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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无归路 三(2 / 2)

“你的老师?”

留哥舔舔嘴唇一五一十地把任商长久以来一直在指点自己人类的法术的事说了出来虽然外公嘱咐过自己不要说出他的事可是先生应该不要紧先生和爹、娘、外公一样是最关心自己不论生什么事都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留哥心里一直有着那样的愿望那就是有一天把外公介绍给静石和庚娘就趁这个机会让这些自己最亲爱的人彼此认识一下吧。

“……先生明天我去说我想外公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人类的修道者……”

“真的先生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我明天带回信给您。”留哥看看家门已经在眼前向素辛行礼告辞又叮嘱一句“先生您别说出去啊外公不让我说他的事。”说完高兴地向家门跑去。

“人类……”素辛神情复杂地看着留哥的背影喃喃自语……

“咔嚓。”

高楼顶上胳膊粗的不锈钢护栏被刘地用手捏断了一根。

“那是我第一次违背了诺言……也是最后一次今生今世我决不会再违背自己的承诺!再也不会了!”

刘地双眼看着远方重重叠叠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处的楼房身体微微颤手握的越来越紧整段护栏在他的手下出“喀喀”的声响来。

周影把手放在他肩上随着他的手传来的温暖刘地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了下来又点起了一根烟开始接着讲叙那段往事……

“行吗?外公素辛先生他真的很想跟您学法术啊。”留哥拽着任商的胳膊央求。

“什么……”听完留哥的央求任商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把我的事和族人说了!”

“没我只跟先生一个人说过您放心他会保密的!”留哥慌忙解释。

“你这孩子!”任商十分生气重重地一击石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外公”留哥半央求半撒娇地叫“我很想让您和我的家人认识一睛啊我爹、娘还有先生一定都会很欢迎您的。”

“唉……”任商暗暗叹息。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责备留哥而且他本来就打算今天与留哥告别远走他乡留哥就算把他的事告诉了别人其实也没什么相干了。

“外公您坐下”留哥殷勤地为他搬凳子又张罗着摆出茶具“我去打水为您烹茶。”

任商看着留哥忙活着直到他把一杯香茶双手捧到任商面前任商才招手要他来到自己面前用手握着他的手臂说:“留哥儿其实外公今天是来跟你辞行的。”

“什么?”留哥不快地叫起来“您又要一走那么久不回来?”

任商无言的摇头。

“那么这次很快就回来?”

任商摇着头说:“我这次走了不回来了。”

“为什么?”留哥双手抓住任商的肩着急地问:“您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我要去人间界以后就住在那里再也不回青丘之国来了。”任商有些怆然地说。

“那……那……”留哥喃喃地咕哝着事情这么突然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住任商“如果您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聚散离合世事从来如此有缘份的话将来还会见面的。”任商忍着心中的不舍安慰留哥。

“人间界那么远……”留哥儿眼眶一红泪水滚落下来他知道自己是这一生也不太可能去人间界那么远的地方的如果任商真的是再也不回来的话今天一别就真的再无相见之日了。“外公如果您是因为我对先生说了您的事才生气要走的话我……”

“傻孩子”任商打断了他“外公怎么会为这样一点小事离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故乡。实在是不走不行啊……其实我早已在人间界住了一些日子了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向你辞行怕我不声不响地走了劳你牵挂而已。”

留哥只是流泪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也不希望你将来去人间界看我所以就不告诉你我在人间界的住址了——地狼是不会轻易离开大地离开故乡的我希望留哥儿将来象一个普通地狼一样过平平凡凡、快快乐乐的日子。”他慈爱地抚摸着留哥“长大了啊比我刚刚见你的时候高了也壮了好好地过日子别荒废了学问外公也就放心了。”

“外公……”留哥泣不成声。

“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来陪外公喝杯茶。”

留哥抹抹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端起茶杯献给任商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以前的留哥连茶都不敢喝现在已经能泡一手好茶了。”任商笑着感叹把杯子举在唇边轻尝了一口。

“当啷。”任商手中的杯子落地摔了个粉碎。

“你在茶里放了什么?”任商抓住留哥的手腕厉声问。

“什么?”留哥不解地眨着眼。

不等留哥说完话任商手一松身体缓缓瘫倒了下去留哥一把抱住他焦急地叫:“外公!外公!你怎么了?”任商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已经昏迷过去。“外公!外公!”留哥完全慌了手脚连连呼唤着任商一点反映都没有。

“茶水?”留哥想到任商昏倒前的话连忙抓过茶壶来里面还有大半壶茶水水是他煮的茶叶也是他放的看不出有任何异样。留哥把茶水送到鼻子边闻闻又伸舌头去舔。

“啪!”

有人一掌打掉了茶壶。

“素辛先生?”留哥看到素辛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也顾不上多想拉着素辛说:“先生你快看看我外公他……”

“水里的毒是我下的。”

“什么?!”

素辛伸手去抓留哥抱着的任商却被留哥伸臂格开。留哥睁大了双眼看着素辛:“先生你要干什么?快点把解药给我!”

“你叫他外公?”素辛皱着眉头问。

“是!”

“哼原本以为你是完全蒙在鼓里的想不到你早就知道了!你竟然如此的狡猾!”

“你到底在说什么!快点给我解药救我外公!”留哥有些急了怒气冲冲地说。

“拿下!”素辛不再跟他多说一挥手七、八个地狼从洞外进来围住了留哥和任商素辛吩咐说:“把这个无伤和留哥一起带回去!”

“你在说什么!我外公是人类!”留哥利爪一挥那几个地狼都后退了数步。

“人类!”素辛一扬眉毛“你自己看看他是什么!”

留哥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任商看到的是一个和他记忆中的任商完全不一样的老者:淡紫的头、淡黑的皮肤、手背上生着鳞甲……

“无伤!!”留哥惊叫一声跳起来把任商重重地扔在地上“我外公呢?我外公呢?怎么着个无伤会在这里?”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个无伤?”素辛眯着眼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无伤?我外公……”留哥张皇到不知如何是好扎着手打转。

“留哥儿……”任商低声叫。虽然他喝下的毒性很强但是凭着他的高深法力仅仅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可以醒来了。

留哥一步步小心地走到他面前:“你你……”

“留哥儿外公对不起你……”在这短短一瞬间里任商看出并不是留哥给他下的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外公不该回来青丘之国的……”不等他说完一名地狼用剑柄在他头上重重一敲他便又昏了过去。

“带他走!”素辛果断地摆手。

“啊……”留哥看地狼们拖走任商茫然地伸出手想要阻止但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回过头来求助地看着素辛:“先生这是这是……”

“唉……看来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素辛长叹一声“你和他来往多久了?”

“十十几年。”

“一直认为他是人类?”

留哥用力点着头。

“唉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素辛长叹一声“昨天我听你说了之后便偷偷独自上地面来看过他当然不是一名人类而是一个无伤你真的分辨不出来吗?”

