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单的时候,我又抢先付了钱,杨辉似乎真的生气了。
我不以为然的说:“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知道不?等你人生清单上第一个愿望实现的时候,我准备常驻你那里吃霸王餐,到时你可不要给我脸色看啊。”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呢。”他淡淡的笑着。他是个非常阳光帅气的男孩,一点的忧郁会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替他拂掉。
“不急的,我可以等,四十年总够了吧。”我说。
“四十年?”他疑惑的望着我。
“我家的寿命都不长,最多也就活到七十多岁,我到那个年龄还有四十年。”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到时候不要记不得我这个老太婆。”
杨辉又恢复了满脸的灿烂笑容,“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
回家的路上,我总感觉后面有辆车子跟着我们,回过头张望,果然是辆黑色的越野车。看到我张望,车子不紧不慢的和我们并排行驶时着,并不摇下车窗,然后加速超越了我们。我看到车牌号码是一串我熟悉的数字。
来到家门口,梁周承已经站在路灯下了,杨辉和他对视了几秒,摩托车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就走了。
我并没有挪动脚步,只是一味的盯着脚上的鞋子。他走了过来。
“今天一整天都和杨辉呆在一起?”他轻声说。
“嗯。”
“是啊,不要老呆在家里。”
“嗯。”
“那,我可以陪你出去逛逛吗?”
“明天我有事。”
“有事?那我陪你去办,可以吗?”
“不好,有些事情,我只能一个人去办。”
“为什么要这样?真的不肯原谅我了吗?”
他向前了一步,我又退后了一步。
“我只是没想好。”
“那可以听听一听我的解释吗?”
“等我想好了,你再讲吧。”
“那好,我等。”
回到家,洗洗刷刷,难得的困乏,捧着书看了起来,冈田先生在井底的时光变得异常缓慢,井外的时光悄然停滞,而井内的时光却逆着时间往前回流。
我也同样的,中间横着三十多年的光阴,其实也就是一扇门,轻轻一推,就能翻越。
我又来到了昨天来过的地方,找到了凝固模样的哥哥,用老方法把他唤醒,我试图和他说话,可是我发现在这里语言根本无法表达,但是我还是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断的说:“放我出去!”
我抬头望着湖面那个上玄月,冷冷的散着幽光,四周阴森恐怖,潮湿冰冷,阴影里有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这我们,而我却无法看清眼睛后面的是何种生物。
我带着哥哥来到一面山石旁,那里有密密的水藻垂着厚厚的帘子,就像卡尼亚的路灯一样,这是我回到那个世界的通道,可是就是这个对我没有任何问题的通道,我能靠近,而哥哥每走一步就像相同的两级的磁铁一样,被一次次的反弹出去。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反弹,直到天边发白。
去湖边跑步,景色一切如常,没人知道我有离开的心思,花圃静谧,植物们躲在黑色的遮光棚下看不到心情。小岛依旧摇曳,它属于我,却不是由我能靠近。无风的湖面静得像个假设,而平静下面的波澜,无人能识。
只有哥哥知道我要离开的秘密,所以他迫切的喊:“放我出去!”
而我无能为力。这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关系,就像失忆和旋涡幻觉一样,我必须死死捂着它,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或者是另一个存在于异度空间的自我。
若我真的走了,离开了哥哥触觉所能发散的范围,我是自由了,那他呢?是否真的还会存在于那个被禁锢的空间?还是这禁锢的本来就我自己?
抬头看到梁周承站在小屋的门口,心又被“嘣”的一声轰出了缺口,转身慌忙逃离现场。
回到家收拾好一切,杨辉很准时的来接我了。
小宝哥早早的就在指定的地方等了,我把自己该出具的证明签字一类都交给了他,我和他说若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材料打电话给我,我会快递过来。
小宝哥唯唯诺诺的应着声,告诉我,爸爸还要好多遗物他都收拾好了,要我有空去取。
我想了想说:“能用的你就用吧,实用比作纪念更有意义。”
他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我的话。
在超市买了几大袋子零食和啤酒,还没等杨辉反应过来,我就说:“这是我买个弟兄们吃的。”
在进厂的小饭店里,炒了几个菜,让老板打包送进来,付钱的时候我和杨辉说:“中午我也在这里吃饭。”
杨辉面无表情的说:“怪不得胖子叫你老大,连每次抢着付账的理由都可以无懈可击的说得不重样。”
我很认真的说:“若我不走,你们可以考虑以后跟着我混。”
杨辉也很认真的回答:“那求之不得。”
我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了他,“那好,跟着我的第一条准则:拎包。”
来到仓库,那三个还在睡觉,杨辉忍不住大叫:“你们这群猪,太阳都快落山了。”
三头猪都眯瞪的探出脑袋,兴高采烈的出来吃食。
黄毛说:“盈盈,晚上看我们演出吧。”
我想了想,说:“好是好,只是我还有点事要办……”
“不急的话,明天让小辉辉陪你去,反正他现在时间多得可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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