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军靴踩在湿滑泥泞的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由于怕留下经过的痕迹,我们不敢用军刀砍劈挡在前路的树藤横枝,而是小心的在布满荆棘的茂密丛林中穿行,树枝已经在我脸上划出多道小口子,在这种闷湿的环境里,伤口极容易感染发炎,一点小伤都很有可能是致命的。虽然我对伤口都做了处理,但暴露在充满雾水空气中的伤口,还是传来一阵阵的酥痒,这种感觉让我是很难受。
但是其它的队友却没有我这种狼狈,他们灵活娴熟的在林中穿行,巧妙的避开乱藤杂枝,一个错步或一个猫腰就能闪开前方的障碍且不影响前进的速度,不愧为世界最优秀陆军中的精英。他们大都是中国特别行动队中的王牌,还有一些是其它相关部门的精英,比如说万国力就是西防特种部队的人,因为在上次参与过追捕黑杰克,所以也被调进了临时成立的013特别小组。
这些人平均年龄都在35岁左右,而队长周诚则近45岁了,他们中每个人都不止一次的参与过象现在这种极度危险的任务,甚至有的还被借用到内战的小国充当过雇佣兵,每个人的军龄都长过我的学龄,每个人都曾几经生死杀人如麻。
走在后面,我不禁模仿起他们的动作,刚开始很是生疏,好几次险些摔倒,但随着我渐渐的掌握了技巧,熟悉了各种动作的节奏,到后来我便越走越轻松、越走越快。看着我的显著进步,他们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并不是很吃惊,在国内一块特训的那一个星期,他们对我的学习能力早已深有体会。无论多复杂的枪械,只要拆过一次我就能将它安装还原,再烦琐的丛林植物,我也能将其记牢并一一辨认出。而我的体力和耐力则是他们最惊异的,从第一天的30公里普通越野我险些晕倒,到最后一天50公里负重急行的从容自然,我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当出发前我将自己在学校订做的负重装备取下,看得出他们眼中的惊异和欣赏。但最可惜的就是没有时间煅练我最薄弱的力量和爆发力。
突然,周诚半蹲下,做一个危险的手势,我们连忙全部蹲下,靠在就近的树下注视周围。我放出神识感知四周,但在我感知的范围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只见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队友,手拿一枝形状怪异的棒状物,正小心的在离地面约3公分扫动。扫雷仪?有雷?我一下子反映过来,终于知道刚刚为什么感知不到异状,对于地面以下的物体我的神识是感知不到的。扫描半晌过后,扫雷的队友将扫雷棒收起,又从包里拿出一小包工具,很快就将地雷引线拆除,挖了出来,一脸凝重的将它交到队长手中。
周诚做个召集的手势,我们围拢过来,只见队长轻托着地雷,一脸肃穆的说道:“我们又有一个坏消息了,这颗是英制PT-94弹跳雷,这里只有一颗,估计前面还有,地雷放置的位置是这一大片地方最适合行走的地方,手法也很隐蔽。换句话说,它放置的很专业。无论是放置技术还是地雷的品种都不是刚果政府军和叛军所能拥有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政府或叛军至少有一方请了外国雇佣军。”
提到雇佣军,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滞重,他们中有大部分人都做过雇佣兵,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认钱不认人且武器精良、训练充分、个人能力超强、作风彪悍的杀人狂,个个都是实力强横之辈。在无数次战争的洗礼下,实力稍逊的都被残酷的淘汰掉了,那些剩下的则都是经验无比丰富的战争机器。
“出现地雷,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了政府军和叛军的交战地,在这种丛林中,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军队,它们都会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分队,主要以游击为主,我们最值得注意的就是狙击手,丛林这种环境下最有杀伤力的就是狙击手。”周诚说完,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这些话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这些内容,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同时,他也是在提示我,用感知多注意周围的动静。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我并没有向他们隐瞒我的这种特殊能力。
