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将军,听说你一开始就跟着主公了,那时他才十四岁,那你跟了主公近十年了啊!怎么你那时候就会选择跟着主公了啊?我们十四岁的时候还毛都没长齐呢!!”“是啊是啊!廖将军说说吧!!”坐在身旁休息的兵士们纷纷看着我,看着这一张张还有些稚气的脸,现在的他们满脸的血污但是眼里却闪动着崇拜的光芒,我不禁暗叹:阿炎啊,你可知道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大伙对你只有崇敬却没有惧怕呢?怎么你总是能让人热血沸腾,宁可抛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追随这一股热血,宁可燃烧自己的所有来让血液沸腾。我闭上眼,开始回忆这十年来的一切,过得片刻才张开眼,用自己因疲惫而变得有些沙哑的嗓音叙说着我和阿炎的故事。
“我和主公相识说来好笑,那时我还是个山贼,一次出去劫掠时把主公和张大人抓了回来,后来我和山寨的另一个头子起了争斗,主公就趁混乱逃了出来。而我则因为人少被那个头子赶出了山寨,在路上又遇到了主公他们,当时跟我逃出来的兄弟见了主公又要抓他们,可是主公的一席话说动了他们。那些话我就不说了,比起主公后来的许多名言那段话可以说是在放屁。我早就不想当山贼了,见到主公的话说动了我的兄弟们我也就顺水推舟的放了他们,后来就做了张大人的保镖。大伙都知道主公和张大人是铁哥们,那时是陪张大人到襄阳向司马先生学艺的,所以我也就间接的跟了主公。那时的主公是很随意的,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而真正另主公起了争斗之心的是那一日。”我顿了顿,又整理了一下回忆,把那时的点点滴滴一丝不漏的回忆起来,我怕漏了任何一点的细节。“我也是因为那一天才决定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伴着主公,帮他成就大事...........”
被我们强抢了粮食去的程胜第二日就跑到了柴桑的九江,找他的辈分上的叔叔程秉,程秉听说这事很是生气,立刻到孙权那里申诉,要孙权给他主持公道。本来这些事孙权是不想理会的,只是耐不过程秉,便命人到番阳找了我和陈炎前去九江,说是要我们当面解释清楚。诸葛谨大人在我们回来的那晚就狠狠的骂了我们一夜,陈炎只是一直在笑,也不答话,也不解释,待诸葛大人骂过以后就命人把米粮送了回去。只是那程胜一早就出去了,米粮送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中了。而第三日,孙权的命令也到了,诸葛谨大人本想陈炎写封书信道歉就算了的,可是陈炎大人死活不肯写,还要到九江去会一会孙权和他的幕僚。诸葛谨大人抛他不过只得写了封书信要陈炎带去给在柴桑的鲁肃鲁大人,请鲁肃帮忙说些话,也帮忙照应一下陈炎。
我们到九江之后我本想拿书信去找鲁大人的,可是陈炎拦了我,直接就想去孙权府上。我虽然反对但陈炎一再的坚持,而我也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惊人之具,几番劝说后见无用也就应了。此时的孙权已经得他大哥孙策孙将军准许开设府配备部曲了,我们到孙权府上的时候孙权正与他的幕僚在府中设酒宴。除了程秉和鲁肃在内外还有许多江东的名士。他们闻下人通报我们到来很是讶异,便请了我们入坐。
“闻说汝二人命我江东兵士强抢米粮,不知何故如此,但请指教。”我们才刚刚坐定,那一身文士打扮,面色白皙,约有三十余岁的人便问道,应该就是程秉了吧。问得也客气,并无责问之意,可我觉得若是回答他怕是不会客气了。我看了看陈炎,他也不答话,只是微笑着坐在那。程秉见陈炎不答话有些恼怒,皱着眉头又问:“汝等不说话可是自知理亏?”
