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门
千里江南楼台迤逦,泉石棋布,名园如珠,疏疏落落。而其中杀手门的“夙愿馆”最为特别。
早在杀手门第一任门主司马先驱创立之初,本门就以培养最顶级的“杀手”为要任,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杀手”并不是杀人而是保人,只要有足够的银两,杀手门从不失手。并且举凡因碍于无凭无据官府无法捉拿之人,大到朝廷高官红人小到江洋大盗,杀手门都会出面解决,不出几日即可捉拿归案。因此历任官府想维护政绩,一方太平都依赖着杀手门,就连江湖上也很少有人找杀手门的麻烦,除了杀手门的宿敌“魔教”,不知为何魔教好似有意和杀手门作对,但凡杀手门拼死缉拿的朝廷要犯魔教就一定会找准机会劫人,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据说当年为管理家族内的生意司马先驱和自己的亲弟弟司马闲人产生了分歧,从而发生了一连串不为人知的故事,导致兄弟二人反目离析。弟弟离家在番邦异域创立别派,号称“魔教”,哥哥知晓后或许是为了和“魔教”抗衡,又创立了“杀手门”,自此两别派争斗不断,直到现今到了耶律枭罗和司马明日这一代也没分出胜负。于是时间久了人人都在观望,都在猜测这其中的缘由。更有好事之人竞相下注赌约,至于事实如何,当然是没有人知道。
“夙愿馆”分为前院“鹰鹏楼”、中院“万里阁”、后院“瑶琴轩”。
每一庭院又各分为三个分院,每个分院又分为三个小院落,各个小院落都筑有亭台楼阁,植有四季花卉。
其中前院的建筑摆设最为简洁,也是初入杀手门的新手所呆之地。中院则在设计和施工方面更见功夫,整体院落显得高贵尊严,园区内一片奇花异草,于是琉璃瓷楼的高低错落配合曲曲折折的园艺花卉就形成了强有力的竞争意识。这里是杀手门高手云集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技。后院则整个返璞归真,建筑风格清新淡雅,无任何可贵之处,与前两院比之更为静逸舒适,似是参透尘世玄机,重归天地。这里更像是门主私人的园地,只有至亲之人方可进入,或是门主破格批准。
“夙愿馆”凝聚了司马先驱毕生追求的哲理生存理念。他希望门徒们可以如这方建筑般在初入之始勇于鹰击长空,立柱中流,再到雄心万里,精益求精,学有所成,直到最后含蓄内敛,融于天地万物,清心无争。所以这三道院落就成为了杀手门毕生追寻的精神旨意。“瑶琴轩”最大的院落,也就是门主司马明日的住处,一大早就传来了一阵哀嚎。
“凤儿,你轻点!哎呦!这是我的耳朵!”
“我知道这是你的耳朵,我找的就是它!我正想问问它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呢?”萧雨凤知道这个时刻的司马明日肯定赖在床上不起,此时不逮人更在何时?
“你说说有哪个良家妇女会在一个成亲的男人家的闺房里,还是在床上公然调戏他!还有,我可是你的妹夫呢,你这不是乱伦吗?”司马明日边拯救自己的耳朵边调笑着萧雨凤,一点也不在乎有损自己作为杀手门门主的高调威严。
“是吗?那亲爱的妹夫,你能告诉姐姐,我的妹妹现在何处?”萧雨凤咬着牙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没有理会司马明日的调笑。
“啊!你快放手!我真的不知道你妹妹去哪了!”况且我们又不在一起睡,我怎么会知道。小声的嘀咕着,司马明日不停揉着肿痛的耳朵,萧雨凤这个女人就是个恶霸,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她真以为自己不敢拿她怎么样吗?
见司马明日磨磨蹭蹭的萧雨凤忍不住把脑袋凑上去,在他耳边凶巴巴的大吼一声,“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去找啊!”
“哇啊!”司马明日冷不丁的让她吓一跳,竟然下意识的向后仰,不料却撞破窗户掉到了屋外,唉,可怜他的耳朵啊!