留哥想要摇头却又想起了那一次自己遇见的人类他们的气味和外公有那么多不同。“我以为我以为……”

“这名无伤法力高强要不是我事先把毒下在泉眼中由你骗他喝下去凭我们几个还真捉不住他。他这样刻意和你接近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留哥头昏眼茶有种无法思考的感觉茫然地说。

“唉……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素辛叹口气“回去吧回去再说。”说着拍拍留哥的肩自己先钻进了地底。

“无伤……外公是无伤……”留哥反复地叨念着脸上、手心全是汗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忽然一个记忆中的片段闪过他的心头:那是他第一次参加狩猎在路上遇上了一个无伤……经过了这么多年他都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可是现在一切又浮上了他的脑海就是他那就是任商!留哥清楚的记起了那个无伤的长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开始大声喊叫起来“到底怎么了!!怎么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爹。”留哥看到静石站在自己身后“这是怎么了?爹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啊?”说着扑在父亲怀里哭了起来。

静石拍打着他的背两行浊泪无言的滑落。

“留哥儿真是太了不起了!”朋友们围在留哥身边举着手指称赞他。

留哥呆呆地坐着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因为素辛对族人说那名无伤是由于留哥出了大力才能活捉的所以留哥一睛子成了族人中的小英雄。要知道杀一名无伤容易活捉他们却很难这个种族往往都是宁死不屈的。

“留哥儿出手无伤当然手到擒来了!”予深以自己的朋友为傲挺着胸脯吹牛。

“手到擒来……”留哥苦笑一下把下了毒的茶奉给一点都没有防范的任商喝当然手到擒来。

“留哥儿无伤是你捉住的;你去求求先生和长辈们让他们准许我亲手砍下他的头来祭我爹行不行?”糕儿向留哥请求。

“可是你爹不是他杀的!”留哥忍不诠为任商分辨。

“无伤都一样哪一个不该死!”糕儿恶狠狠地说“真想挖出他的心出来活活吃掉!”

留哥打个寒颤低下了头。

“留哥儿你的神色很难看。”细心的沉珠关切地问。

“没事。”留哥勉强笑笑。

“是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留哥的气色这么糟!”

“你没生病吧?”

“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留哥儿你上次的伤痊愈了吗?”

“留哥儿……”

朋友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我真的没事。”朋友们的关心从来没有这样令留哥为难过。

“还说没事自己照照镜子。”

“是啊去找大夫看看吧?”

“让我给你把把脉。”

“别小心让他给治死!”

“……”

“我好好的啊你们多心了。”留哥招架着想架他去看病的朋友们。

“留哥儿。”

静石的声音打断了少年们的嬉闹。

“静石叔。”

“大叔好。”

“静石叔您回来了。”

少年们热络地打着招呼。静石的脸色沉重勉强向他们笑着招呼一下对留哥说:“留哥儿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你们坐着坐着别客气。”

“不了我们也该回去。”

“是啊我们要走了。”

“静石叔我们告辞了下次来找我爹喝酒。”

“……”

少年们见他们父子有话要说纷纷站起来道别和留哥拍拍手搭搭肩相继走了。目送朋友们走出门留哥转向父亲“爹你有什么事?”

“我去看过他。”静石说。

“谁?”

静石看着他。

“外……不那个无伤吗?”留哥低下头不看父亲。

“他让你叫他外公的吗?”

“不我自己要这么叫他的。”即使知道了对方是无伤。留哥依旧不愿意说谎来掩饰自己和他之间曾经的亲密。

静石叹了口气喃喃地自语:“血缘天性果然是难盖的啊……”

静石静静地等着父亲说话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去找任商也不知道任商会跟他说些什么其实从任商被捉住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

“留哥儿。”

“是爹。”

“他……真的是你的外公啊……”静石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在心中已经有了种种猜测也预料到了一丝半点可是现在这句话是从静石的口中说出来年留哥张张嘴却不出声音来等他自己感到面上的濡湿时泪水已经不知不觉地掉在地上了。

“去看看他吧。”静石这么说然后摇着头走了出去。

留哥的心一下子收紧了他好象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父亲是要自己抓紧时间再去见任商最后一面。

因为知道在地狼族中这名中毒又被捆绑的无伤根本不可能逃走所以看守牢房的都是些地狼少年下午被换上的少年中刚好有留哥的好朋友沉珠。所以当留哥提出要进去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牢房中任商被捆在柱子上身上贴了好几张咒符遍体都是鞭打的伤痕他垂着头双目紧闭一直到听到脚步声到了面前才微微扫了一眼映入眼中的是他最想见的人。

“留哥儿……”任商一下子抬起头来。

留哥有些恍惚地看着任商身上的伤他知道任商的本事有多么大如果不是中了毒的话怎么可能这样任人宰割而他中的毒恰恰是自己亲手捧给他的。

“他们问我无伤族的事……”任商看他在打量自己的伤苦笑着说“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自从带你母亲离开那里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你真的是我亲外公?”

“你真的是我亲外公?”留哥站在任商面前问。

任商凝视着留哥片刻才说:“我说是孩子你信不信?”

留哥吸了口气问:“为什么要刻意地接近我?你想对地狼族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对地狼族做我只想看看你——我唯一的亲人我唯一的骨肉我那可怜的女儿唯一的孩子……我早就不是无伤族的一员了我一百年前就厌倦了那些毫无理由的争斗带着女儿离开了无伤族后来遇见了你的父亲他和我一样是厌倦这些恩恩怨怨的人……现在我的孩子们都不在了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了留哥儿虽然地狼族说你死了可是我有种预感我觉得你还好好的活着我在地狼族的附近徘徊了四十年才看到你。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孙子因为你和我的女儿长的一模一样……留哥儿外公知道自己给你惹了祸可是外公真的忍不住不来看你……我听胡兄的话本来已经去了人间界可是我想你……留哥儿外公想看你啊你现在怪外公吧我要是不回来就好了!”

“你为什么要来?我生活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来!”留哥大声叫“我的外公在家里你根本不是我外公!你说你是在撒谎!”

任商微微摇着头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留哥一扬手打到任商的面前时却又停住了咬着牙说:“快说你是在撒谎!”

“我会说的……”任商把目光移开“我会跟你的族人说我是想利用你打探地狼族的秘密你只是被我利用了毫不知情……如果他们还不相信你就去找胡兄他曾经答应过我要照顾你的有九尾狐出面估计你的族人不会难为你才对。”

“我不是要你说这些我想听真话!”

任商有看着他苦笑着问:“孩子啊你要听什么真话呢?”

“你!”留哥再次举起手却又一次无奈的放下去转身向外走去。

“留哥儿别忘了我教给你的东西别忘了凡事要有自己的看法别忘了以后有什么事去找胡兄!”任商在后面大声的叮嘱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看见这个孩子了。

留哥霍地转过身来猛地一挥手把束缚住任商的咒符都撕了下来。一旦没有了这些咒符任商双手轻轻一分就挣断了绳子站了起来。他向留哥张开双手:“留哥儿……”

“别过来!”留哥后退了几步大声喊“我才不会承认你是我外公。但是你没有害过我我不能看着你死你快点走吧先生他们回来就来不及了!”