“哈哈哈,理亏?这位定是程秉了,先莫说我没做错,便是真的错了我等放坐定汝便欲兴师问罪此便是代客之道?原来这所谓江东名士亦不过如此。”陈炎笑的很大声,很是张狂,更直呼程秉姓名对他丝毫不放在眼里。而后所言更是把席间众人亦不放在眼里,此举立时便激怒了众人,孙权和鲁肃亦皱着眉头看着陈炎,更莫论席间另外一些人了。
“哼,若来者是知书达礼之人当需以礼相待,只是想你这乳臭未干,粗俗无礼之辈与强盗无异。今让你列席已是你莫大的荣幸,还想以礼相待?可笑!”程秉讥笑道。
“嘿嘿,学无先后,达者为先,我虽年幼然见识比你胜十倍,而你说我是强盗,那请问我抢了你什么?盗了你什么?说与我听听??”听陈炎这么说我暗暗好笑,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也不怕吹牛吹过头,只是我亦不说话。这咬文嚼字本非我所常,何必赶这趟混水?按往时经验看他表演便是。
“哼,先莫说你这小毛孩子有什么见识,只问你为何强夺酴干程家米粮,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你不思悔改还在此口出狂言,当真无耻。”他还真的说对了一点,陈炎就是个无赖。
“强抢程家米粮?我问你一句,若你奉命征缴米粮以做军资,然有人却私藏米粮,不奉军令,欲置千万将士于饥饿之地,此举该当如何?我仅是拆了他的粮仓拿了他的米粮算是轻的了,若是认真对待便是杀了他亦无妨。”又在胡说了,这那是征缴军粮,仅是购置米粮以备一时之需罢了,诸葛谨给我们的仅是府衙文书,却非军令。
“诸葛大人所给仅是政令,而非军令,何来征缴可说?你歪曲事实此举便可显你无耻!”程秉又说道。看来他还是比较了解情况的,应该是比较细心之人,一定早早就问清程胜当日种种了。陈炎却不答他的话,只是笑着看着孙权。
“你还有何话说?不妨直说,若是有理我也不再追究此事,若是强辩我立刻便命人抓你入狱。”孙权见陈炎看着他有些奇怪,不过也知道陈炎是在等他说话。我听了孙权这么说有些着急,也不知这无赖炎还有何本事,孙权已经明说了,要是强词夺理他也不再问什么,直接便要抓他了。席间众人听了都微微的笑了起来,看来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铁定要被抓拿问罪了。
陈炎站了起来,还是微微的笑着,他走到厅中间,直直的看着孙权道:“敢问将军可知孙策孙将军早些命番阳运粮到庐江所为何故?我知道你不会说的,不过这事只要有些头脑的都知道,孙将军是要对江夏黄祖用兵。只是不知以将军只见这攻江夏可是一时三日便可为?”孙权听了皱着眉头,也不说话。
“嘿,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原来不过如此。以孙将军之雄才伟略攻占这区区江夏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这番话语便有乱我军心之嫌疑,现今便可将你拿下问罪!”坐在孙权边下一席的鲁肃说道,只是他虽说的严词历色,可这面容却不甚严肃,迷着眼笑着看着陈炎。
“这位便是鲁肃鲁大人吧?学生在番阳常听诸葛大人提起鲁大人,言鲁大人之才胜其十倍,学生甚是仰慕,却不想在此一见。多谢鲁大人提醒学生,只是学生敢出此言便定有理由,这有理之事又何怕乱军心?即便乱了所乱的亦仅是那无知之人,若大人因此而拿学生问罪那我便是上了天亦是不服的。”陈炎也知道鲁肃只是在提醒他不要胡说,一个不好可要担了这乱军心的大罪,那可是要杀头的。
“那你便说说有何理由,若是胡搅蛮缠立时便将你推出门外斩首。”孙权也说话了,他也不皱眉头了,饶有兴趣的看着陈炎。陈炎又环顾了一下众人才又直视着孙权说道:“霸王孙将军之能我也不多说了,自然是厉害的,只是要三两下便把江夏拿下那太也不把黄祖看轻了。当年,乌程侯孙大人领兵击刘表,黄祖便是迎战乌程侯之先驱,其虽不敌乌程侯之勇,然亦令乌程侯损却不少兵士。而黄祖经此一战定知孙军之勇,若孙将军领兵至断不会贸然出战,以孙将军之勇,都督周大人之谋要胜亦非一时一日可得。”说到这陈炎又不说了,只是转过身看着列席众人。
