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问缕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郑喜一把捂住了问缕的嘴,关好了温饬殿的大门。问缕还想要进去,郑喜低声道:“姑娘如果不想让娘娘活命就尽管进去!”
问缕听到这番话,吓得缩回了正要推开大门的手,失魂落魄的站到了殿门的远处。
郑喜随之跟了过来,瞧了瞧里殿,摇摇头,轻声说道:“这几日,殿下十分恼怒,我看今日……不妙。”
问缕闻言猛的抬头,“公公这话的意思是……那奴婢更要进去了!”说罢便回转过身,欲往温饬殿大门而去。
“姑娘不怕进去更会烧起殿下的火么?”郑喜扔过来这样一句话,终究让问缕停下了脚步。
此刻问缕的心里像打翻了几十个水桶一样,咕咚咕咚的,又是担心又是害怕,看太子爷今日的表情,问缕心下感知,这并不平常,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静静的夜,问缕仿佛此刻能听见自己心脏的狂跳声。
问缕时不时的向殿内张望,郑喜轻咳一声,问缕回头看着他,郑喜小声道,“姑娘别再看了,姑娘想要娘娘安好就消停着些,毕竟这些事是咱们做奴才的不能插手的。”郑喜说完,上前看了一眼问缕,“咱们还是在外候着,听听风声再说。”
问缕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满怀担忧着垂下眼帘,站回了远处。
殿内,刘庄站立在外殿,看着不远处坐在烛光下的冯漓。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愠怒。刘庄肃了肃身,缓步向殿内走去。冯漓并无任何感知,只是书在手上,眼睛却盯着烛火,许久不曾移动目光。刘庄走到冯漓身后,这时烛火随着走动的风晃了晃,冯漓只当是问缕来催促她歇息,于是放下手上的书,想转过身吩咐问缕不用管她,自己先去歇息吧。岂料一转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刘庄,不禁心内一惊,身子一抖,将放在几案边的书籍打落在地。“见过……殿下。”冯漓慌忙俯身向刘庄问安。
刘庄冷笑一声,“怎么,见到我就这样惧怕?”却并未吩咐冯漓起身,自己走到掉落的书旁边,捡起,细细一看,却是史记。
刘庄将书籍放到几案上,自己走到床榻边,转过身,看着还俯着身的冯漓,却并未见冯漓直视自己。刘庄坐在床榻上,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冯漓枕边的一串手串,颗颗晶莹的红色玛瑙石此时在烛火的反衬下更加明亮剔透,刘庄拿起,紧紧攥在手中,额上青筋瞬间爆出。
良久,刘庄低声问道,“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冯漓并未答话,她知道他会来的,即便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总之他一定会来的。
冯漓的沉默与淡然激怒了刘庄,他需要是她的解释,哪怕就是看着他,告诉他,“以后不会了”都好。来温饬殿之前,他告诉自己,他可以原谅她,只要她告诉自己一个理由,因为他深爱着冯漓,他不允许她欺骗他!可如今,她的沉默让他彻底丧失了原来的冷静,转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动起来!
刘庄上前一把拉起冯漓,带着怒火中烧的眼神,此刻的他只想要一个答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竟然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男人!他可是大汉朝的太子,是未来整个天下的君主!决不允许自己身边最爱的女人、将来要登上皇后之位的女人心里还有其他人!冯漓本就淋了雨,受了些许寒气,加上小产身体尚未恢复,此刻早已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刘庄拉着她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冯漓却还是沉默,不作任何反驳也不作任何抗拒。
到底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未来天子,岂能允许自己爱的人这样的欺瞒自己!于是歇斯底里地吼到:“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发怒的声音传遍了温饬殿的每个角落,仿佛整个温饬殿都跟着开始颤动起来。
殿外候着的郑喜跟问缕听到刘庄的吼声,也着实被吓了一跳,问缕焦急地想都没想就要闯入殿中,郑喜一把拉住她,“哎呦,我的好姑娘,你这是不想要命了还是怎么的?没见着殿下正在气头上?”
