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拎着饭盒乐呵呵的进来了,“哎呀,梁叔周姨就来了啊。”
他边说边帮梁周承身下垫了个枕头,“老梁你也真是的,躺成这个熊样,看把你爸妈吓得,来吃饭,咱们啊食疗从今天开始……”
胖子看着情形有点压抑,使了个眼神要我先出去,我假装没看到,头扭向了别处。
他无奈的又笑脸对着周姨,“周姨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现在每个路口都有摄像头的,交通肇事逃逸,这可是天大的罪,不出一个星期我肯定拎着那个天杀的瞎眼狼到您面前赔罪,到时您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周姨的脸色缓和了点,身子往前倾了点,“阿承,来妈妈喂你吃饭……”
梁周承还没什么动静,胖子马上跳了出来,“什么,老梁你还要你妈喂饭,你也太矫情了吧,这喂也是……哎,周姨你们还没吃饭吧,走走走,金秀已经全部弄好了,饿着您老人家可不好啊。我和老梁那可比亲兄弟还亲,他妈就是我妈,百分百的亲妈。梁叔,中午我们喝一杯?我可有好酒哦,吃喝上面我可比老梁大方一百倍……”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周姨往外走,走到门口反过身关门,顺便和我做了个OK的手势。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
梁周承笑着让我坐到他床边上,“看把你吓得,都快贴成壁花了。”
“你妈这样对我已经非常和颜悦色了。”
“她这个身体已经不能有太多情绪波动了,我刚才这样顶撞她的确也是过分了,她说什么你也别在意啊。你早饭都没吃,已经饿坏了吧,快吃饭吧。”
“其实饿过头了也没什么感觉了。”
“是吗?那可真是省了一顿饭啊……我可饿坏了,你,喂我吃。”他笑嘻嘻的看着我说。
我舀了一勺骨头汤里的冬瓜往他嘴边送,“你看,摔一跤还是有福利的吧……”
听他这么一说,汤勺拐了个弯就往自己的嘴巴里送了。
他张大着嘴巴,高挑着眉毛看着我……
门被“咚”的一声推开了,文静和老张探进半个身子,“哎呀,这么恩爱啊,那就先换个时间再进来……”
还没等我们回答,他们就关门退到了门外。
我和梁周承对视一笑,只能继续你一口我一口的秀恩爱。
吃完饭,不知是药的作用还是刚才太辛苦了,梁周承显得有点昏昏沉沉,医生说,他只是需要休息,叫我们留下一个人陪着就好了。老张马上请缨留下来。我不同意,文静开口说:“你有的是时间陪,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吧,你看裙子都挂破了,眼睛乌青的,回家睡个觉,不要你病倒了,可没有那么多人能照顾得周全了。”
我想也是,该给梁周承拿些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过来,也就不在坚持。
在车上文静安慰我说,“没事,那家伙也该让他吃点苦头。”
我苦笑着。
“你呢,不要老是一副他有点事情比你自己有点事情更紧张的样子。”
“哪有啊?”
“没有?就差背后贴一张‘比梁周承更痛’的纸条了。”
“我也痛啊,头痛。”
文静转过脸摇着头说,“回家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睡意并没有那么痛快的来,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车子撞过来的情形,一次次的演练一次次的把梁周承推开再推开,可是一回头倒在血泊中的还是他。或许时间应该回溯到更早的时间段,他说等办完证去吃,就办完证去吃好了,饿一顿又如何?面如菜色总好过断骨之痛啊。心刀绞一样疼痛,泪水又漫在脸上,鞋袢子松了就松了,不能走上人行道再系啊?我在身后一边又一边的叫着那个任性的女人,回来回来……快走快走……而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义无反顾的往前走了过去,就像是赴一场人生的盛宴。
我痛苦的蹲在了地上,重来必须重来。
转念那辆狂躁的小车又变成的双层巴士,飞快的驶过我的眼前,我看到车上那两张笑逐颜开的面庞,可是前面是悬崖,悬崖,任凭我如何的撕扯着嗓子,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到……
身后有个人推了我一把,回头张望,“辛瑾!”我大声呼唤着冲出梦魇。
是的是辛瑾,我刚才看到是辛瑾,她还是那么年轻,姣好的面容,甜美的笑容,就在我面前。
我捧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下一整杯。
这十年来,辛瑾从未入过我的梦,她是如此豁达的女子,她和她的父母肯定一样认为,这只是个意外,这只是个意外。可是我真的能认为这是个意外吗?胸口的疼痛,伤口的疼痛,我唯有再次掩面痛哭。
一下午的囫囵觉,睡比不睡更辛苦,收拾好一切,早早的叫文静来接我。
老张在手机上看书,梁周承还在睡觉,老张说梁周承有些体温过高也是正常的,要我不必担心。
我谢过他们,要他们早点回家。
握着梁周承的手,他半张开眼睛朝我笑了一下又睡了过去,他这个样子我反倒心安了。
医院的这种白,还有空气中无处避让的消毒水味道,氤氲在身体四周,像是镀上了一层保护色,而他此时赌气孩子似的睡姿,让我觉得这里就是避风港,唯有这里才可以躲避一切的意外。
傍晚时分,胖子和金秀来了,带来了晚饭和水果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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