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想他还记着早上看到的小夭的最后一句话,只得叹气道:“师兄不要开这个玩笑,我很清醒。”
惊蛰抿了一口茶,点头道:“嗯,清醒是好事。不过前几日,有宫人来请我们去皇宫中为二皇子看病,你要去吗?”
“不去。”白露果断道,“我从来没去过皇宫,而且我又不是大夫怎么看病。”
惊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白露,这次我倒希望你去。听来人描述,二皇子身体越来越虚弱,眉心发黑,却诊不出任何病因,请了不少大夫和阴阳先生都没有用,才找到了我们。”
听到这,白露方道:“这岂不是和长宁郡主的情况很像?”
“郡主是诊出病症却药石无救,二皇子却是诊不出病,不过我觉得其中也定有古怪。我并不长于这方面,所以希望你去看看。而且郡主当初是经由你手,你在这方面也算有经验了。”
白露苦笑道:“郡主是经由我手,可是最后却死的更早。”
惊蛰道:“白露,你也知道,死亡不是结束,这世上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相信你,这次一定也可以顺利解决。”
白露低着眼睛想了很久,抬起眼睛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精神道:“好,我要去,而且师兄,我总有一种预感,这次也是那个神秘人在邀请我。”
“嗯,下回我会再给你一些法器,记住,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而且,你跟寒一起吧,他在你身边我倒挺放心。”
谈到了寒,白露眼神有片刻的迟疑,惊蛰心思何其细腻,他疑道:“怎么?你们俩有什么问题了吗,今天他都没有跟你一起。”
白露感叹道:“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总觉得跟他的关系有些疏离。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觉得。”
惊蛰笑了笑,拍拍白露的肩道:“别乱想了,回头主动找他聊聊吧。”
***
三天后,白露就收拾了东西,出发前往宫中。
在京城这么久,这却是她第一次进皇宫。从宫门开始就有层层关卡,她跟着一个公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过了一座桥后抬眼便看到连绵的宫殿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
从万里而来的山脉潜于此,正是元气汇聚之地。宫外建有皇城,皇城外又建内城、外城,城廓层层包围处,正为龙穴。
这就是皇宫。
白露深觉被这等景观所震撼,耳边已经听到带路的公公奇怪的腔调道:
“姑娘,这边走。”
从走入宫殿的区域开始,白露就已经感受到了各种蠢蠢欲动的戾气怨气,那些煞气被隔到了屋门之外,被这龙穴的正气压制着,几乎如四处逃窜般窜行在宫中的很多角落。
这也是皇宫,白露心想。她一路是不敢乱看的——在宫中的很多角落,各色各样的鬼魂,上到七旬老人,下到尚不会走的婴孩。这里仿佛就是整个人间。
一路穿过假山小径,他们走了很久,直到白露都觉得微微出汗了,终于到了一个亭子旁的时候,带头的公公方弯着腰退下。
白露刚瞥到不远处椅子上的人影,周围的侍卫宫女都跪了下去,她也跟着他们跪下,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宫女们问过安之后,她也道了句,“民女拜见殿下。”
一直跟在白露后面的寒此时正挺直地站着,他道,“白露你看。”
白露此时还不敢抬头乱看,只用余光偷偷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亭子,只看到亭子旁的轮椅上坐着一个一身华服之人,尚且看不清长相,他左手边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侍卫,右手边……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同样女侍卫装扮的女鬼。
白露暗暗在心里悱恻着,此时亭子中传来那男子的声音让她起身。
她缓缓起身,目光先是被那轮椅上的二皇子吸引。他很瘦,双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毛毯,上半身靠在轮椅上,脸也略显瘦削,面色带着病态的白,很明显的便能看到眉间的黑。
进宫之间,她便已经了解到,这个二皇子很小的时候双腿受过伤,自那时便不能行,长年都坐在轮椅上。还有一些,比如他的文采是极厉害的,兵家之学亦十分精通,不过因为这残疾……所以并不受皇上重视。比如,他身边常用女侍卫,而他手下的女侍卫,个个都是顶尖的杀手,每年他身边的女侍卫都会换血,不得力的即会被换掉。
而人人都知道,“换掉”是什么意思。
从传说中,白露便想,这样的人必是极阴戾的。而最近的一条传闻中,他杀掉了曾经待在他身边三年的女侍卫。三年,那个女侍卫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的人,所有人都以为她必定是特别,是唯一,可就因一次失误,也难免被他杀掉的命运。
白露的目光从皇子身上移开后,便看向他身边那个黑衣服的女鬼,尽管穿着黑衣,仍能分辨出她的背后有一片深色的痕迹。
寒看了片刻后,道:“一刀穿心而死。”
白露却十分冷静,她用口型对寒道:“我猜,她就是传闻中被二皇子杀掉的女侍卫,杜衡。”
寒道:“你觉得是她吗?”
白露很坚定地摇头,只因她看到的那双眼睛里,悲伤,孤寂,怜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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