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也是出乎我的意料。所以也请放心。工作室的事情就请你多费心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其实若真的有什么意外,千万里,又能帮得上什么呢?
“我明白。你一直很独立。”致远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沉默了几秒,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关于签字的事情,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我都还没有做好长时间离开你的准备。”
“的确是有点仓促,但至少现在我还是这样想的。很抱歉。”
“其实不止是我,《SKY》也离不开你,它现在是有血有肉的,这不是你,或者我单独一个人能让它继续活下去的。”
致远停了一下,继续说:“我相信它也是你生命的一部分。”
我沉默不语,我知道我的任性,会毁了很多东西,但是我怕我的不任性会毁了我自己。
“我知道你想什么。等你回来,我们就搬到北海道乡下去,靠近海,种点花花草草,藤蔓可以一直爬到二楼的房顶,楼下可以卖书,漫画或名著随便什么,有朋友来也可以喝茶喝咖啡,我就在二楼画漫画,若记得也可以在楼下叫我下来。如果你愿意。”致远慢慢得说着,在我眼前勾勒了一幅画面。
我心底一哽咽,低声说:“这不是重点。这也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的确不是重点,但一切都会变,不是吗?其实我也厌倦了24小时关在这冷暖不自知的火柴盒里。这是你经常挂在嘴上的,我现在觉得也很适合我的感受。”
“致远,捆绑我们的只有《SKY》。我知道你是可怜我,其实不要紧,真的,现在已经比十年前好得太多了。”
我说着,感觉句句哀怨得快要滴出血来。
“傻瓜。反正我和你讲,短时间我会克服的。就算休个假好吗?”他说得肯定,不容我反抗。
“短时间的积累,我想就是长时间……”
“我明白,可是你知道每个角色的增加和删减,还有故事埋伏和引爆,这些都是我头痛万分的事情,我都不擅长。”致远说着,言语又进入的工作状态。
“我,明白,可是……”
“可是这是你的帝国,一切都是按你的框架在搭建。所以真的请你明白……”他不由分说的说。
“可是你知道我有自己的问要解决题,这或许是一个比短时间更长的时间。”
“放心,我会等。就像五年前决定的一样,计划都没变好吗?”致远平静的说,“我会把下一季修改好的的人物场景快件寄给你。”
我沉默了几秒,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份内之事。还有,小雯来过电话,很关心你,希望你能回个电话。”
“明白,那就这样吧。”
“好,保重身体。”致远说完电话那头一片沉默,我知道那是他在等我挂电话。
挂完电话,眼前致远的样子模糊呈现,唯一清晰的就是黑框的眼镜,更清晰的唯有背影,低头伏案画图的背影。
相识工作生活十多年的男人,如此模糊的影像呈现的确是可悲得很。
致远是我在大学时认识的日本留学生,全名近藤致远,因为他有一个非常喜欢中国文学的父亲。
大概都爱画漫画的原因,很快就成了朋友,后来他把我的作品推荐去参加日本漫画比赛,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毕业前他又推荐我去日本留学,并且很快就办理好了一切相关的适宜,我就这样顺风顺水的出国了。
刚开始大家各自生活学习画画,成绩都很平平,没有什么特别满意的作品。五年前,我把我小时就埋在心里的一个故事讲个他听,他觉得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史诗般的漫画作品,由此我们成立了工作室,搬到了一起。
这就是《SKY》,现今日本卖得最好的漫画之一。虽然《SKY》是由我们俩来共同完成,但是作者那栏永远都是致远一个人的名字。这是一种营销模式,也为了保持风格的独立完整性。
所以我们之间就存在了一份无法公开的协议,既能保护《SKY》也能保护我和致远各自的利益。只是现在我感觉很累很累准备逃离了,想要单方把协议取消,或许也只有致远能容忍我间隙性的任性行为。
固然当时是共同的兴趣爱好走到一起,就像是共同撑伞聊天同路且同一目的地的两个人,只是时间长了好奇结束了,有些无话可说了,要分开吧,雨一直下,伞是我的,却是握在他的手里,没办法那么干脆的脱身,除了雨怎么还没有停之类的蠢话的确是无话可说了,如此下去相互心生厌恶肯定是有的。除了工作,其他工作,再其他的东西确是可以一语带过了。
或许致远说得对,十年前由他开始,五年前由我决定,但十年后却是由不得我们任何人来结束。
在桌子上摆弄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小雯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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