由于有地雷的威胁,我们前进的速度降了下来,天色慢慢的变黑,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在这片丛林中行进了12个小时,现在正是下午4点左右,本已很昏暗的林中此时越加黑暗,前方一片蒙胧,我们的可视范围从约100米降到了现在的近60米。
“嘭”枪声毫无征兆的响起,无数飞鸟冲天而起鼓噪着翅膀,给人混乱一片的感觉,队伍走在最前的扫雷兵应声而倒,随即“哒哒”的枪声连绵响起,我们连忙趴倒在地,子弹从耳边呼啸着过去,打在身边或身后的树上“嘟嘟”做响,促不及防下我们便遭到了不明敌人的进攻。
看见倒地的扫雷兵手捂着胸腹在地上抽动,周诚却大叫一声:“谁也不许动,先就地还击”,便从树后探出身体开枪射击。其它队员早已找到最佳位置,借着高大树木的掩护向敌人开火还击。我放出神识感知前方。
“近100米的地方共有21个敌人,树上有7人,可能有狙击手在内。”我大声向队长说道。
“高兴,你带几个人绕到侧面去。”凭着武器的精准和枪法的彪悍,我们渐渐的把敌人给压住,周诚显然是想让我借着感知绕到敌人身后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我连忙将枪背在身后,全身平趴在地上,顾不得地上的泥泞,在混浊的泥水中以标准的姿势匍匐向着战场侧方爬去,感觉有四个队友紧跟了上来。当爬出近50米的时候,我们已经脱离了战场的中心,我半跪着蹲了起来,小心的感知周围,一名队友从我身边越过,向敌人后面摸去。
就在那名队友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嘭”的一声枪响,感觉有一篷温热的液体喷到了自己脸上,那名队友忽然全身一震便僵直的向我倒来,我来不及反映便被他压在身下,我慌忙从他身下爬出,将其拖到树后,此时他已看不清面目,小半个脑袋被子弹崩去,微微泛黄的脑组织洒落一地,雪白的脑浆和着鲜血“沽沽”的从残缺不全的脑壳中流出。我大骇,连忙将尸体推开,慌乱的滚了出去,直至靠到一颗大树才停了下来,实在是太可怕了,没想到刚刚死亡就和我擦肩而过,如果是我先站起来,那么那具恐怖悲惨的尸体就是我了。
看着尸体的惨状我不禁想吐,翻江倒海的肚水在喉咙间打转,我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看着从脸上抹下的淡白色的胶状物,我忽然记起这就是刚刚溅在脸上的液体,也就是子弹击穿脑袋所带出的脑浆。我再也忍受不住,把手拼命的在树干上磨擦,并扑在地上狂呕起来,肚中的食物吐尽也无法停下,胃依旧在不停抽搐,喉咙也止不住的干呕。我蜷缩在一团秫秫抖动,心中一片混乱。
忽然有人用力的拍打我的背部,我虚弱的抬头看去,一名队友扑在我的身边正用力的拍打在地上抽搐的我,见我抬头,焦急的对着我喊道:“振作一点,我们被对方的狙击手盯上了,不解决掉他,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我转头望向其它人,他们都扑在树后的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全都看着我这,而我们队唯一的狙击手并没有来,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全队除了狙击手李目外便只有我领到了一只微光瞄准镜,那是因为我凭着感知能更清楚的判断出风向和风速,所以远距打靶的成绩是最好的。甚至超过了李目,但我潜伏和打移动靶能力都极差,虽然如此我还是被做为了第二狙击手配备了瞄准镜和一支QBZ95B式5.8毫米自动步枪。
我从军用水壶中倒出一点水捧在手心,用力的在脸上拍打,借助冰冷的水和脸上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长吁一口气,很快就冷静下来,经过这么多次变故,我发现自己的心理控制能力极强,不管再怎么激动,只要我想,我就能极快的恢复冷静,这个也是我能生存至今的另一项凭借。
放出神识,我很快就感知到了敌人狙击手的位置,他半蹲在一颗巨大树木半中腰的树丫上,隐藏在繁枝密叶中,身体大部分都掩护在树干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枪口,如果我没有异能,还真不能这么容易找到他。我向队友们打个交给我的手势,便从背上取下枪来装上微光瞄准镜,然后全身紧贴在地面的泥浆上,慢慢顺着敌人狙击手看不见的死角横移开来,大该移开了5米,我微无顾虑的探出头来将枪瞄准,因为我知道,一般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角度最大也只有6°,此时我的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视角。
很快,对方狙击手的面容便出现在我的瞄准镜中,黝黑的皮肤,微卷的头发,持枪手臂突起的肌肉和筋纹都清晰可见,我默默估算风向和风速,将准心瞄在了他的眉心,此时我已确信,只要我的手指轻轻一触,他的生命将在这个世界永远消逝,一种操控生死的快感莫明的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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