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真是残忍又残酷。
韩暮华去了懿祥阁,给老夫人和韩老国公磕头请安后,老夫人和韩老国公分别说了吉祥话,给了压箱红包,韩暮华由赤芍和妙函搀扶着回了锦墨居,准备新娘大妆。
韩国公府选了福泽最深厚的世子夫人为韩暮华装扮,二夫人陈氏、大奶奶吴氏在一旁帮衬,二奶奶怀着身孕多有不便,三夫人是嫡母亦要回避。
凤冠霞帔早已准备好,妙函妙珍服侍着韩暮华净了身,世子夫人便给她上妆,如瀑的青丝垂下。浓艳的新娘妆容,原本清丽的杏眸在浓妆的衬托下,不但没有失去光彩,反而更多了妩媚和蛊惑,两腮微红,唇点胭脂,菱花镜里的女子越加美丽娇俏,这样浓丽的妆容丝毫不显得突兀。
多少眉眼清淡的女子撑不了这浓重的新娘妆,妆成后,美则美矣。少了灵动,犹如面具,笑起来时。也僵硬尴尬。
而这样的妆容落在了韩暮华身上,让她更加美艳,本就细糯的肌肤越加的白皙,眨眼间,纤浓的长睫闪烁。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丽。
现在她只是一身的水红色的家常衣裳,没有凤冠霞帔,就这般美艳不可方物,连世子夫人看了也是满脸的惊艳,直道韩暮华平时没有好好打扮。
大奶奶心直口快,惊呼道:“暮华这样一打扮。真要把天上的仙女都给比了下去。”
虽然语气夸张,但是掩饰不了大奶奶眼里真诚的赞美,就连平时吝啬的二夫人也惊艳的连连点头。
当初韩暮琳进宫时装扮后也没有这么惹眼。韩暮华这要把国公府的闺女们都比了下去,世子夫人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暮华这么漂亮,又心思灵巧通透,嫁给曹国公府那个纨绔二少实在是可惜,如果没有长公主那番变故。进入宫中与家里的贤妃娘娘作伴,姐妹两相互帮衬。那该多好。
韩暮华被围观的有些不好意思,世子夫人笑着打趣,“瞧,我们暮华害羞了。”
几人顿时笑开来。世子夫人帮韩暮华戴了凤冠,穿了艳红色的新娘礼服,朱红色流苏的云霞披肩,带上老夫人特意准备的各色首饰,最后将三夫人送的那块祥云仙鹤的岫岩玉系在腰间丝绦上。
世子夫人搀扶着韩暮华起来,对着锦墨居的正西北方向拜了三拜,辞了闺阁,由陪嫁的妙函、妙珍、赤芍、银红、雨花等扶着出了锦墨居,去宗祠旁边的厢房,等着曹国公府迎亲的花轿。
韩暮华头上戴的凤冠,以皂豰(hu)为底,附以翠博山,上饰金凤,口衔珠滴。前后珠牡丹花、蕊头、翠叶、珠翠镶花鬓、珠翠祥云等花式,金凤翅膀各饰珍珠、红蓝宝石、青金石。前面一排垂珠缨络,垂珠用红蓝宝石缀角。整个凤冠光华璀璨。
妙函扶着韩暮华来到廊下换上了“多福”套鞋,女子出阁的规矩,不到夫家,脚上的绣鞋不能沾染泥土。前朝贵女出嫁,从闺阁到宗祠都要铺上大红色的喜气地毯,但到了本朝,为减奢风,改了这一习俗,改穿“多福”。
前来祝贺的宾客都在锦墨居门口等待,韩暮华此时未上花轿,所以并没有盖上喜帕。此时,凤冠霞帔前的珠帘别在一边,生动的眉眼便露了出来。
宾客们一阵阵赞叹,道是韩国公府五小姐原来这般美艳,曹国公府的二少爷真是好福气。
韩暮华微低着头不语,晕红的两颊,好似生了烟霞,低头间的温柔,更让人感到妩媚撩人。
自古以北为尊,韩国公府的西北面就是懿祥阁,自懿祥阁穿过一条抄手游廊,路过一方翠荷小池,才是韩国公府的宗祠。
等韩暮华到了宗祠,拜祭了祖先,到了宗祠旁边的厢房歇下,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一路来被人围观,她即便再怎么不动声色,仍然浑身不自在。
世子夫人交代了两句,被葛嬷嬷叫去接待贵宾了。妙函替她把凤冠拆下,给她捏了捏肩膀,趁着这个空档悄悄在她耳边道:“五小姐,方才安丰要奴婢带件东西给您。”
路上,妙函突然被人撞到,正想要发火,待到抬眼,手中就被人塞了一个荷包,身边擦过的人竟然是林云鹤的贴身小厮安丰。妙函连忙收起吃惊的表情,瞟了安丰一眼,安丰这才说让她转达给韩暮华。
本来她不打算在今日就拿出来,可是想想韩暮华与林云鹤之间种种,她瞒不下去。
韩暮华容颜微动,跟徐嬷嬷说一声去净房,就把妙函单独带着服侍。
净房里,韩暮华镇静的脸上突然有了紧张和一丝莫名的期许。
妙函把藏在衣袖里的荷包交给她,“五小姐,安丰说这是表少爷给您的。本来应该早些送到您手上,但是这两日韩国公府准备您的婚事,管的紧,他根本进不来内院。”
韩暮华捏着手中的荷包,这是林云鹤去山西之前她亲手绣了送给他的,这荷包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样,分内外两层,韩暮华小心打开,果然荷包内有叠好的纸张。
纸张上的字苍劲有力,只是很短。是林云鹤的笔迹。
“暮华,在曹国公府若是遇上难事便将荷包的内层打开,不到不得已之时。慎用!”
