真娶对了!你妈这块儿地瓜地里呀，还真就长出个大苞米来!”
“哎?……”陈佳仪故意道:“你不是说种儿是好种儿,我这芽没发好吗?这地瓜地里怎么就长出个大苞米呀?”
李为民“嘿嘿”地乐了,他转向儿子道:“这叫歪达正着儿。儿子!再使把劲!给我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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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板报栏。(日,内)
学校大板报前聚集许多男女同学,大家都在看着板报上的大红榜。大红纸上书:全校六十七名同学通过体检身体合格同学如下:
李国强﹑周灿……
以上同学从明天开始进入第二轮身体检查。
第五十中学
省军区选飞办公室。
同学们议论着……
秦珊珊挤出人群,一筹莫展地向前走去。
国强走来,“秦珊珊,板报贴的是什么?”
秦珊珊面无表情地道:“是选飞的第二轮名单。”
“是吗?”国强道:“我去看看!”
“国强!……”珊珊道:“别看了,第一个就是你……国强,我……我想和你说点事儿。”
国强观察着秦珊珊,“你怎么了?这样,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来!”说罢,国强挤进人群。
秦珊珊低下了头向楼内走去。
“秦珊珊!……”国强再次挤出人群,他四处寻找着秦珊珊,他自语道:“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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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食堂后院。(日,外)
五六名战士按倒一头肥猪,捆绑着……
司务长撸胳膊挽袖子,道:“今天我亲自动手!王成你小子忒笨,你跟人家电影里那啥……王成比,那可是差的忒远了,上次你捅了八刀,都没有整死,整个浪个大笨蛋!”
院外,李为民听着猪嚎声走来,他伏在墙头上,“司务长!这是要杀猪呀?……”
“哟!……”司务长抬头看见李为民,他急忙走了过去,“首长!今天杀猪,给你留点肉!”
李为民不好意思地道:“这……这不好,领导干部咋能搞特殊化呢!算了!算了!”
司务长道:“首长!我都知道了!你爱人都告诉我了,孩子在这接箍眼上就应该多吃点儿肉。那毛主席都说了‘你们青年人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首长你说对不对?”
“好!你说得对！”李为民掏出五元钱道:“那我就犯一次错误,五斤肉,给你钱!”
司务长道:“用不了这么多,大陔(街)上拿肉票买才四毛五一斤!……”
李为民严肃地道:“这不是犯错误了吗!犯错误就得罚,司务长同志!就这样了!多一斤也不要!”
说罢,李为民背着手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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