“哈哈哈!”萧雨凤被他狼狈的模样逗得大笑。望着离去的那抹修长的身影,萧雨凤悠的止住笑,这是自己的笑声吗,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笑了。
自从爹娘被人杀害,年幼的她接管“女儿香”这座青楼,她承担了太多,她必须活着,为了仇恨活着,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双亲惨死的画面,她不允许自己软弱,退缩,这样小妹才可以在她的保护下不谙世事的生活,小妹就是自己的支柱。也许面对着司马明日才会稍稍展现一点自己的真性情,想着司马明日萧雨凤不禁又笑了。不,我在想什么?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是自己的仇人啊!萧雨凤随即甩甩头,不,自己是为了复仇才接近他,不能忘,她的世界只有复仇。
庭院里,绯红的叶子不期然的落到萧雨凤的肩头,清风扬起了她耳边的发丝,她忍不住在内心哀叹,小妹,你在哪?我知道姐对不起你,当初我不该利用你,更不该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姐真的对不起你,你到底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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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檀木古床纱幔层层,隐约可见曼妙身姿盈盈而卧。青丝如云,云丝纷飞,紧紧纠缠。额前光洁如玉,往下眉如新月、弯若柳叶,娇俏的红唇紧闭。朦胧纱衣之下,胴体若隐若现。雪色双峰挺立,纱衣难掩高昂。不雅的睡姿撩起了雪白修长的美腿,莲足微动摩挲着绸被,似乎正在做着美梦。耶律枭罗踏入内室,来到萧雨竹的卧榻,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令人喷血的画面。不可否认,耶律枭罗只觉一阵狂热的欲火往上升,浑身燥热,他想靠近她,贴近她,感受她,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如此快速的占据他的内心,也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在这所属于自己私人的密所停留,他是需要女人但从小幽离开后就严禁任何女人靠近这里,或者他的内心在本能的回避这些情伤的记忆。
“嗯,拓扬,我找到你的亲爹了,可是他·····”翻了个身,萧雨竹微嘟着粉色的唇瓣,微蹙眉毛低语着,好似不满又似不解。“亲爹!”这两个字硬生生的把耶律枭罗的欲火扑灭,对啊!那个小子,看来接下来的事情有意思了。
“教主!”议事房内耶律枭罗高大昂藏的身躯稳坐在宝榻之上。裸露的左眼,深邃内敛,不动声色却有种天生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若不是跟随他多年,铁源一定会像其他人一般瞬间消失,没有人天生喜欢这种无所遁形的情景,毕竟人们还是希望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的,不是吗?
“人找到了吗?”耶律枭罗低沉平稳的询问打断了铁源的思绪。
“呃,还没有!”不安的挪动了挪动身躯,铁源有些尴尬,毕竟自己还从没失手过,如今却连一个孩子都找不到,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啊!他可是教主最器重的属下,情何以堪呐!
“先不去找了,听说杀手门最近丢了他们的门主夫人,可有此事?”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又像是心中早有计划,耶律枭罗并未追究,只是话题一转,提到了江湖上传说的他的“死对头”,杀手门。
“是,他们已经派出了最顶级的杀手到处寻找,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了,有的甚至说他们的门主亲自出马。失踪的不仅是门主夫人,还有他们的小少主。”铁源尽职的详述自己知道的一切,仿佛要弥补之前的失手。
“也就是失踪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吗?”耶律枭罗不起然的想起了躺在自己床上的那个女人和她那壮壮的,酷酷的儿子。有可能吗,也许是巧合罢了,杀手门个个功夫不弱,可那个女人动不动就晕倒,笨的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会是门主夫人?别开玩笑了,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他是不信。
司马明日,也有些年没见面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不管是不是你的妻儿,这次咱们的恩怨可以一并了清了。
“放出消息说魔教最近抓了两个杀手门的奸细,正要处死!”不管是不是门主夫人,全当一次赌注,也许这个笨女人还有点用处,司马明日我耶律枭罗等候你的大驾光临。
“是!教主!属下这就去办!”铁源立刻领命转身出门。
“小心!”还未防备一抹白色的娇躯就撞进铁源的怀中,他赶紧把怀中的人儿扶正。
“姑娘,你没事吧?”原来是萧雨竹犯老毛病了,她天生怕冷,每次睡觉都要抱住大姐那个暖炉,现在这个任务暂时由她的儿子,拓扬代替,所以刚睡醒迷糊的她还以为是在自己家呢,跌跌撞撞的随便找了间房就进,结果刚好和出门的铁源撞了个正着。
铁源望着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在哪见过,脑海里好像有这么个印象啊!正想仔细看看,却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背后刮起了一阵阴风,冰凉刺骨,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每当教主发怒就是这种感觉,于是,世界上的一大奇迹就诞生了,铁源真的在眨眼间消失了。
萧雨竹一脸搞不清状况揉了揉眼睛,刚刚是有人在和她说话吗?还是她在做梦?努力眨了眨,她睁开迷蒙的眼睛,咦!拓扬怎么变大了,满脸怀疑的向耶律枭罗走过去,一点也没有受到这股冷空气的影响,奇怪!她不是最怕冷的吗?
耶律枭罗现在很肯定的是,自己的怒气已经被挑起了。自从上次小幽走后,对于自己的脾气他一向控制的很好,他再也不允许敌人看出他的情绪起伏,而眼前的罪魁祸首尚不知死活的向他走来。
也不怪乎耶律枭罗会抓狂,因为在之前床榻上的美景再次重现了,如果没有铁源的出现,他会很好的享受这个福利,而且是属于自己的。现在,铁源这个小子打破了一切,一想到别的男人也看到了那衣衫薄缕的柔美娇躯,白皙的肌肤上甚至还残留着这个男人抓过的痕迹,他全身的血液就齐刷刷的冲上脑门,愤恨道:铁源,别再让本教主看见你,否则,你的眼珠,你的手,你的脑袋里存留的美丽胴体的记忆,我统统要你消失。可怜的铁源肯定想不到自己只是注意了一下这个姑娘的脸,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就无辜的被牵连了,还是祈祷铁源晚点回本教吧,不然他的教主可要大开杀戒了!