“你放我走了他一样不会放过你。”

“他们是我的族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任商摇摇头凭他对地狼族的认知知道事情不会象留哥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淡淡一笑说:“不我不能走。我走了你就要遭殃了。”

“叫你走你就走!”留哥急了抓住任商的手拖着他向墙壁走去打算穿墙而上到地面上去——他是坚信自己的族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最多罚自己挨几板子自己咬牙受着就是了。

当他们走到墙边却被一下子弹开来。

“留哥你果然来救他了!”

随着话音素辛、沉珠和几名地狼从另一边的墙壁中走出来。

“留哥儿你竟然为了救着着无伤而骗我!”沉珠直盯着留哥恨恨地说“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不是的沉珠你听我说!”留哥惊慌地说“先生你们听我说!”

“留哥我一直以为你既然是我族抚养长大的自然也应该象我们地狼一样是蜚分明没想到你竟然……我不允许执兄弟说出你的身世为的是怜惜你身世坎坷为的是爱惜你的才华为的是认为偿会叛族!看来我错了我还是太天真啊!”素辛痛心疾地说“我竟然天真到把一个无伤的杂种当成儿子一样看待!如果不是今天我多了个心眼你现在已经和这个无伤双双投奔他们去了吧!”

“不是先生您没错我还是留哥我不会叛族的!”

素辛冷冷地看着他说:“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一剑杀了这个无伤今日之事就当作没有生!”说完拔剑递向留哥。

任商中毒在身又被符咒禁制数日加上身上的伤势完全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别说是留哥现在就算是一个小孩子也可以轻取他的性命。

留哥们看看任商看看面前的剑摇摇头。

素辛踏一步又把剑向前递去。

“不!”留哥摇着头“我下不了手!”

“我来!”沉珠虽然弄不明白原委但是看得出关键在这个无伤身上他有意为留哥解围抽剑向任商刺去想代留哥杀了他算是给素辛一个交代。

“当!”

沉珠的剑被留哥伸臂挡开。

“留哥儿你疯了!”

“不行!不行!”留哥挡在任商面前张开双臂护着他“他真是我外公我不能害死他!”

“他是无伤!”

“我是他孙子我是他女儿的孩子!”留哥自己喊出了实情。

“什么……”沉珠和在场的其他地狼一起看向素辛。

“我是若石和无伤的儿子!他是我亲外公毒是我给他喝的!许下的誓言也是我违背的!我绝不能再看着他死!”留哥下定了决心大声说“地狼也有坏人小人无伤也一样也有好人啊他离开无伤族很久了不应该再算我们的敌人啊!我们再恨无伤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先生您就放过他吧!”

“你真要护着这名无伤!”

“先生他是我外公啊……”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殊!果然如此!枉费我地狼族养你几十年你果然还是个无伤的杂种!”素辛毫不留情的下令说:“杀!”

“别先生听我说别杀他他已经离开无伤族很久了!”

任商拉住留哥的衣襟一带才使他躲过了一名地狼的攻击喝道:“他们要杀的是你!”

“为什么?庆伯伯山空叔叔我是留哥啊!你们为什么……”又是一爪抓过留哥的手臂被抓破了一条血口留哥看过去出手的却是沉珠。“沉珠你也……”

“你为什么要背叛!”沉珠毫不留情的又一招过来。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作过对不起我族的事!”

“你明明在和无伤交往!”

“我没有背叛我没有!”留哥还手一掌把沉珠打翻在地厉声喊:“谁都可以怀疑我你不许!连你也不相信我吗!你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沉珠!我向你过誓我永不背叛狼族!你忘了吗?你不知道我从来不食言吗?”

沉珠看着留哥愤恨的样子不由停下了手。

“你是我的朋友你都不相信我!

“我……”沉珠一时犹豫了。

“如果有一个人对你非常非常好为了你明知道有危险还从人间界千里迢迢地回来即使他是个无伤你能下得了手杀他吗?你能眼睁睁看他死吗?何况他还是早已经背离了无伤族的难道只是和他亲密就算是背叛了我族吗?”留哥一边保护自己和任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沉珠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手中的攻击渐渐慢下来他渐渐退出了战团咬着牙想了半天扔下一句:“我去叫静石叔来!”转身跑了出去。

留哥的话打动了沉珠却丝毫动摇不了素辛他们的杀机他本领虽高怎么可能既保护任商又抵挡这么多对手而且他在打斗中生怕伤到族人族人们却是招招毫不留情不一会他身上便大大小小添了无数的伤口。

任商又心疼又焦急偏偏他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只好压低声音对留哥说:“幻术。”

随着他的话音反应过来的留抱住他的身体两人一起不见了。

“是幻术!”素辛一跺脚——本来是以为留哥学到幻术将为地狼族所用的没想到会用在今天这种地方。

“退!”

“别让他们跑了!”

“慢!”素辛阻止了大家:“他们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地面!我们漫无目的正好中他们的计大家招集人手上地面上。”他沉吟一下又说:“叫上静石吧……”

留哥抱着任商紧张地看着大家离去使用幻术时是不能移动的——他庆幸从来没有告诉过族人这一点。

“我们走!”任商抓住他他的手“赶快逃离这里!”

“去哪儿?”留哥六神无主。

“去胡兄家里谅你的族人也不敢到他那里去!”

“我想先回家我娘会为我担心。”留哥收回了法术拉着任商想往家跑。

一个地狼从门外走进来拦住他们。

“爹!”留哥看清对方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没做坏事可先生他们……”

“别说了快走!”静石一手拉留哥一手拉任商向地面上飞奔而去。

三个人到了地面正好出现在任商居住的山洞附近。

静石松开任商向他拱拱手:“从这里去九尾狐族的居住处并不远我不再远送了你去那里暂避就谁也奈何不了你了。”

“多谢。”任商向静石也拱拱手不由又看向留哥。

留哥站在父亲身后表情复杂地看着任商半晌才说:“保重。”

“留哥儿……”任商刚要说什么却被静石伸手制止了静石明白任商想说什么不等他开口就说:“留哥称是我的儿子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名地知名度你就放心地走吧我这具作父亲的是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的。”

任商长叹一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留哥儿眼冲静石拱拱手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留哥一睦看着他那一袭青衫隐没在树丛中才移开了视线他充满依恋地看看自己来往了十余年的这片山林这条小溪那棵青松和松下的青石那座任商居住的山洞……他知道从此之后就象再也见不到任商了一样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一切了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象一名普通的地狼一样过日子再也不随便到地面上来了。

“我们回去吧。”留哥收回目光向父亲说。

“好回去。”静石拍拍他的肩“怕不怕?”