“嘿,以我江东将士之勇那黄祖自要避其锋芒,若此便是你所论未免可笑,这些话想是你这小孩儿在那个市井角落之内听到的吧?居然亦敢到这献丑,当真无知。”程秉讥笑道,众人纷纷嘲笑陈炎。可我却不急,我知道陈炎就是在等他们说话,他本来就是要攻击这帮人的,要是他一下全说光了,不让他们说话他又怎么能抓得住那些话语加以攻击?我认识他这么久他这个诡计我还是知道的,平时调笑别人时便多是逗别人先说,然后就抓着只言片语调侃一番,要是你不说话他还真拿你没办法。
“哈哈哈哈,原来是市井之言,那不知道诸位江东名----士又有何高论?千万要比这市井之言高明百倍方可啊,不然又怎能称得是名士?”果不其然,他才不急着要说什么高见,对他来说奚落这些人才是主要的,只怕待会的言论亦是不离此意得吧。
“汝休要再胡扯些其他了,众位名士之谋我已知之,此与汝亦无关,汝还是快快说吧,再要在此胡搅蛮缠拖延时间只会让众人轻看。”孙权说的也客气,他也看见那些人的脸色铁青就要群起爆发指着陈炎大骂了,以陈炎的脾性这宴席便要变为骂街了。他这么说还是给了陈炎面子的,其实众人早就不止是轻看陈炎了。
“孙将军虽可在一番激战后败黄祖,却不能占江夏。为何?若江夏失整个荆襄之地便危矣,此事可是刘表所愿?故刘表必尽起荆襄之众攻之,这真正的难题便由此来。若荆襄之众尽至只怕孙将军要胜之亦不易吧?当真欺荆州无人呼?介时定是两败俱伤之局,而笑到最后的吾断言定是刘表。为何?江东新定,仍多有盗贼为祸,南边南越之众亦定会趁江东元气大伤而举众犯境,介时江东便又要纷乱不堪。而刘表经营荆襄已久,难动其根本,休整些时日又可恢复元气。以孙刘二家之仇怨之怕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众人又要说拒刘表不难,然而你等可知曹操和袁绍不久便要起争斗。若任何一人胜之,趁孙刘大战之时或待两军战罢便起一军由淮南直下江东,介时江东还可挡呼?你等定又要说这与我抢粮何干,大家试想,这两军对垒何事为先?粮草也,江东与荆襄具是富饶之地,只是若拖入持久战便是天府之国亦受不了。即便孙将军击败黄祖后便退回江东,那亦需时刻备足粮草,众人皆说刘表无能,必不敢入江东。我说发此言者可笑,刘表虽无雄心,然会见便宜而不顾呼?若他见江东之军缺粮而不来犯以拖江东之众,那他便不是平定荆州的刘表,是连三岁幼童都不如的蠢材,有机可乘而不为其不是蠢呼?若介时粮草不济江东又要折损许多将士方可退敌。故无论伐江夏之战结果如何,这粮草却绝对是需时刻齐备的。我奉诸葛大人之令购粮,虽非军令,然亦事关重大。再说,若江东各户都象那程胜一般,对购粮之事百般刁难,竟将粮食藏起来亦不愿卖,那以后我军需要粮食时向何处要?故此先例断不可开,我那里又有错?错者便是没有当即斩了这奸诈小人,而仅是轻微惩戒,吾深悔也,若再给我选我当即便一刀斩了他!!”我看着陈炎嘴角挂着的冷笑,真的信了他会把程胜砍了,听了他说的话我都觉得没斩程胜是一大错误。我又看看席间众人,一个个都是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才十来岁的少年,刚才陈炎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停都不停一下,让他们话都不能插半句,想都不能细想,只怕此刻他们心中亦都觉得不斩这程胜是错误了吧。众人中只有鲁肃嘉许的看着陈炎,孙权低头皱眉苦思的模样,而另一个还没失神的怕就是我了。因为我一早就知道他必有惊人之语。
“那依汝之见这黄祖不该伐了?”孙权还是皱着眉头,看来他还是想不通啊,其实我也想不通这江夏到底还该不该打。听他这么说打江夏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不,这黄祖要伐,一定要伐!而且要大胜,要把刘表打怕!!不然刘表断不会老实。将军可知我等早日在石印山剿灭伏突一事?”
