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加尔德躬身道:“谢陛下宽宏……那以后,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夜帝大人已然整备了三军,赤剑也发展成为历史上最强盛的帝国,足以发动战争,但他想起救世战争的惨烈,迟迟下不了决心。他始终在想,能不开战,又拯救世界的方法。”
反抗军中有人悄悄地道:“伪君子!”
菲格却想起与拜兰迪萨多年朝中共事,拜兰迪萨本人并非嗜血残忍之辈,许多次杀戮均是为排除异己,全是在你死就是我活的紧要关头不得不为。与费加尔德此刻所言参照,竟也都说得过去。
费加尔德走到圣女面前,黯然道:“于是那一年,也就是十年之前,他派手下的魔法师来到我国一个边陲小镇——隆达镇,做了一个魔法阵的实验,他想如果可以奏效的话,那就没有必要非在指定地脉点上发动……”
安娜看着费加尔德,身子不住颤抖,就连怀中的米奇,心中也是一紧。
“哎,后来的结果你们也都知道了,夜帝大人得知不在地脉点上,魔法阵无法成功。因此虽然不忍,还是决心实施计划,又过了十年,我们想方设法从希达生命之树偷来了果实,用以调和魔法阵的元素泄露,确保之后的魔法阵不会引来魔兽。在去年的祭典节前,先后在维达墓还有空间神遗迹处用魔法打开了地脉,由于缺乏经验,第一次的元素还是泄露了,引来了魔兽,致使维达墓周围死伤无数,那一次索米兰特也得悉了变故,竟让皇家骑士的各位去附近察看,没有办法,那时陛下已然在位,此事不可泄露,只有将各位骑士诬陷谋逆。这之后,便都是你们所知了。”
皇家骑士们脸上都显出怒色,事情相隔虽远了,毕竟不过一年,他们又如何能忘记这段仇怨?菲格一拳捶在树上,厉声道:“索米兰特团长现在何处?被你们囚禁了么?”
“他被夜帝大人囚禁起来直到上个月,我在离开前,听说有人将他偷偷释放,只是不知道成功没有。
听他如此说来,菲格等人心中稍定,却又引出心中的疑问,费加尔德何以突然出现再次,他差人放了索米兰特,难道他真的是背叛了拜兰迪萨?
“这就难怪他只身一人来到此处。”菲格心道,他见费加尔德仍在说话,并不打断。
“紧接着在祭典节前,我们派人前往空间神庙遗迹的地脉点,但仪式的中途有人阻挠,魔法阵没有打开。不过……等我们准备好,再次前去的时候,却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兰斯冷冷地看着他,“哼”了一声。
费加尔德又道:“这么一来,国内的地脉点只剩下了圣杯祭坛,夜帝大人料定陛下不会拆毁祖上留下的神圣祭坛,便决意在祭典节那天动陛下,他本想留陛下之命,谁知皇家骑士的诸位进来捣乱,生怕局面不好控制,夜帝大人便下令老朽行那地道之计……务求格杀诸位……不过天意弄人,到现在老朽都不知道你们如何脱离了那绝境……”众人凛然,心中都想起了祭典节那晚的惊险来,若非米奇远岚联手地破了危局,此刻和费加尔德在此说话的,便没有他们了。
麦斯威尔忽然笑道:“你若将此事原本告诉了吾人,也许吾人会听信你的,只是拜兰迪萨那龟蛋偏偏要行这谋逆之事。祭坛本不过是祖先留下,为的是给天下苍生祈福,若是为了天下,毁去何妨?”
他这番话颇具胸襟,众人均在心中佩服。
费加尔德面露惭色,苦笑道:“陛下宽宏……可惜神使吩咐,这事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就算陛下也是一样。”
“罢了罢了!都过去了,还说什么?”麦斯威尔摇手道。
辛忽道:“费加尔德先生,可是你此刻却和我们说了,不是也有违神意吗?”
“那是此刻局面有所不同,事情有了新的变化,甚至在夜帝大人和我意料之外,老朽来此也是避难的……此事我等会再说,加上有圣女既然开了先例,就算被神使责罚也不光老朽一人,所以老朽权衡再三,也就说了。”费加尔德呵呵笑道。
安娜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心想只要米奇安好,神罚又如何?