留哥一摇头:“不怕!”

“好不愧是我儿子!走回去就算地塌下来有你爹给你扛着。”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挽着手臂向回走去。即使明知道回去后有一场风暴在等着自己可是有父亲在自己身边留哥就什么都不怕。

“留哥儿!静石叔!”不等他们父子没入地下就听见沉珠的叫声接着沉珠就气喘吁吁地从地下钻出来后面还跟着庚娘。

“留哥儿静石叔你们果然在这里。”沉珠喘着气“不好了执兄弟到处去说留哥称是无伤的杂种素辛先生又说他放走了无伤俘虏族里吵翻了天正一起商量着要来抓留哥儿回去呢。你们快回去解释清楚吧。那个无伤呢?”他东张西望。

“我们让了走了。”留哥平静地说。

“让他走了!”沉珠着急地说“这样一来你要怎么解释地清楚呢?”

“我没做坏事怕什么对不对娘。”留哥向庚娘笑着说。

庚娘过来摸摸他的脸笑着点点头。

留哥一手挽住父亲一手挽住母亲迈步向回走去。

任商在林间跌跌撞撞地走着身体里未清除的毒身上的伤和暂时无法恢复的法力使他四肢麻木勉强拖着身体向前走。要到达九尾笏族的住处还要翻过一座山岭对于册林中的野兽、妖物们而言这个步履的无伤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袭击对象任商自己心中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加以了十倍的小心他现在连御符向胡理生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竭力向前走着。

“任商。”

任商抬起头面前出现了几名无伤。

“你也有今天。”无伤们冷冷地说。

任商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

他知道自从自己离开无伤族后族人一直将自己视为叛徒并且从来也没有放弃过追杀自己的打算。以前是顾忌任商法术高强而且独来独往行踪飘乎不定无伤信很难找到他但这十余年来为了教导留哥任商长久地停留在一个地方终于被无伤们摸以了行踪。

现在任商身上负伤对无伤而言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

“没想到没有死在地狼手中最后还是要死在自己族人手中。”任商看着步步逼近的无伤们苦笑一下。他根本无意抵挡背靠着树双眼透过枝叶的空隙看着蓝天白云就让留哥儿以为自己去了人间界而自己却永远留在这个国度吧。(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不然自己孤身一人去遥远的人间办做什么呢?妻子、女儿、女婿……都不在了只有留哥儿……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啊……”

一声惨叫举刀向任商的无伤举刀的手臂飞了出去。

“外公。”留哥从树从中跳出来他身后跟着静石和庚娘“我爹说闻到了大批无伤的气味我们过来看看。”

静石和庚娘亮开了架式准备对会无伤。

“留哥儿你不该来的!”任商跺跺脚“你是个地狼不要来管无伤之间的事。”

“可你是我外公啊……”

“留哥儿别说闲话了!”静石厉声说“敌众我寡小心了!”

对方有二十名无伤而他们这边只有静石和留哥可以做战庚娘也许还勉强可以自保任商却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毫无疑问是凶多吉少了留哥和父母都这么想但是大不了一家人死在一起有什么可怕的。

“任商你果然在和地狼勾结。”无伤的领断言“今天不要除掉你这个叛徒!”

“该死的无伤谁怕你们!”静石抽出长剑把妻子护在身后。

“无伤!”

“这里有无伤!”

“大家小心!”

“传令戒备!”

“小心!”

“有无伤有无伤。”

“……”

一阵嘈杂声和脚步声一队地狼的人马出现在树林中他们一看见这群无伤立刻剑拔弩张全面戒备留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松了口气他却没有看见静石和任商两人的神情越凝重了。

“留哥儿你果然在和无伤来往!”站在队伍中的糕儿叫。

“没有他们是敌人啊大家来得正好一起对付他们!”

“那么他呢?”糕儿一指任商。

“他……”留哥一时语塞“他不是……他是早就叛离无伤族的他是他是我外公。”

“果然执说的是真的你是无伤的杂种!”糕儿愤怒地大声叫“你一直在和无伤来往我爹的死也是你出卖的吧?你把情报透露给无伤的吧!”

“什么……”留哥茫然地睁大眼:“我?那时候我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可能……就算我知道了我也还是个地狼啊!糕儿我怎么可能害你!你是我的朋友啊。”

“唰”糕儿抽出剑割下自己的衣襟丢在地上。与他同时予等几名少年了作了同样的举动。

“糕儿予……你们误会了。”

“静石先生……”任商低声说。

“……”静石看看眼前族人的愤怒的脸再看看留哥又看向任商。

“这个孩子在这里活不下去了让我带他走吧……”任商说。

“留哥儿……”静石举手似乎想摸抚留哥的头却咬咬牙狠狠地把留哥向任商的方向一推:“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爹!”留哥向前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静石激动地斥骂“枉费我养你五十年;果然还是吃里扒外!滚到你的无伤窝里去别让我看见你!”

留哥象被雷击一样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留哥儿。”任商一反挽住了他的手臂“跟我走。”

“不!”留哥回过头来一扬手甩开他向父亲奔去“爹你不能赶我走!我没有做过坏事!爹让我跟你回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他的手刚一触及静石便被对方一记耳光重重打在脸上。“畜牲!还不快滚!”留哥刚刚看清楚父亲眼中的泪光就被静石勾住衣服摔了出去。留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正好落在任商面前静石用的力道恰到好处看起来是力道沉重其实留哥是轻轻落地毫未伤。

任商急忙拉住留哥防止他再冲过去留哥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并没有再试图向前冲。

“拿下。”

带领着地狼前来的素辛一挥手地狼们向前逼来。执、执珂、糕儿等一帮少年一马当先各自拔出兵器。

“走!留哥儿快跟我走。”任商用力拉着留哥。

“爹娘……”留哥不由流下泪来向静石和庚娘伸出手希望父母能和自己在一起

“留哥儿快点跟娘回去!你是娘的亲生骨肉不要被人家骗了啊!”庚娘声嘶力竭地叫着一边拦着族人们叫:“他是我的儿子不是无伤的杂种!你们要相信我啊!”

“娘……”留哥眼眶红了向她走了几步。

“别过来!你这个小杂种!”静石大喝一声“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留哥一下子停住了脚喃喃地说:“爹……”

“相公你怎么也这么说留哥儿他是我们的儿子啊!”庚娘拉住丈夫的衣领用力晃动着。

“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他是无伤的杂种!现在又不念我们的养育之恩和他们来往我们怎么可能容的下这样的儿子!我们族中怎么可能容的下这样的孽种!”他说着狠狠地瞪了留哥一眼。

“爹……”留哥已经完全听懂父亲的意思了——自己有一半无伤血统的事现在已经举族皆知自己就算回到族里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与其让自己回去之后死在族人手里父亲宁愿自己跟他平生最恨的无伤走。“爹娘……”但是他舍不得就这么走哀哀地叫着父母。

“走吧走吧!”任商拉着留哥的胳膊。

“不能放他们走!”几个地狼族的男子叫起来“见到无伤杀无赦!”他们冲过来把任商和留哥包围在中间。“他是我的儿子不是无伤!”庚娘还在和族人纠缠着。而在无伤族的那一边也有一些男子亮出了兵器包围向任商和留哥。两个种族都无法容忍自己的族人和对方有交集来往对于这种叛徒的处置这两个水火不容的种族到是一模一样的。静石挡开了一名无伤的刀庚娘则紧紧抱住离留哥最近的族人不让他再往前走。

“把这些无伤和叛徒一网打尽!”