“略有所闻。”
“我便亲见之,有一事甚是奇怪,那伏突应当只是一小小山贼,但这伙山贼无论军备和质素比之官兵不枉多让,此次能找到其贼穴并剿灭之亦颇有些运气成分。我苦思甚久,唯一能解释这伙山贼如此之厉害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他实是刘表所派,来扰乱江东的!”此语一出众人更是大为吃惊,我也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竟能想到这。要是按他所说谁知道这江东的贼寇里有多少是刘表的人,若是这些人在战时出来拖后腿那江东真的就危险了。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陈炎也坐回了坐位,又微笑起来,不再说话了。
“若真是如此,那我军首要之务该当是要先剿灭江东残留的盗匪,又何故非要大胜黄祖?请陈兄赐教。”说话的是鲁肃,他还是嘉许的看着陈炎,我突然明白了,他也是知道这些的,现今只是在考陈炎罢了。
“鲁大人莫要如此说,学生愧不敢当,这缘由想必众人是知道的,只是想借我的口说罢了吧。”陈炎说到这又看了看席间众人,孙权露出些微疑惑的神色,鲁肃还是笑着看着陈炎,而程秉众人则都有些羞愧,不敢与陈炎对视。陈炎看了一圈后又说道:“不先大胜黄祖则不能震慑刘表,若不先震慑刘表那在剿灭江东盗匪之时便不可出全力用兵,若不能全力用兵那剿匪之事便要消耗甚多人力物力,因其速甚慢。江东新定,又怎可再经如此消耗?故必须先击败黄祖,使荆州兵不敢轻犯,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剿灭盗匪。待江东稳定,积蓄足够实力再一举解决南越之患,如此方可安心入荆州。这便是江东之策,我说的可对?鲁大人。”鲁肃只是笑着和陈炎对视,也不做任何表示,只是众人都知道陈炎此话怕是不假的了。
“陈兄大才,定要留下相助,还请陈兄千万莫要推辞!”孙权起身走到我们面前说道。
“将军亦莫要如此称呼,我比将军还要小上几岁,如何可当兄称?我仅会耍耍这嘴皮子,实不敢在将军帐下任职,时日久了只怕又要引得众人耻笑。再说我生性懒散,最受不得约束,若留之不知何日又要犯错。不知将军还怪我抢粮一事呼?若准许我二人便先退下了。”又在打击报复了,他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方过奚落众人的机会。
“这,如此我亦不勉强陈兄了,他日定当登门拜见。”孙权也知道要是现在当着程秉的面邀请只怕对程秉不好说,虽然是自己幕僚但得罪人也不好,于是便准了我们走。
“慢!方才听陈兄所言似乎尚有别策,不知可否赐教。”鲁肃见我们欲起身就走便站起身来说道。
“哈哈哈哈,江东名士如此之多,难道还想不出一良策呼?鲁大人还用来问我这乳臭未干之人?众位请了,我就先走了,不妨碍众位在此研讨良----策了。”陈炎故意把良策二字拉的很长,起身施礼时就对鲁肃和孙权施礼,却特意独漏了程秉。程秉现在是被气的脸都绿了。
“陈兄,太过张狂只怕他日会吃亏啊。”鲁肃皱眉说道,看来他也有些不满陈炎的作为了。
“哈哈哈哈,我狂故我在,若我不狂那我便不是陈炎了,今日谢过鲁大人教诲,学生告辞了!”说完头也不会的走了出去,我急急跟了上去,在门口跟上他,和他并肩走着。
“你如此说话便不怕得罪人吗?”我低声问道。今日的他一该往日随意之风,事事都针锋相对让我很是奇怪,他狂妄的有些离谱了,席间连别人的名字都不问一下,哪怕听过就忘他也不问,似乎是根本就不当他们存在。他还是我认识的陈炎吗?
“呵呵,廖大哥,得罪人又怎么了?即是不喜又何必伪装?便是得罪这世间所有人又如何?我只要活得开心又那里理会得别人怎么看我?哈哈哈哈!”看着他大笑而去的背影,我呆了,他还是我认识的陈炎吗?苦笑了一下,我又跟了上去。
他已经不再大笑了,只是嘴角还是挂着一丝我熟悉的微笑,只是那眼神却不同了,比以前更有神,更具锋芒了。他没变,因为在那双眼神我见过,就在隆中那个飘雪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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