费加尔德顿了顿,忽然变得严肃:“此后攻打自由之都,天封山谷都是为此,熔石堡,希达都是为此,不过希达……似乎因为老朽打不下来,神使大人就另派了圣女你……想来生命之树的倒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此刻九处地脉点中,天封山谷,自由之都,我赤剑的辉煌祭坛,空间神庙遗址与维达墓五处都已打开……当然,自由之都图书馆,辉煌祭坛这两处名胜此刻也都已毁去……”
持月与麦斯威尔神色都是一变,费加尔德笑道:“我知陛下深明大义,不会怪罪夜帝大人。
持月叹了口气,心想:“那日炮轰自由之都,图书馆就是不毁,也塌的差不多了……”自米奇母亲到来,持月一直躲在一旁,细心的她不断向米奇看去,早就发现米奇只是在装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醒来,他心想难道米奇是因为母亲在此,不知道如何面对我?
傻瓜啊……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刚才的奥丽安娜的负向精神震荡影响,米奇的催眠暗示减弱,她的记忆竟开始有全面复苏的迹象了。
“老朽言尽于此,如果你们还觉得事情不合理,要老朽提出证据的话,嘿嘿,圣女大人,你要是就地遣散了死灵军,指不定神使又会再派他人……那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费加尔德道。
安娜并未回答,倒有几个人类战士喊道“说得是,我们怎知这老家伙说得是真是假?”菲格等经历着许多变故之人则都默然,虽然费加尔德所言荒诞不经,但与诸多往事一加对照,竟不由得不信。辛看着麦斯威尔,道:“陛下,你看呢?”
“我倒是有办法……”麦斯威尔说道,将手中的克里莫指环对着费加尔德举了起来。
忽听一人道:“你说你自己走投无路,却是为何?拜兰迪萨那里,有什么变故吗?”正是诗人,他适才一直不说话,直到现在才忽然冒出一句,似乎先前他都已知晓,现在才是他所关心之事一般,众人都反应过来,道“是阿,我们怎知是真是假?你此来有何目的?怎知不是拜兰迪萨派你前来卧底?”
“老朽先前也说过,此刻局势已经出乎夜帝大人的掌控,事情有变。”费加尔德道,“各位,天封山谷一战,我与辛军师斗智斗勇旗鼓相当,老实说短时间我不可能攻下,若非那个罗宾出现毁去一座魔导塔,也许此刻我们还在那里对峙。我想说的是,那个罗宾既不是我的人,也不是夜帝大人委派。他那刀鞘可以竟抵消魔导塔的魔法力量,绝非人间之物。
然后老朽回去冥思苦想,渐渐掌握到其中一些关键,不出意外的话,罗宾也与那神使有关,与圣女大人一样,在天封山谷中他被遣来帮助了我。
众人回忆起罗宾手中兵刃的厉害,无不心惊,要说它是神物,反而能够接受。想到神使竟在那时候就开始插手其中,心中隐隐感到什么很不舒服。
“哦?但这不足以让你只身来到这里。”诗人道。
“天封山谷一役后,老朽就在军中把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反复推磨,只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之处,那罗宾原本是与菲格大人一起的圣骑士,老朽是见过的,又怎地突然变成了这个身份。”
“是啊……为什么……”菲格也奇道。
“那之后,老朽总觉被人当作棋子,这点老朽很不喜欢,于是当接到攻打熔石堡的命令时,老朽故意反而来打希达,为的就是想探探虚实,不料损兵折将之余,又见到了圣女大人的亡灵大军,这心中的疑惑更加重了。”他咳嗽了两声,“于是老朽更加警惕,广布亲信于各处,突然有一天收到情报,拜兰迪萨受到罗宾的影响,居然把老朽的一家老小全都拘禁了起来,为的是防止老朽重兵在外,发生兵变……这说明,老朽的怀疑也被什么人给洞察了。”
“你只是怀疑,又如何真的叛变?”诗人追问道。
“当我准备攻打熔石堡之时,老朽忽然收到一封友人的密信,罗宾已持拜兰迪萨手令,接取了老朽兵权。恐怕老朽在军中继续呆下去,就见不到来日的阳光了。”
“为什么?”辛奇道。
“很明显,老朽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一旦开始起了怀疑之心,对想要保守秘密的人来说,老朽就是已经死了。”他似乎有些伤心道,“而且我察觉到长期以来有什么事,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这深深让我恐惧。”
“所以……你抛开一切,逃了出来。”麦斯威尔一直高举手中的克里莫指环,分辨他说话真假,直到此时才长吁口气,“他说的话,居然都说的是真的。”
诗人知道他克里莫指环的作用,当即松了口气,毕竟费加尔德这样的人说话,并不容易被人相信,而在克里莫指环面前,是没有人能说假话的。
众人一时默然,向辛看去,辛摇头道:“事关重大,我也无法决断。”
他看向天空,乌云仍然高举,但其中透出隐隐熹微光芒,“涉及到神灵……”他一直握着胸口圣符的手送了开来,无力的垂着,“亚述大人,我该如何是好?”
此刻,每个人心中也都在想:“我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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