“把这些地狼和叛徒一网打尽!”

两个族的族长几乎同时下了命令。

留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爹娘和外公陷在了在这场争斗的中心双方的兵器、爪牙都袭向他们不一会他们身上就都带了伤痕。“不要伤我爹娘!”留哥嘶吼起来手臂一伸利爪弹出皮肤狠狠地将最近的地狼打翻在地。现在他顾不得谁是自己的族人而谁是世仇种族的人了——而且他还有族人吗?不是两个种族都视他为仇了吗?——不顾一切的和身边所有的对手搏斗着。周围惨叫的声音传到他耳中飞溅的血花溅到他身上他分不清自己伤的是什么人:是亲人、地狼、无伤还是他自己……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之前还那么宠爱自己的族人会一瞬间变成凶神恶煞?为什么明明是亲人自己和他相认却必须用死来作代价?我没有做错事!我没有伤害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你们为什么却要杀我!留哥一边搏斗一边在心里呐喊:干脆你们都去死吧!不论是地狼还是无伤你们都死掉好了!

当一条人影从上空落在留哥的面前时他想也不想一爪就抓下去。

一名“人类”老者架住了留哥的手用沉稳的声音喝道:“统统住手!”对方轻轻一侧身伸手在留哥臂上一拍轻易地便把留哥制止了。

“全都给我住手!”来人又大喝了一声。

地狼和无伤们一起抬起头看向这个单手便制服留哥的老者。

“九尾天狐。”素辛认出了这名老者正是九尾狐胡理生。

“全都住手听见了没有!”胡理生冷冷地向几名依旧在搏斗的地狼和无伤喝道。

一旦明确了他九尾狐的身份全场顿时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不知他为何而来。

“唉早就劝过你你为何不听。”胡理生转向任商长叹一声说。

任商垂头无语。

“你们没事吧?”胡理生放开留哥同时向他们二人头号上下打量打量他们后又说“看来伤的不轻不过应该没有大碍。”

“天狐”素辛看着胡理生问“请问所为何来?”

“哼!”胡理生冷冷一哂一手拉任商一手拉留哥向树林中走去。

“且慢!”素辛和无伤族的领几乎是同时喊“把我族的叛徒留下!”

“你们想要拦我?”胡理生眯着眼睛问。

“天狐明鉴只求你留下本族的叛徒不敢阻拦您的大驾。”素辛不卑不亢地说。

“如果我说不行呢?”

无伤们和地狼们一言不但谁也没有让开的意思。九尾狐虽然法力高强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径直带走两名叛徒。无伤和地狼双方人多势众胡理生也不敢轻视他们。

无伤和地狼此时却很有默契步步向胡理生逼去。

“哗”“哗”几声又从树梢间跃下了几条人形落在了胡理生的周围。这七、八个来者全是神情精悍的青年男子他们一色全是人类外表但是身后各自生着九条雪白在尾端有一圈黑毛的尾巴。他们一落地便各自亮出手中的兵器逼视着无伤和地狼颇有几分不屑一顾的神情。

这些九尾儿显然是属于同一族中的很可能便是胡理生的子侄。

“众所周知我九尾狐族从不过问外事但是今天事关自己的朋友我也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话了。”胡理生挥挥手让两名九尾狐青年护住任商和留哥自己负着手慢慢踱到了前面“不知道地狼和无伤族的各位肯不肯听我一言呢?”

九尾狐族的生力军一出现等于是他们已经控制了全场他说的话又有谁敢不听?

“地狼和无伤两族争斗已久这在青丘之国无人不知本来你们两族深居地下之间有什么恩怨和地面上的种族也没有什么相干可是……”他拖长了声音看看无伤又看看地狼“任商与我相交多年我深知他的人品也深知他早已厌倦了你们两族的纷争早已经移居地面不再插手你们两族的事了为什么你们还要苦苦相逼?”

“这个无伤的事我们可以不管留哥是我族一员他违犯了族规可要由我们带回去处置。”对于地狼族而言叛徒比敌人更可怕也更不可原谅。

“留哥是我的学生!”胡理生一扬眉“把他交给你们我颜面何存!”

“如果不处置他我们地狼族以后如何管束族人?”素辛依旧不肯让步。

“唉”胡理生叹口气转向任商“任老弟看来我们要就此分别了。”

任商握住他的双手一时哽咽:“胡兄……这辈子认识你是我之大幸!我一再给您添麻烦只怕今生没有机会报答了。”

“这一分手天地茫茫你要保重。”

“珍重。”

两位老者依依惜别周围的无伤和地狼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相对唏嘘良久胡理生拍拍任商的臂:“去吧我不远送了。”

任商点头反手拉了留哥就走。

“站住!”地狼们和无伤们同时喝止他们向前一蹬九尾狐青年们现时也向他们逼上了一步双方的气质顿时紧张地让人喘不地气来。

“他们会离开青丘之国去人间界这辈子再了悄回来了如果这样你们还要拦他们别怪我请你们试试九尾狐的手段!”胡理生声色俱厉地说。

“离开青丘之国?”无伤和地狼们中顿时响起了议论声。如果任商和留哥无离青丘之国再也不回来再也和地狼无伤两族没有任何牵扯的话虽然两族依旧为不能处治他们而遗憾但也勉强可以接受并且还能避免和九尾狐结下恩怨的局面。无伤们讨论一会先收起了兵器静静从这里撤走了。

“好就是这样。”地狼们商量了一阵子也说“看在诸位天狐的份上我们饶他们不死但以后永远别出现在青丘之国!”