韩暮华眉头一皱,不知道三表哥为何会说这番话,她憋闷着,拿着荷包脑中纠结,最后还是听话的没有拆开荷包的内层。
妙函在一边瞧了她脸色忽变担忧不已。林云鹤对韩暮华的情谊她看的出,也明白韩暮华对林云鹤有好感,若是方才纸上写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韩暮华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国公府都要跟着倒霉,这可是御赐的婚姻。由不得人毁坏。
突然,她有些后悔将荷包交给韩暮华。
外间四季君子屏风后徐嬷嬷瞧着韩暮华进去了许久还没出来,有些担忧。轻声询问,“五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被徐嬷嬷这么一唤,韩暮华才回过神,忙将东好。由妙函搀扶着出去。妙函见此,松了口气。若是韩暮华因为她酿成大错,她以死谢罪也赔不起。
门外响起女子说话的吵闹声,徐嬷嬷将韩暮华扶到一边的小榻上坐下,道,“五小姐,宗族的姐妹和亲戚女眷们来祝贺。”
韩暮华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亲戚女眷们看过了新嫁娘,在宗祠旁边的厢房坐了两盏茶的功夫,已是午时。
前头丫鬟来禀开席了,亲戚们这才纷纷起身,去前院坐席。纷扰的厢房里人一散去,只剩下韩暮华、徐嬷嬷和妙函妙珍几个贴身丫鬟,室内顿时清静,韩暮华长吁了一口气。
亲朋好友的慰问、关心,她一一恭敬的回了,又被女眷们围着打量、品评,才半日下来,韩暮华就累的不轻。
这边亲戚宗族女眷一走,桂嬷嬷就带着竹叶和几个小丫鬟进来。
一进房门就看到韩暮华低头揉额,桂嬷嬷有些心疼,“五小姐,累了吧,快歇歇,下午还有半日呢,得养着些精神。”
韩暮华疲累扯了扯笑容,“嬷嬷,我还好,祖母那边还要您照料呢,您怎么过来了。”
桂嬷嬷在韩暮华身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清茶,“老夫人不放心您,让老奴亲自来看看。”说完就示意一旁的竹叶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出来。
韩暮华心中扬起一股暖意。
桂嬷嬷又问了问她有没有什么不适的,韩暮华都摇了摇头,让她转告祖母不要担心。
赤芍扶着韩暮华来到桌前坐下,竹叶已经摆了四碟素淡的菜,一碗粳米饭,一碗鲜笋汤。
韩暮华天不亮就被妙函她们叫起来,早上急急忙忙就吃了半碗红稻米粥,现在的确饿了。
桂嬷嬷从食盒里拿出了双镶银头的象牙著递给韩暮华:“您每样都吃些,别饿着了,下午还有大半日的折腾。”
韩暮华接过筷子,她知道,老夫人怕婚礼闹到很晚,她大半天都不能用膳,伤了脾胃,所以特意差人做了她爱吃的菜送过来。
细嚼慢咽,韩暮华吃了大半碗,桂嬷嬷在一边给她布菜,瞧了很高兴。
用完了膳,赤芍和妙珍收拾了碗筷,桂嬷嬷又细心嘱咐了些,韩暮华才让徐嬷嬷把她送出去。
吃的有些多,韩暮华坐在小榻上慢慢喝了杯温茶,伸手又摸了摸袖袋中的荷包,右眼皮忽然一跳,不知怎么,她就是突然觉得忐忑不安。
d*^_^*w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