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等的人,回来了啊。”
“这件戏服,是谁的?”我终于受不了牧长留这高深莫测又带些惆怅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这嫁衣啊,是青衣的。”牧长留说着,在一边的榻上坐下,目光却从未从那一袭凤冠霞帔上抽离。
青衣?
莫不是……那个青衣?
青衣没有名字,只知道姓洛,是戏班主捡来的养大的。五年前曾随戏班子来过一次虚州,那个时候的青衣,真真是惊艳了整个虚州城,戏班子在虚州城一共演了一个月的戏,青衣每一天都登台,出出不同,却每一处都唱的极好,便是连城里的望族卫家也隔三差五地请青衣去唱戏,据说卫老爷子极是喜欢青衣的戏。
老祖我忽地想起这几日柳林里发生的事儿,便对牧长留说了一遍。
“柳林啊,那是离别的地方呢。”牧长留听罢,却只是眯着眼,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可那卫老爷子不是……”我还没说完,牧长留便打断了我。
“他们这些名门望族的,哪个没有些见不人的秘密,你只管记得就好,别说出去。”
老祖我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自在。
他却只是看着那戏服,自顾自的说道:“五年前,有人制了这件嫁衣。”
“这戏服不是戏班子里的么?”
被老祖我打断,他却毫不在意,“是啊,那人制了这件嫁衣,然后送的青衣,大抵是瞧他唱的好,打赏的吧。”
“那如今这戏服怎么在你手里?”
“戏班子离开的时候,青衣留下的。”
“这么一件好东西,他为何要留给你?你们莫不是认识?”老祖我问道,这青衣为何要留这么一件戏服给牧长留,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这凤冠霞帔虽是戏服,但是做工极好,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能做的起这样一件戏服送人的,虚州城里左右不过那么几户,莫不是卫老爷子,听牧长留说他极是喜欢青衣的戏。
“谁知道呢?”牧长留说着,叹了口气,扯开了话题,“我初见他的时候,他唱的还不及现在的好,许是没经历过什么事情,戏里头,总是少些什么。”
“少了什么?”老祖我微愣,旋即想到青衣的那出杨柳别,牧长留说,那时的青衣,每天都唱不同的戏,可如今,老祖我连着听了几日,他唱的最多的,就是那出杨柳别。
“许是,许是少了情意吧。”想着他那杨柳别里的缱绻离情,老祖我不由得叹口气道。
“谁知道呢?”牧长留却忽地笑道,扭头看向我,又是一副媚眼如丝风情万种的样子,这家伙,怎么变脸和翻书似的,前一刻还是饱经沧桑,一副追忆年华的惆怅模样,这一眨眼功夫就变作了这幅个死样子,真真让老祖我有些受不起。
“明儿出太阳,把这嫁衣拿出去晒晒吧,若是失了颜色,就不好用了。”他掩着唇笑着起身,然后推了门,只丢给老祖我一个袅娜的背影。
若是失了颜色,就不好用了……
只是,纵然颜色再好,也不过是一场戏罢……可,谁说,这人生不是一场戏呢?
第二日果真如同牧长留所说,太阳极好,一大早老祖我便将那戏服搬到外头,用竹架子撑开晒着,又从牧长留哪里抢了摇椅,摆在树下,一摇一摇地眯着。
牧长留自然也是贪恋这日光的,于是拉了墨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磕着前些日子小二送来的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墨汐则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手里握着一卷书,看的仔细。老祖我曾趁他不注意瞄过几眼,也不是什么大部头,不过是一些野史杂说。
他倒也好玩,看了一会儿以后趁牧长留走开倒茶踱过来,估计是见着老祖我手里也握着一卷书,不过瞄了一眼就红着脸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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