“不!”留哥大叫了一声“我不走!”他奋力想挣开拦住他的那名九尾狐“爹娘我不走!我愿意留下来受族规处治!别让他把我带走我要陪你们回家!放开我放手……”

“留哥儿留哥儿……”庚娘在静石的阻拦下拼命伸出手“留哥儿娘跟你一起走……没有你可叫娘怎么活……”

“娘娘……放开我……娘……”

“留哥儿……”

拦住留哥的九尾狐伸出手在他后颈一击留哥顿时昏了过去当他天旋地转倒下去的一瞬间最后映入眼中的是母亲伤心欲绝的面容和父亲几乎已经麻木了的面孔上落下的两行泪水这副画面将印在他脑海中一辈子也折磨他一辈子……

“带他走!”胡理生果断地一挥手。

一名九尾狐青年扛起留哥一史执着任商另有两名一前一后保护着他们向青丘之国北面的朝阳谷驾云飞去。他们将从那里越过天梯将任商和留哥送到人间界。

“留哥儿……留哥儿……”

地狼们也向地下撤退中间还夹杂着庚娘凄惨的哭声。

“唉……”胡理生又长叹一声他目送着任商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知道自己今生也将见不到这位老朋友了背向子侄们偷偷拭去了脸上的浊泪……

人间界。

初春百花乍放碧草如菌山林中充满了生机不仅动物们欢跃连妖怪们也呼朋引伴施春踏青使整座山林一片热闹。

留哥无精打采地趴在他和任商居住的洞口半睁半闭着眼睛对眼前的美景视而不见。

他在昏迷中被带到人间界转眼已经一个多月了开始他哭闹着想要回去都被任商阻拦了下来后来他想趁任商不注意时溜走但是任商的耳目之灵远在他之上每次他的行动都在半路上被抓了回来身处完全陌生的异界又住在陌生的地面上离弃了家族、父母和朋友留哥心中苦涩可想而知而且他想破了头也猜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坏事也没有做却要被迫背井离乡。

“留哥儿。”任商从洞中走出来蹲在他身边温和地说:“你饿了吧?进去吃饭吧。”

留哥把头扭到别一边闭上了眼。

“留哥儿你要恨外公就恨吧外公知道对不起你。”

“让我回去见我爹娘我就不恨你。”留哥眼也不睁地说。

“我怎么可能睁看着你回去送死……”

“他们是我的族人不会真的杀我的我宁愿接受处罚也想回族里去!”

“天真的孩子。”任商用手抚摸着留哥的皮毛留哥一抖身子甩开他向他露了露獠牙。

“傻孩子你真的以为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世还会承认你是族人吗?”

“……”

“你爹我是说若石他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知道……”留哥说起生父若石之死鼻子一酸。

“他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地狼族的任何事而且他还是一个纯血的地狼你的族人都不肯放过他难道会放过你吗?”

“都是因为你!”留哥一下子跳起来张口向任商咬下去“如果你不出现我就可以过安静的日子我就可以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都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来打乱我的生活!我一点都不想见你!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任商没有躲闪或还手任凭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臂留哥一用力利齿陷入了任商的皮肉鲜血顺着他手臂淌了下来。“留哥儿外公对不起你……”

“外公……”留哥松开口扑在任商怀里哭起来“外公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娘……”任商紧紧抱住他泪水也而落他知道遥远的故乡青丘之国自己和留哥都是再也回不去了。

“啊……”

随着一声嘎然而止的惨叫那个猴妖的喉咽被地狼一只咬断。留哥舔舔嘴唇上的血站了起来把猴妖的尸体扛在肩上往回走。几只受惊的野兔窜过他的脚边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转眼间留哥和任商在人间界已经过了七年。留哥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不再吵闹着想要返回青丘之国了而是潜心修炼苦练武艺也开始学习地狼们从来不去学的吸取日月精华、采补、炼丹制药……总之只要是可以增长道行的办法他都不遗余力地去做。所以这些年来他进步神几乎已经可以和任商打成平手了。也为他自己在这个山林中打出了一片小小的天下。

枝叶“瑟瑟”作响留哥看见头上的树枝间另一只猴精正在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

“拿去!”留哥懒得再跟别的妖怪做争斗撕下手中猴妖的一条腿向树上一丢。树上的猴妖接过去敏捷地跳到另外一棵树的树枯狼吞虎咽起来。

留哥摇摇头他至今也不能完全接受“吃同类”这种事。

人间办的妖怪和青丘之国的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几乎没有“同族”这个概念在青丘之国不论妖怪、神民还是人类都是以族为单位生存的同族在一起生活彼此扶持也同仇敌恺。但是人间界的妖怪们不同他们有些也有家庭但更我的是独居于册林或混迹于人类之中大多独来独往彼此没有舒适种族差异的概念同族相食和异类相亲一样常见总之都是合得来的猫鼠也可以做朋友有了利害冲突同类也血光相见。任商把这种生活称为“独立”和“自由”并且告诉留哥不论什么生灵都应该学会自己的心想问题决定问题而不是套在“种族”这么一个套里子去想。

留哥不懂。

“如果无伤和地狼们明白世间还可以这样生存或许他们就不会世代为仇了。”任商曾经这样说过。

虽然留哥不太明白他的话但是他觉得来人间界生活以后自己内心深处也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外公我回来了。”留哥嚷嚷着回来。来到人间界后只有他和任商两个人任商又对他包容骄纵不知不觉中他也就把在族中教养出来的对老幼尊卑的严格划分和周全的礼节抛到了脑后。

一路上他们居住的山洞前的草地留哥却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有个“人”和任商并户坐在树下品茶。

任商在山洞前开辟出了小小的菜园也种了四季的花木七年下来已经花枝繁茂此时任商正坐在青石上品尝新茶而他的对面端坐着一名青衣男子和他对饮谈笑。

这是一名用人类外表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子眉目俊朗气质出尘他看见留哥们闯来党身血迹斑斑手中还拎着一具尸体微微一皱眉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站起来向任商拱拱手说:“讨饶了。”袍袖一挥飘然走进了林间不过几步便消失不见了。

留哥被他看着时不由畏缩了一下直到他离去后才问:“外公他是谁?”

“木听涛。”任商放下茶盏回答他看来似乎也有些紧张“他是这片山林中数一数二的大妖怪多亏有他准许当年我才可以在这里落脚留哥儿你可千万不要触犯了他。”

“数一数二的……他是这里的主人吗?”留哥忍不住问。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任商一笑“他可是有千年道行的树妖这里的大小妖怪都要听他和另一名树妖的号令没有谁敢违背他们的。”

“他有多厉害?”

“深不可测。”

“难道比胡先生还厉害?”留哥见过的妖怪之中道行最厉害的便是九尾狐的胡理生了。

“和胡兄相比他应该还稍逊一筹吧。”任商想起远在青丘之国的不能想见的朋友喑叹一声。

留哥没有注意到他的伤感看着木听涛消失的方向无限憧憬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象他一样呢?”

任商担心地看着留哥留哥如此拼命地修炼已经完全出了过去出于求知欲的修炼任商可以猜到他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既无法阻止也无力帮助他或者让他这样总比看他消沉来得好吧。

自从见过木听涛一次后留哥便一直对他怀着羡慕之心只是象他这样变化无常行踪飘忽的大妖怪岂是容易遇到的留哥以为自己想见他一面一定很难却没有想到不出一个月便有机会再次看见他了。

他们居住的山林中有一潭深水位于密林深处终年不见天日妖怪们相传其中有一条螭龙居住而且常常会探爪到潭边掳取生灵为食所以虽然谁也没有见过这条螭龙但是妖怪们轻易都不到那个地方去。

留哥对于这个传闻一向是不相信的既然是龙何不一飞冲天蜷缩在这小小的水潭中干什么?它要取食的话山林这么大生灵这么多又何必只限于潭边?

