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着一整套跟公爵交手时穿过的骑士团制服在大街上往北门走的时侯,离我从梦魇中醒来也只经过短短的两个多小时而已。
纵使我在已经被无数的女仆与伊凡合力从头到脚都给洗了个乾乾净净,肚子也被各式各样精美的甜点塞得满满的,但是自身对於出征的事情还没有什麽准备、也没来得及向拿着手帕啜泣的女仆们好好地道别,我就被凯宁斯顿等人匆匆的架出门外去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怀表看了看,怀表的时针与分针刚好就在代表着十的那个数字上重叠起来──虽然现在还只是早上十点,不过看其他人焦急的样子,看来我到达的时间比起预定的时间迟了不是一星半点而已。
与我同行的除了几个在骑士团里预定要往前线支援的骑士之外,还有同样穿着骑士团制服的伊凡和蒂努维儿,至於凯宁则是有点事情要办要我们先行前往,而塞西莉亚当然是理所当然地留在家里守门了──先别提那个哼着小调一脸愉快的伊凡,蒂努维儿到底是什麽时侯加入骑士团的啊?
「真是的,我这个高贵的大小姐要不是看在姐姐大人的份上才不会加入这种破烂骑士团呢,就没有一套像样一点的衣服可以给我吗?」
虽然蒂努维儿在一路上不断的抱怨着,不过对於伊凡的好心情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伊凡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说话,然後便继续哼着她那轻快的小调。
「在骑士团里大家都是穿这一套衣服,即使是大团长先生也没有例外……当然大家亦可以适度的把制服稍微「个性化」一下,只要不是太超过就没有问题了。」
「你该早点跟我说嘛,不然我不管怎样也要找最好的裁缝在上面给缝上金线,这才符合姐姐大人和我那高贵的身份啊。」说着,蒂努维儿把头转向了我,脸上的不满立时就变成了真摰的笑容,嘿嘿的对我问道:「对吧,姐姐大人?」
「……」
「姐姐大人?」
「嗯?啊,你说的没错。」
我既非没有看到蒂努维儿,也不是没有听到她的说话,可是我就是不怎麽想开口回应……怎麽说呢,并不是因为我讨厌她所以不想作出回应,而是自从醒来之後,我浑身总是充斥着一种异样的疲惫感,导致我对所有的事情都表现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去战场也好,留在家里也罢;回去地球也好,用这副身体随便找个人给嫁掉然後在这个世界渡过余生也罢,总觉得……怎麽样都没所谓了。
要说我对於在心魇里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疑问,并且已经说服了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的话,那就像我跟其他人说完全不在意自己胸部的尺寸一样,绝对是骗人的。
我有问过死亡之书,纵使我再怎样低声下气地向它哀求也好,所得到的答案就只有「靠您自己去寻找」这寥寥数字,有说跟没说一样。
「大小姐,你身体是不是还有什麽地方感到不妥?」
伊凡凭藉她一贯的洞察力,马上就发现了我的问题。
「我……不,我没事,让你费心了。」我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向她说起心魇的事情。
「是这样……吗?」伊凡瞟了我一眼,大概一眼就看穿了我有什麽正在隐瞒着吧,不过她也没有把我道破,而是淡淡的说道:「既然连你自己都这样说的话,那大概就是真的没有问题吧,不过……」
「不过?」
「不过要是你想起了有什麽不快的事情,我可是随时也能够接受你的倾诉哦。」说着,伊凡就随意地揉了揉我那头已经被洗得柔软顺滑的长发,笑着对我说道:「这也是女仆的工作之一啦,而且你也知道的吧,我的观察力可是很强的喔?」
换在平时,我的头发不管被谁这样子揉乱的话一定会大发脾气的,可是现在我却把头深深的低下沉默不语。
我好辛苦。
听过伊凡的说话之後,内心就好像被什麽东西给揪住了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讨厌感觉。
好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跟伊凡说出来喔。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把一切一切一切一切一切一切藏在心里的秘密全都讲出来,不管是伊凡、是塞西莉亚、是池田甚至是爸爸也好,我也想将我的全部都告诉他们。
可是我办不到,要我把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告诉别人,那怎麽可能办得到啊──那段我所消失了的时光、遗忘了的记忆到底是什麽?
我在记忆中的那个地方是没有名字的「我」,我遇到爸爸之後就成为了「秋本真理」,来到异界之後就是「爱蕾娜?斯图多特」,我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身份,但却没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真正身份」。
我是我,是秋本真理,也是爱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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