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述闻言,看着寇损,点头称赞道:“到底是大人处事周到,燕述敬佩不已!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燕述定当竭尽全力!”
寇损点点头,回过头看着燕述,郑重道:“这样,你先捎个口信给北匈奴,让他们先消停片刻,等洛阳城这边都已经打点妥当,老夫自然会亲自告知蒲奴单于。到时,也就是我们该收网的时候了。”
“诺!燕述谨遵大人之命!”燕述干脆的答道。再抬头看看洛阳城的星空,一时间只觉得,今晚如此畅意。
与燕述夜谈完,寇损再次将一些事情吩咐清楚,便让燕述趁着夜色从府中的后门出去了。
看着燕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寇损嘴角上扬,带着难以揣测的笑容。燕述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虽然做事干净利落,狠辣有余,却还是有些过于着急。不过年轻人到底需要磨砺,寇损相信,燕述这把刀定会越磨越亮,越磨越锋利。有时候,锋利的刀也要看为谁而用,只要属于一个冷血无情的主子,那么这把刀配上这个主子,恐怕全天下都无人能敌。
冯府。
清心苑中,冯彰坐在坐榻上,面前立着的正是福安。冯彰又清瘦了不少,想来肯定是因为女儿入宫,让冯彰整宿无法入眠。
冯彰的内心是愧疚的,总觉得对不起女儿,对不起自己已死去的妻子。这段时间,身体也是不如从前,都是福安跑前跑后打理着冯府的上上下下。福安将问缕传来的信息都是过滤后说给冯彰,只说冯漓在宫中过的很好,太子很宠爱她等等。每每听到这些,冯彰都是低下头,无奈的叹口气。这些福安都看在眼里,只是眼下,朝中这样的局势,寇损在暗处使绊子,不知道放了多少个暗器,就等着老爷自己往上面走,怎么样都是侍奉了老爷几十年的老管家,得到这些消息,还是如实跟冯彰一一交代清楚。
“老爷,吴永青那边来消息了。”
“说吧。”冯彰并未抬头,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燕述好像最近有行动了。刚刚从寇府的后门中出来。”说罢,福安抬起头,看着冯彰。冯彰闻言,也缓缓抬起头,看着福安,仿佛在质问福安这件事情的真伪。
福安郑重的点点头,“吴永青的消息错不了。”
冯彰这才想起今日下朝后,寇损并没有随着朝臣们出宫而是留了下来,那么就是说,他定是与陛下私下里说了什么。
只是,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呢?冯彰仔细回忆起早晨朝堂之上众位臣子为了发兵还是休战而争吵不休的场面。难道,寇损留下是为了北匈奴进犯之事?细细想来,也只有这一件事。
可是,他跟陛下到底说了些什么?是主战还是主和?这些便不得而知了。
这些日子,冯彰因为女儿的事情,对寇损及他周身的党羽没有过多的注意,转眼几个月已过,不知道寇损那里又打出了什么算盘。还好,福安安排吴永青密切注意燕述,一旦有什么消息都要立刻前来汇报。这几个月看上去,寇损与燕述倒也还算安稳,没有什么引起怀疑的举动,福安便也就没有再与冯彰提起。今日,燕述夜访寇府,并且逗留了许久,可见他们二人必定是在密谋着什么。
冯彰沉思片刻,对福安道:“之遥近来可有消息?”
“苏姑娘那边一切安好,一切都如大人预料,寇损并没有对苏姑娘起任何怀疑。”
冯彰闻言,点点头,微微叹口气,继续道:“千万让之遥保护好自己,不可轻举妄动。有任何消息要及时通知我们,不可擅自行动。”
“老奴定会转告苏姑娘。老爷,”福安顿了顿,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新年将至,府上也应该布置一番吧。今日,问缕也从宫里传来消息了。”
冯彰闻言并未搭话,只是沉默的起身,踱到窗户旁,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良久,缓缓说道:“漓儿她一切都还好吧?”