然而这一天留哥却亲眼看见了龙。

留哥当时正盘膝坐在山巅修炼忽然山体晃动地面微摇一阵闷雷般的响彻云霄声传入了耳中。留哥一下子跃起在空中远远看去只见山林深处群鸟惊飞无数妖怪也各自腾云飞离那里那片林子上空被一团黑气笼罩不知生了什么事。接着又是数声惊雷空中阴云密布整个天空都被笼罩了而罩在那片林子上的黑气更加浓厚隐隐有腥味在风中传递着留哥凝神细看隐约看见黑气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腾着鳞爪隐现。

“龙?”留哥喃喃地自语。

妖怪们都在纷纷逃离这个地方留哥反而小心地靠了上去。他远远地便从空中落下来躲躲闪闪地越走越近。越靠近那个水潭起是妖气扑面空气又湿又沾留哥从没想到过世间有这样略一动弹就有如此气势心“砰砰”直跳但还是一步步走过去将到潭边留哥显出犬形潜入地下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地面上偷偷查看。

正好看见一条牙张爪舞的黑龙身体猛缩化身做一名中年男子站到了潭边。

“哈哈终于也有重见天日的一天!”黑龙张开双手向天狂笑把树的枝叶都震得瑟瑟抖。

留哥一闭眼觉得空气吸张耳边狂笑阵阵使他有一种想逃走的感觉。

“今天我要大开杀戒哈哈叶灵木听涛你们给我滚出来!我要用你们这两块木头打打牙祭!”黑龙一声一声这么叫着声音在山林间反复回荡留哥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好大的口气!”

随着一声长笑木听涛和另外一个妖怪从树梢飞落在黑龙面前。木听涛依旧是那一袭青衫神态自若脸挂微笑而另外一个妖怪却是名女子。她外表看起来年纪和木听涛相仿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脸颊、皮肤也白皙地出奇五观精致身姿绰约在这昏暗的林中仿佛身上朦胧着一层光芒一样站在木听涛身边带着一种懒洋洋地神态看着黑龙。

“这大概就是黑龙口中的叶灵。”留哥一看见这个女子就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心反而跳得更厉害了。

叶灵和木听涛一来到便有种淡淡的松香和一股槐花的甜美在林间弥漫冲去了那种恶心的腥气。

黑龙看见他们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响着“叶灵你困住老子已经五百年了想不到还会有和老子面对面的这一天吧!今天不吃了你我誓不为人!”

“你本来就不是人啊!”木听涛“嗤嗤”地笑起来“在潭下住了五百年把脑子住傻了?”

“呜……喔~~”黑龙大声咆哮着伸手指点叶灵“老子不和你们做口舌之争说你上你是你的姘头上!”

叶灵本来一直是用一种懒懒的淡淡的神态看着这一切听了他这句话一下子沉下了脸眉毛一扬说:“杀了他!”说完自己轻轻抖抖衣袖走到树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双眼怒视着黑龙。木听涛一合手掌向黑龙走过去。

“灵儿一向不喜欢杀生的你运气不好”木听涛边走边说“可怜你偏偏在今天惹她生气——她心爱的兰花谢了正烦恼着呢。”

“听涛!”叶灵皱起眉嗔恼。

“好不说了不说了。”木听涛摆着手说:“本来最多只用再困你五百年的今天却要取你性命了你要恨就恨今天早上踩了那株兰花一脚的妖怪吧。”

留哥听到这里不由缩缩脖子他清楚记得自己今天早上上山时把山涧里的一株兰花一脚踩扁了难道……

黑龙一晃身子顿时风雷大作闪电舞动中他化出原形向木听涛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木听涛双袖一挥被疾风卷落的树叶从地面吸起随着他的手势聚集成了一条绿色的长龙鳞爪皆全在空中翻卷飞腾对抗黑龙而木听涛只是站在原地背负双手笑着观点而已。

一真一假两条龙相斗了良久山林中风云变色两条龙所到之处树林摧折岩滚沙飞留哥看得心惊胆寒。抱膝而坐的叶灵却伸手弹掉挂在鬃边的一片落叶掩口打了个哈欠。

木听涛已经看到了她的厌倦知道她已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便微微一笑说:“不逗你玩了现在就送你上路!”

“谁上路还不一定呢!”黑龙吼叫。

“咄!”木听涛伸手一点绿龙顿时解体恢复成万余片叶子片片都象利刃一样向黑龙射去。黑龙极力闪躲但还是有不少射中了它的身体全身鲜血淋淋从空中向下坠下来木听涛腾空而起手点他的额头喝道:“疾!”只听黑龙惨叫一声头部一下子爆裂开来木听涛怕血肉脑浆沾到身上向后飞去落在一棵树梢上笑盈盈地看着叶灵说:“哼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向灵儿挑战。灵儿这下心情好些了吗?”

叶灵拍拍灰尘站起来问:“我要去看瀑布边的杜鹃花你来吗?”

“来当然来。”木听涛从树上跳下来摊开手黑龙的血肉残骸中飞出一颗粒闪闪亮的珠子落在他手心中留哥知道这一定是那条黑龙的内丹。果然见木听涛把它在手心中掂了几下然后丢进口中吞了下去。

“小狗儿你看够了没有?”木听涛忽然向留哥的方向问一边又向叶灵说:“这个小家伙胆子很大啊。”

“哼”叶灵用意不明地哼了一声看来她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因为黑龙的死而好转。

留哥从地下钻出来讪讪地站在旁边原来叶灵和木听涛早就现他了。

“这种时候还敢来看的这山上也只有你了。”木听涛向他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说:“看不出一个地狼有这么大的胆量。”

“我……”留哥听出他话中的轻视想说点什么反驳他又想不出说什么来。

木听涛靠近他后吸口气俯在他耳边说:“你脚上有兰花的味道?”

留哥吓得后退了一大步紧张地看着他。

木听涛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向他挤挤眼然后又拍拍他的肩说:“你运气不错那条龙尸吃了也能增加个百十年修为送给你了。”说完便走回到叶灵身边相携向林中走去。

只听叶灵的声音传来依稀是在嗔怪木听涛:“为什么和那只脏兮兮的小狗说话?”

“你不觉得他挺有趣吗?看到黑螭和我们也不害怕。”

“我看他是吓得走不动了我可不喜欢这个种族。”

“我到对他挺有兴趣的。”

“你敢和他交往我三天不和你说话……”

“哈哈……不至于吧……”

“……”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声音终于也听不见了。

留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看看脚边的龙尸用力一扭头但空气中木听涛和叶灵留下的植物清新的气味却又令他停下了步子一个人对着水潭起呆来。

“你居然没有吃那条龙?”

留哥正象平日一样盘膝打坐木听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坐下来问。

“我为什么要吃?”

