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雪花簌簌的坠落声,好似那人心中的嘤咛哭泣,忍不住夜色也生了孤寂……
祀黎又哭又笑的声音传荡在这祭殿之中,说不出的悲凉凄切。
“哈哈哈哈哈……你说我是你的情劫?……可笑,当真是可笑……你以为,你如今这么说,我会饶了你吗?”
迦沉缓缓站起,脸色如殿外的雪一般苍白,额间的朱砂却依旧如同鲜血一般红艳。
“可是贫僧如今还不能死在施主的手下……”
迦沉望着他,神色里还是那般波澜不惊:
“贫僧还有未完成之事,贫僧如今的性命是这天下苍生的,不是贫僧说放便能放……”
“说来说去都不过是借口!你以为这天下就真的只有你这一个天命之人?!”
眨眼间,君子涯猛然被身后的两只手抱到远处。再抬头,那身红衣仿佛化作地狱的恶鬼,烧着无尽的怒火,朝着那负了自己的无心人,不顾一切的刺杀过去……
“不要!”
转眼,祀黎的身体便飞了出去,如同轻舞的雪花。
“你明知他不会真心伤你,你为何要下这般重的手!”
君子涯朝着迦沉吼道,而后抱起了地上的祀黎。
“我如何不知,但他已经入了魔……”
祀黎如今恢复了相貌,但口中的血好似涌泉一般冒了出来,洒在自己和君子涯的身上。
“不用怕不用怕……”
君子涯将祀黎的头拥入怀中,眼中有着大片大片的泪水,混合着那鲜血一点一点的侵入身体……
薛谦上前看了看祀黎的伤势,最后对着君子涯摇了摇头,默默地站到一旁。
容彻想要上前,却被薛谦一把拉住:“这是他们的宿命,我们插不上手。”
迦沉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面无表情,好似是看着一场别人的生死:
“你我都应该知道,这便是他最好的结局……”
君子涯泪眼模糊,小心翼翼的擦去祀黎脸上的鲜血,可是鲜血越擦越多,如何能够擦的干净……
后来,君子涯抱着祀黎泣不成声……
“你可知道,你后来有多爱他……”
迦沉抬眼,木然的看向薛谦。
“当初,你带了三百信徒进入无尘之地,为了展开法阵生生杀了两百九十九人,却在最后一个人面前停下了屠刀。
你为他,甘愿替他进入逆生法阵,成为那法阵所弑杀的最后一人,从此再无轮回。
你为了自己,哄骗他成为长生镜的生人,让他经受了百年的折磨,也不惜让他恨了你百年,只是为了你如今能再见他一面。
你不是没有心,你只是骗着自己,骗着爱你的人。
如今你杀了他,就真的以为自己逃脱了自己的情劫吗?他会在你心里,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他成了魔,你又岂能成为佛?”
祀黎在君子涯怀里静静的看着迦沉,眼神清澈如泉水,好似祭台上的那一眼,深深的迷恋……
迦沉额间的朱砂慢慢的淡了下去,眼里的镇定突然破碎,只留下满眶的泪水。
“祀黎……”
迦沉的这一声,让祀黎渐渐红了眼眶,而后唇角浮现起一丝温暖的笑,好似那雨过天晴,冬日阳光……
“阿沉……”
似一缕轻纱,在君子涯怀里拂过,拂过大殿灯火,拂过漫天飞雪,拂过百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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