问缕着急的快哭了出来,“我要去看看太子妃娘……”
“行了,姑娘哎,要是还想活命的话就消停会。”还没说完,郑喜就打断了问缕的话,一边还不忘拉着问缕。
刘庄狠狠的抓着冯漓的手腕,冯漓苍白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可刘庄却并未放松一丝力气,他的怒火此刻只想将眼前这个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女人烧化!难怪她从未对自己开心的笑过,难怪她从未对自己主动过,难怪她一直淡泊一切……原来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在冯漓的心里存在着!刘庄越想心里越气,手上的气力也就越大。
冯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声越来越重,额上细密的一层汗珠也变成了豆大的汗珠,眼睛里含着泪水,却依然倔强的不让它们落下。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了?”刘庄依然怒吼着,全然不顾身体已经渐渐软下去的冯漓。
此时的刘庄怒发冲冠,一把拉起冯漓,“我最爱的女人瞒着我心里有了别人!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他?我是当朝太子,从未有人敢忤逆于我!也只有你!我一次次的容忍你的淡漠,你的拒绝,你还要让我如何!”
冯漓因为刚才的反抗已经用尽了力气,如今手紧紧的被刘庄攥着,脸色愈发的苍白,额上密密的汗珠如今已变成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滑落,而刘庄还是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越来越重:“说!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以至于让你这般维护他而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冯漓听到“孩子”两个字时,心头一紧,终究是她对不起那个还未来得及出世便夭折了的孩子……冯漓紧紧的咬住下唇,似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也并不作声…….
此时,刘庄的吼声之大,让整个温饬殿都为之震了震,也让立在门厅外的郑喜与问缕明显一惊。问缕担忧的望向内殿,就快要哭了出来。此时不知小姐如何?小姐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哪里就能经得起殿下这样的怒吼?
问缕心里甚是担忧,耳边又传来刘庄的怒吼之声:“你今日不说我便等明日!明日不说我便等后日!看你能熬到几时!”接着便听到一阵珠子洒落地上的声音。
听到这,问缕再也忍不住,郑喜拉住她摇了摇头,问缕猛地挣脱开郑喜拉着她的手,推开温饬殿的大门便闯了进去!看到刘庄正紧紧攥住冯漓的手,冯漓已经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于是哭着跪倒在刘庄脚下,一把拉住刘庄,哭求道:“殿下,奴婢求求您,娘娘身子才刚好些,禁不住殿下这般啊!殿下,求求你放手吧!”
刘庄喘着粗气转过身,一脚踢开已哭成泪人的问缕,“滚!是谁准许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刘庄的怒吼声让郑喜都吓得不禁打了几个哆嗦!这会儿进去不更是平添了殿下的怒气么?!可如今这样的情况,自己要是再进去,怕是问缕姑娘的性命就难保了!郑喜深吸一口气,如今只有靠老天了……郑喜合起了双手:“老天爷老天爷,求求您不要让殿下再这么折腾下去了……”
冯漓看问缕挨了刘庄重重一脚,已经泣不成声,就连想叫她出去的声音此时都已经完全发不出来!问缕却依旧爬到刘庄脚下,拽着刘庄的衣裾,苦苦哀求:“殿下,求您看在娘娘身体还没好的份儿上饶了娘娘吧,奴婢给您磕头了!”说罢,便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磕起头来。
冯漓想要阻拦,手却牢牢的被刘庄抓着动弹不得,只有眼泪一直掉个不停却无能为力。
“殿下……这,再闹下去怕是会惊扰到陛下与皇后娘娘啊……”郑喜在殿外听着这一切终于忍不住进到殿内,看到这样的一幕更是揪心不已,于是灵机一动便说出了这样的措辞。
刘庄转过头,怒目圆睁的瞪着郑喜,冷静片刻,猛然甩开抓着冯漓的手,冯漓一下瘫倒在地。
刘庄气喘吁吁,怒火十足的甩开衣袖便大步而去出了温饬殿。郑喜回头看了看冯漓与问缕,“唉……”叹口气便跟着刘庄而去。
问缕赶紧上前抱住冯漓,一边为冯漓擦着脸上的泪水,冯漓已没有任何知觉,只有心阵阵的生疼着,看着不远处被刘庄摔碎了的玛瑙石,眼泪止不住的一个劲儿的往外涌着。
终于,冯漓没有了任何力气,在问缕的怀里晕了过去。“小姐!小姐!”问缕抱着冯漓痛哭。
好不容易调养了几日的身体,经历了昨夜这般折腾,冯漓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直到第二日还未苏醒。
御医来看过之后直摇头:“娘娘究竟发生何事以至于心绪如此混乱!如此这样下去……臣不敢保证。”御医下笔开了方子,再将方子交给问缕之时还不忘叮嘱:“如此虚弱的身体,再也禁不得半点激动的情绪啊!切记切记。”问缕小心收下药方,心里却万般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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