“呵呵好倔的口气!”木听涛问:“我说的话得罪你了?”

留哥哥奇怪地看着他。

“这么用心修炼却不受嗟来之食不错很象我年轻的时候。”

“年轻的时候?你很老了吗?”

“哈哈”木听涛不知为什么大笑起来半天才止住笑说:“连说的话都象我当年和叶灵说的一样叶灵捡到我的时候便对我说我很象她年轻的进修我也是对她说了那句话。”

留哥一直看着他。

“不喜欢我?”

“不喜欢。”

“真坦白我倒挺喜欢你的。”木听涛象对小孩子一样拍拍他的头“我听任商说过你的事怎么样人间办住得习惯吗?”

“……”

“为什么要苦苦修炼呢?我最近一直在看着你你的行为已经过了努力的范畴应该叫做在拼命了。”

“为了回家!”

“回青丘之国?哈哈我认为法力高强了就回得去吗?”

“当然!”

木听涛一捂耳朵:“我又没有聋你不用这么大声的喂小狗要不要我来教你?”

“你你为什么肯教我?”留哥不相信地问。

“因为喜欢你啊不是说你挺象我以前吗不过你可别让叶灵知道她不喜欢地狼、无伤这一类的妖怪——因为她本体的根曾被其中某一种咬伤过大概就是这样吧她很小性子很记仇的。”一说到叶灵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很温柔“让她知道是你踩了她喜欢的兰花的话你就惨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留哥小声咕哝。

“你以为她还管这些啊说不定把你当作肥料去养花。”

“你是不是真的要教我?”

“我为什么骗你?最近挺无聊的教个徒弟来玩玩。”

“那那就多谢你……”留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起来给他行礼致谢可是木听涛伸长手脚躺在石上一点为人师表的架子都没有他忽然问:“那条龙还在那里我说过是送给你的别的妖怪都不敢去动你还要不要吃它?”顿一顿又说“不过已经臭了。”然后笑了起来。留哥看着他不由也跟着笑起来。

“木听涛”周影重复着这个名字“听起来他好象有些象你。”

“是我象他。”说到木听涛刘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跟着他那么久不知不觉就象他了。”

“后来他就教你法术了?”

“对教了很多年他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兄长……”刘地的目光又黯淡下来“他不仅教我法术还带着我上天入地开阔眼界直到那一年我外公……”

木听涛走进洞里俯身向留哥说:“我来守着任老你去休息休息吧都几天没有合眼了。”

留哥摇摇头。

木听涛知道无法勉强他便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把一碗汤药放在了任商的床头这是木听涛几天来远涉万里去海外的仙山采来的草药煎制的但是看来已经对任商没有效用了。

半个月前任商突然病倒开始他自己和留哥都以为只是偶染风寒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病势竟然会越来越沉重终于倒在床上起不来了。留哥张皇失措又怕又急每天守在床前照顾也求了木听涛四出寻药但是任商的病情依旧日渐沉重直到今天为止已经五天没有醒过来了。

留哥五天来不吃不喝地守在床前快要被自己心里不祥的预感压垮了他不动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任商。木听涛盘膝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他已经放弃劝了留哥去休息的打算因为他心里很明白任商是因为大半辈子坎坷艰辛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一直沉积心底郁结成病到了这个地步不论是法术还是药石都难以治疗就让留哥多陪他一刻是一刻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其间留哥又试着喂了几次药但是任商喝进去马上便咳了出来“外公……”留哥抓着任商瘦骨嶙峋的手哽咽难言。

木听涛深深叹息一声毅然走过去他从自己口中吐出一个出耀眼青色光芒的珠子伸手一指珠子旋转着缓缓进入了任商的体内。

“木大哥……”留哥不解地看着他。

木听涛摇摇手示意他留心任商这时任商呻吟几声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木听涛知道他们祖孙之间必然有话要说便负手走出了山洞。

“留哥儿”任商对于自己的情况了然于胸他向留哥战抖着伸出手咳嗽着。不等说出什么话泪水就滚落下来。

“外公你醒了就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木大哥用自己的内丹救了你!”留哥紧紧握住任商在抖的手说。其实他和任商心里都很明白木听涛的内丹只是在帮助任商撑起最后的精神并不能治愈他的病更不能挽住他的生命。

“留哥儿外公这一走你可怎么办?”任商恋恋不舍答抚摩着留哥“从此以后只剩你独自在人间界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五十年不哪怕只有二十年时间让我看着你可以独立于世到时候就算让我下九幽十八狱我也合得上眼了。留哥儿我死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都和你木大哥商量知道吗?”

“外公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生活的。”

“留哥儿外公对不起你如果当年外公不去找你你现在还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在青丘之国说不定早就娶妻生子享受天伦之乐了都是外公害的你背井离乡的外公好后悔啊!这些年只要一想到这些外公的心里就象刀子在割一样……”任商边说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他平时很少提到这件事留哥也不敢去问这些没有想到在他的心里竟然为此有着这么大的悔恨。留哥抓紧他的手用力摇着头说:“不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了外公如果时光倒流的话我依旧会选择和外公在一起的!即使明知要背井离乡我也不后悔!我知道自己没有做坏事也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

“你是个好孩子留哥儿你以后的日子一定要过的快快乐乐的你一定会比什么妖怪都幸福的……可惜外公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外公……”留哥抱着他不住的哭泣他们祖孙一起漂泊异乡二十几年来朝夕相伴如今任商眼看要辞世对留哥来说宛如世界要崩塌一样他实在痛苦难当宁愿自己跟着外公一起死了。

任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留哥慌忙给他摩挲胸口好一会他才换上气来那一刻就在眼前了他一遍一遍看不够似的看着留哥眼睛里只是流泪忽然长叹一声:“留哥儿留哥儿只要你将来生活的无忧无虑外公用什么去换都成!”他只着脖子连说了两遍目光涣散头微微侧到了一边嘴唇蠕动一下似乎还有什么话说终于没有说出来慢慢闭上了眼最后一滴眼泪滑落在枕边手还紧紧握着留哥的手没有松开。

一团光影中那颗青色的珠子从他的体内升出来投向洞外倚树而站的木听涛张开嘴珠子径直飞进了他的口中此时洞中已经传来了留哥凄切的哭声。

“唉……”木听涛叹息着靠着树缓缓坐下去虽然只是片刻但是用内丹来支持任商已经支离破碎的原神还是令木听涛元气大伤。

“你还是在和那只小狗来往。”柔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木听涛没有回头只是向身后伸出了手。

“让我看看”叶灵绕到他前面双手捧住他的脸皱起眉头说“弄的自己脸色这么难看。”她张开口吐出一道白气注入了木听涛的眉心。

木听涛冲她一笑。但是留哥的哭声一声一声的传来木听涛收敛了笑容忧虑地看着山洞叶灵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他们相互依偎着陪伴留哥一起度过这个肝肠寸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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