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天部,中天无极玉皇大帝天宫辖内,一处金碧辉煌、富贵豪华的府邸前。
但见府邸门前正上方,一块偌大牌匾,闪闪金书“虎仪将府”四个大字,府内到处披红挂彩,张灯结舍,锣鼓喧响,喜庆冲天——正是那天宫现任三军统领,“殿前虎仪大将军”杨戬二郎神君新居剪彩加上婚庆大典,双喜同贺。
一时之间,但见炮竹声声、语声鼎沸,八方仙神满座,各路显贵云集,把门接客的两位门官莫说宣唱接应,就光是接受拜贴,也是好一阵手忙脚乱、应付不及。
将军府大堂内,新郎倌杨戬身着大红,头戴双翅滚金鎏花帽,满脸喜气洋洋,眉飞色舞。更见杨戬身旁,一个婀娜袅妍的身影,头顶金珠冠,脸蒙红轻纱,肩围团凤帔,身着绫罗锻——待堂上喜官一声声唱喏,首拜过天地,又拜过高堂,再拜那中天无极玉皇大帝。等最后夫妻交拜毕,杨戬喜滋滋掀开玉人脸上红轻纱,一张千娇百媚、且嗔且喜的如花面容展露出来——却不是那龙女敖琰是谁?
杨戬夫妇当下又分别给各位宾客见礼。一时间,众人恭贺声此起彼伏,各自脸上笑容济济,一派欢乐无边的气象。
——却不知那一厢里,只气苦了一个隐身旁观的阿七。
阿七今天赶到这杨戬新居将军府,为的就是要亲睹这杨戬夫妇的婚礼场面。虽说他心里早有准备,但此时此刻,看到那杨戬得意洋洋,一旁龙女娇羞含笑,竟也由不得一阵急怒攻心。
如若不是自忖着自己远远不是杨戬这个情敌的对手,又加上此刻还有在座许多高人,阿七真恨不得立刻冲了出去,先打得那二郎神好一顿满地找牙,再把这婚庆大典,搅他个天翻地覆。
望着杨戬夫妇,阿七心中喃喃念道:“好你个杨戬啊,杨戬!从今往后,你如若好好善待敖琰,那也就罢了——若是你日后还要亏待与她,哥哥我定然不与你甘休!!”
戚戚苦苦,阿七忍泪离开了将军府,一路失魂落魄,回到东海渔村。
从那往后,阿七竟然每隔个三五天,就要望那天宫走上一遭。虽然明知全天神界无时不刻都在全力通缉与他,但阿七一心念念不忘处,只是旧日心上人的境况,纵然是冒着天大危险,却也在所不辞——满腔心意,更无痴情至此。
如此不知不觉间,已经是过了三月有余。那杨戬夫妇俩,恩爱得好似水*融,甜甜蜜蜜,龙女敖琰不经意间,更是珠胎暗结。阿七谮奈,也只得暂且死了那份心。
痛失情场的阿七无处发泄,更是四处里疯狂活动,一路偷遍天上地下,甚至,就连玉帝老儿警备森严,步步岗哨的天宫禁地,也是频频光顾,一泄恨意——如今的阿七,一不怪龙女敖琰移情别恋,二不怪她贪慕荣华,怪只怪,那杨戬生就一副花言巧语,还有那玉帝老儿,殉罔私情,从中撮合。
——话说回那阿七,如今艺高胆大,早已经极少用到当初那个“转生大法”,只凭着一个无为传授隐身咒出入各处,更无人能够阻拦。
……
天宫,镇界元帅托塔天王李靖“云罗宫”府邸。
此时于内院一间房子里,阿七正好一阵的翻箱捣柜,苦苦搜寻钱财宝物。
翻找好一阵,阿七恨恨喃骂:“他娘咧!偌大一个天王府,内库里竟然没几件值钱东西——原指望外头这些眷房能有些许斩获,谁知也是‘和尚头顶找虱子——徒劳无功’。啊呸呸!倒霉……”
正遍寻无获里,忽然听见外头有下人唤一声:“三太子回来了”阿七惶张下更不及多想,急忙一闪身,掠到角落一处盆景架后躲藏。
就听一阵脚步由远到近,接着房门“咿呀”一声,早进得来一个人。
这时阿七方省起自己是隐过身的,只要心神保持灵智,就不用担心有现形之憂。于是大着胆子,复往来人望去。
只见那来人,一袭混白金丝滚边紧身劲装,外罩淡黄花斑貂毛披风,头戴一品金冠大红缨,身材修长,生就一双丹凤大眼,粉脸玉面,一副男儿里头少见的俊俏模样。
阿七恍然:“啊哈。这不就是‘托塔天王’李靖的三儿子,玉面三郎哪吒么?”