福安点点头,答道:“小姐一切都好,请老爷不必挂念。”冯彰幽幽叹口气,转身走向几案,看着几案上的那把琴,不由的心伤。
此时此刻,温饬殿内只有冯漓与问缕二人。
因前朝事物繁忙,刘庄差人前来告知,这两日便不再前往温饬殿。问缕只当是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只有冯漓自己明白刘庄为何说这两日便不再前来的真正原因。
“主子,夜深了,奴婢伺候娘娘歇息吧。”这是温饬殿的宫女如雪的声音。
如雪这丫头,聪明伶俐嘴又甜,总是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喊着问缕,让问缕过足了当姐姐的瘾。问缕看她办事灵巧,便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共同侍奉冯漓。如今宫里人人皆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甚是宠爱,伺候好了温饬殿的主子,日后还不是有大富大贵的在等着呢!所以下人们都争先恐后的向问缕示好,只是如雪这丫头最得问缕喜爱,她们二人年纪又相仿,问缕大不了如雪几个月,所以一般温饬殿内的事情都是问缕吩咐如雪去做。如雪做事机灵,也不埋怨诉苦,所以才得以近身侍候冯漓。
如雪走上前,轻轻为冯漓放下束着的发髻。
冯漓看着铜镜,这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一下午都没见问缕了,于是转过身问道:“问缕呢?怎么一下午都没见她人了?”
“问缕姐姐今日不大舒服呢,所以今夜奴婢侍候娘娘。”这个问缕,怎的身体不适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冯漓没有答话,只是起身,拿起衣榻上的披风,向殿外走去。
“娘娘!这大夜里的凉!您……”如雪这话还没说完,冯漓已经打开了温饬殿的大门,向偏殿走去。吓得如雪紧随其后也跟了去。
“问缕!问缕!”冯漓一声声的轻唤着,问缕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看是冯漓正坐在自己床榻旁,冯漓摸摸问缕的额头,只觉得滚烫。
“小姐……咳咳……”问缕刚开口便觉得嗓子如裂开一般的疼痛,冯漓见问缕嘴唇干涩,便赶紧起身倒了杯水,扶起问缕的头,将水一点点喂下。问缕喝了水后,觉得嗓子稍微好些,便推了推冯漓,地神道:“小姐,外面这样冷,怎么穿这么单薄?”
冯漓示意问缕不用担心,扶着问缕慢慢躺下,就要吩咐如雪去请太医。
问缕摇了摇冯漓的手臂,“小姐,我没事,可能前日是冻着了,都这么晚了,就不要打扰太医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冯漓不放心问缕,吩咐如雪去厨房煮些姜汤,又亲自喂问缕服下,看着她慢慢睡着,冯漓打了个哈欠,这才觉知已是深夜,吩咐如雪也回了偏殿,自己则回了温饬殿。
除了守夜的宫人,其余的宫女与内侍也都回去休息了。
冯漓刚要推开温饬殿的大门,突然看见拐角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看样子是从偏殿方向过来,冯漓皱了皱眉,由于夜太黑,没看清这个人的身影,不过倒是让她想起前几日从湖边回来时,也是看到一个人影从殿内一闪而过,怎么今日又看到了这样的人影呢?
一阵风吹来,让冯漓打了个寒颤,冯漓推开门,径直向床榻走去。
烛火摇曳,夜深人静的温饬殿,除了静谧还是静谧。
冯漓坐在几案旁,拿起了一直放在几案旁的那两卷书简。轻轻摸着那一个个行云流水的文字,一次次的翻阅,这两卷的内容冯漓早已烂熟于心,甚至是每个文字在竹简上的位置冯漓都再清楚不过。每每打开书简,冯漓总能看见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孔与微笑时上扬着的嘴角。还有那样一个梨花飘落的夜晚,他玉立在梨花丛中,修颀伟岸。也许在那日,她的心里就留下了他的身影。黄色的火焰跳动着,像极了那日里洛阳城夕阳的光芒,还有夕阳西下那两个相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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