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时钟已敲响了十二下。
穆妈妈对洪波说:“波伢子,你要回家了,你妈妈会等你。”
“是呀,你要多陪陪你妈妈,她太辛苦了,也太寂寞了。”穆三也说。
“老师真好,我们这些人都是她的学生,对我们比对她的儿子还好,猴哥在外工作,我们要多去看看她。”凤鸡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妈妈年纪老了,快退休了,我准备接她住在我单位上去,让她享几年福。”洪波见大家提起母亲又想起了心事,站起来继续说:“今天玩得真开心,我今后要多回来和大家在一起,也多回来陪陪我妈妈她老人家。”
“这才像老师的儿子,在外工作到底不同了,人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孝顺母亲了。”穆妈妈笑着说。说得洪波底着头,红着脸不敢看大家。
“好了好了,大家今天就玩到这里,下次再好好地玩,玩得更开心,猴子要带女朋友来哟。”穆三说。
毛狗走到洪波跟前耳语了几句笑着说:“好兄弟,猴棵,不,是帅哥,多回来,我们想你,有你在一起我们就开心。”
洪波点了点头,含着热泪望着大家一个个亲切的面孔,目送着他们依依不舍地走出去。洪波也慢慢地走出了穆家的大门。
凤鸡却跟在洪波的后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洪哥,我送送你。”
洪波也没作声,只是脚步更加放慢了。他们缓步来到独木桥头,这里是他们小时候玩耍的地方,他们曾用石子垒成小房子,用泥做些小碗,又用树树枝做床,他们希望拥有一个小家,他们能用自已的双手创造出小家来。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
洪波在那灰色的夜里望着鸡妹,总觉得她还是那小时候的小姑娘,还是以前的那个小妹妹,两个羊角辫,她那白嫩的小脸蛋上,长着一对乌黑闪亮的大眼睛,一看就逗人喜爱。他们曾手拉手无数次走过这独木桥。那时候全村的人们都认为这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俊男俏女,可是,现在他们长大了,她与他有着一堆看不见的墙挡着。
她还记得她出嫁等过门时那些的日子里,她是含着眼泪等啊等啊,等洪波回来能见最后一次面,说出她心中深蒇多年的秘密。他们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她了解他,疼爱他,有什么心里话都和他说,有什么东西总是要留给他吃,看到他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甜,她盼啊盼,盼洪波能马上出现她的面前,说一句:“我爱你,”那时候她就会马上改变主意,她会一头赴在洪波怀里,幸福地大哭一场。可是,这不可能,就连他的一封信都没有收到,更不用谁来安慰她了。她只好听从天命,像木头人一样由人使唤了。她被嫁给邻村的一个农家的儿子,他老实本分,但她对他没有丝毫爱情,她的情还放在洪波的身上。
今天,见到了洪波,她有满肚子话要和他说,可又不知从哪里说起,她把他送到桥头,呆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心想:这个呆头呆脑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不懂得人情世道,算了吧,我是白想他了,我为他不知白流了多少眼泪。她只好说:“你回家吧。”她热泪盈眶,目送着洪波过了独木桥……她自己却哭着慢慢回去了.
当洪波很晚回家的时候,还看见母亲在灯下写着什么,他也不便去打扰,轻手轻脚地躺在过道的竹床上。母亲知道儿子没有时间和她说话,也无心陪伴她,她不怪儿子,儿子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天天抱在怀里逗着,他有他的朋友,他有他的事,做母亲的不能强求年轻人守在一个老太婆面前,她心酸的是,压在她心中几十年的血泪史,无法告诉儿子,现在她一想起那些事,一开口说起那些事,心就颤抖,根本就说不下去,更不能带他去那木鱼山了,这些事不能不讲给他听,因为她老了,又有心脏病,今天又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要是万一……木鱼山的故事谁知晓呢?所以,她必须尽快地写下来,她写啊写,写得泪流满面。
她放下笔看看睡在过道中的儿子,她起身走过去,摸着儿子那乌黑发亮的头发,望着儿子甜甜地打着鼾,脸上微露笑容,他多像他啊,她的丈夫。她回忆起她年轻的时候。
这真是:
往事伤心忆过去,深情尤生忽而来。
要知洪波的母亲回忆出什么伤心的事来,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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