原来早在“天界万宗仙佛赛魁会”上,阿七也曾与受封武比榜眼的这位三太子有过一面之缘,故尔认得出来。只是两个人之间没什么交情,话也没说过一句。在阿七印象里,不过也就是觉得那哪吒好好的一个男儿,却生得一副赛比女人的相貌,稀罕了些而已。
以阿七现在入室行窃的身份,自然是不敢惊动身为主人的哪吒,只有静待时机逃走。
话说哪吒回到自己住处,径坐于那小厅檀木桌前椅子上,呆呆不已,又一会,脸上竟划落两颗清泪。
阿七看见,虽不耐烦,却也心生几分纳闷:“咦?开玩笑!别家让哥哥我偷了那许多宝贝,有气昏的,有发疯的,有咬牙切齿的,就是没有掉眼泪的——这如今哥哥在你家还没开张呢,你反倒就哭起来了?”
却只见哪吒那里凄凄怨怨,一张比女孩家还小巧性感的檀口翕动间,喃喃曼声吟道:“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阿七瞬时呆住:“……哇靠——真看不出来!这位小弟弟竟然还会吟诗?乖乖!”
忽一会,哪吒就脆声望外喊道:“王妈,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少时,一个白白净净的妇人就端了一大盆清水进来,给三太子放于厅中。
哪吒吩咐道:“你出去院门外,给我看守好。记住,没有我传唤,外人一律不得靠近这个房子,如若是老爷来了时,你就赶紧给我通报。”
王妈对于府上这位三少爷的古怪行径已是见多不怪,恭声应过,依言退了出去,并为哪吒带上房门。
阿七这里看得稀罕,心里嘀咕不已,更是一动不敢乱动,一双眼睛直望着哪吒,好奇心大增。
只见那哪吒又呆呆坐得少倾,就于厅中站了起来,缓缓褪起身上衣物……
等那哪吒褪下最后一袭白色亵衣,阿七看见他贴身穿一件大红鸳鸯肚兜,一副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隐隐约约见个轮廓,上身坦露之处,更是雪白莹润无比,当下已然感觉有些儿不妙:“这、这,哪吒他莫非,竟是个雌儿?”
眼见那一直于外界都被认定是七尺男儿的哪吒,此时竟然变做女儿之身,那阿七心里震撼,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阿七虽说为人有时玩世不恭,但毕竟其自幼师从正门大宗通天长老,于大义大节却是一向把持甚紧。于是震惊过后,阿七马上就暗暗叫苦不迭:苦也,如若这番误打误撞下,犯下一个偷窥的罪名,更坏了女孩子家清白,那,那自己可就……
——阿七立刻把双眼紧紧闭上,再不敢往那厅中尤自宽衣解带的哪吒看多一眼。却可怜他自己一颗心脏,这时已经是丝毫不受控制地“蓬蓬”剧跳起来。
——阿七心揣,以那哪吒未弃男戎之前,就已经是俊俏无比的相貌来看,如若此番她易回闺装,定然是一个天姿国色,惊艳无比的大美人了!
……
良久。阿七再未听到任何动静,就连洗澡的嬉水声,也是一点也无。阿七大感奇怪,不知又有甚的变故,终于忍不住,抬眼看过去——孰料这一看之下,眼睛顷刻间瞪得滚直,再挪不开视线。
只见此时的哪吒,全身除了一袭白色轻纱外,再无他物,一副修长妙曼的身躯从薄薄轻丝里透露出来,竟然会比白纱更白上了一两分,简直是欺霜赛雪。如此天仙魔女一般身材,再配合上她少前已然回复女儿家的妆饰,美绝人寰的绝代相貌,加上那一头如云鬓发,真个是艳色倾世、不可方物,全然把阿七从前见过任何一位女子都远远比了下去。
——怎见的?且看她:
如玉颜,楚楚酡红谁堪怜;旖ni梦,尽孕两点星眸间。
绝世容,三情六欲有还无;回眸笑,美若嫦娥亦惊羡。
琼鼻座瑶台,朱唇孕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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