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已经再也不会哭了呢。”月光掠过星之曜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使得他显得更为俊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倚着阳台的护栏,说道。
“我也曾经以为我的泪水已经干了,”易水寒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还以为在我所有的族人一个个在我眼前被异形杀死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哭泣了。可是,我错了。”
“怪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军师和所有人都没有活着回来,可我却……”星之曜的手拂过了耳际,那银色的头发随风荡起。
“星星,相信军师也不希望你们两个都在那里牺牲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了你自己,为了他们!”易水寒抓住星之曜的肩膀,坚定地说道,“就好像我现在一样!”
星之曜和易水寒早在精灵营地之时便是好友,也听他说过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知道自己这个看似坚强无比的伙伴也有着太多血腥的过去,以及太多需要背负的责任。
也许凡尔纳就是看中他那种在残忍的战场上仍然能保持一点仁慈的作风,才辅助他成为龙鸣之主的吧。星之曜想到此处,又想起了当日遇袭之事,转过头去,任两腮为泪水所湿。
凡尔纳遇袭身亡之事被易水寒严密地控制在中高层领导者之中,除了那天把星之曜带回来的几个卫兵之外,余者并不知悉此事。易水寒令周文带裘斯去说服暴虎、雷豹、苍龙、飞熊、鹰翔五部尽皆归降。但除了暴虎、苍龙、飞熊三部答应俯首称臣外,雷豹和鹰翔因为实力雄厚,不但不降,反而不客气地将周文一干人驱赶了出来。
易水寒听到周文的报告,对其安抚一番后,自己带着冈勃信步走上了龙鸣的主街。
“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
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
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
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卿之首级!
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易水寒正在问候着那些老者,询问着生活上是否有什么困难,却听到这样一阵歌声。歌声清朗,虽然脱不去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稚气,但却昂扬激越,直干九霄,不由得易水寒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剑眉虎目,眉宇之间有种不敢让人直视的凌厉,身穿一件半旧的道袍,外罩黑色十德,木屐在飞石上踏过,发出“嗒嗒”的清脆声音。
“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易水寒念叨着这个青年人口中的诗句,顿觉齿颊生香,凡尔纳陨落所给他带来的消沉影响恍然无踪。
“阁下请留步!”易水寒龙行虎步,几步便走到青年人面前,朝他拱了拱手。
青年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易水寒,见其衣着考究,气宇轩昂,身旁还有着一个矮人侍卫,足可见并非一般人,也忙作揖道:“小的不过是一个四处云游的方士,不知道施主有何见教?”
“我听足下适才所唱的歌颇有禅意,不知道为何人所作?”
那青年人略微笑了笑,答道:“这本是古代日本的和歌《敦盛卿》,仁者听其益仁,智者听其弥智。”
“还不知道足下法号?”易水寒见对方并无意细谈,心下无趣,说上两句便准备告退了。
“我没有法号,在下名叫钱信达。”
“什么?你就是大哥?”易水寒正在想这个名字为何听起来竟然如此熟悉,冈勃已经叫了起来!
“大哥?不好意思,我好像和两位应该是初次见面。”钱信达虽然天资聪颖,却也无法在一时之间理顺思绪。
易水寒和冈勃简要将情况对其说了一下,钱信达听到凡尔纳新死的消息,那本来波澜不起的脸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撼。
“如此的话,还请两位带我去拜谒一下亡弟。”钱信达最后如是说道。
进香,三拜。
冈勃看着这个被自己的二哥如此推崇的大哥不过只是做了一些寻常的礼仪,却没有流露出特别的沉痛,心中很是不爽。
Copyright 2021宝石小说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