猛然的,耶律枭罗被自己的这种不可思议的占有欲吓到了,自己不是早过了冲动的年纪了吗,为何对一个相处不过几天的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情绪?这种感觉他很清楚,实实在在的属于情人的专属,难道自己喜欢上了她,怎么可能?
就像现在,她连走路都不会,他很是怀疑,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左脚不断踩着右脚会走的稳妥吗?答案马上揭晓了,因为不出所料的下一秒萧雨竹摔倒了,很庆幸,耶律枭罗在她和大地亲吻的一瞬接住了她。所以萧雨竹才能安全的坐在他的怀中,好温暖啊,果然是自己的好儿子,不管变大还是变小,胸膛都是这么温暖。她像只入住主人怀中的小猫,满足的蹭了蹭给予自己温暖的炉膛,口中还舒服的喟叹着。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水生火热吧!耶律枭罗本能的想抗拒这种感觉,可又贪恋她对自己的依赖,况且她的身子是多么契合自己的伟岸身躯,他可没承认过自己是个君子,可以佳人在怀而不为所动。想起在山峰上的那个意外之吻,那蜜一般香甜的吻,柔软的不可思议的感觉是多么销魂,想到她很有可能是司马明日的妻子,这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她只能是他的,专属的唯一。
想着想着耶律枭罗就行动了,他是崇尚野兽的,掠夺是他的天性,况且现下这个小女人这么可人,不收入囊中太可惜了。
如猎鹰掠夺小鸟般,他低头攫住她的嘴,火热的吻上这诱人的两片唇瓣。萧雨竹惊呼一声,发生了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气数就被他悉数吞没,两手慌乱的推拒着结实热烫的胸膛,甚至拍打他。放肆的吻有些吓着她了,似乎要夺走她的呼吸,可是铁一般的双臂,得寸进尺的搂住她的人,生怕她逃走似地紧紧地环住,仍然贪婪的纠缠着。
“唔—”
萧雨竹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真的快不能呼吸了,她需要新鲜的空气,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双眼也不再迷蒙,睁得大大的,这个粗鲁的男人是谁,拓扬去哪了?自己终于找到暖炉,可以好好歇歇了,却发现不能呼吸了,他在干嘛!
可是尽管无法呼吸了,但从未有过这种经验的萧雨竹还是迷惑那油然而生的美好滋味,再加上那甜甜的香味越来越浓,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
耶律枭罗察觉到了萧雨竹的呼吸困境,决定暂时先放过她,现在她的味道如此美好,满身的馨香,清甜的絮绕周身,可那有些青涩的吻让他感到疑惑,她不是已经成亲了,可是,也不像是装的,所以在尚未理清自己对她的真正感觉,他不希望自己失去理智,他不希望在她眼中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也怕看到她惊恐的神情,就算之前她没有昏倒,也许是她急于寻找孩子的父亲而忽略了。
这样想着,耶律枭罗下意识的抱起萧雨竹,还是把她放在金塔宫殿的顶层吧!一来离自己不是很远,他不喜欢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二来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他的计划,司马明日应该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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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顽皮的游走在萧雨竹的脸上,忽明忽暗,飘飞的沙曼像波浪般起起伏伏,似是明白她此时的心情。她端坐着一脸凝重,这个男人对自己做了什么她很清楚,自小在青楼长大她看的太多了。
可是想着他的吻,柔手不禁覆上双唇,反复摩挲着,回味着那种感觉,不是很厌恶,只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甜蜜,她可以相信他吗?这个目前是自己孩子父亲的男人!他那结实有力的怀抱,把自己抱得死紧的粗壮臂膀,甚至毫不怀疑到现在自己的身躯还残留的温痕,还有他那蓝色的引人入迷的眼睛,猛的,萧雨竹惊讶于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详尽一个陌生男子的一切。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从未入驻过任何陌生的男子,可以肯定的是这份感觉是区别于司马明日的,面对明日至少她不会心慌,不会有如此混乱的心情,更何况明日不会像他这样粗鲁的吻自己,强势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该怎样理解这种感觉呢?不知道拓扬会怎么想,对他也很陌生的父亲。
对了,“拓扬!”萧雨竹这才想起儿子已经好几天不见了,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掉进一个陌生的地方呢?他肯定又在想自己这个娘亲真是不像话,最可爱的儿子丢了都不关心!唉!想起儿子,萧雨竹忍不住想起拓扬老是抱怨自己时的神态。
不行!我要赶紧找到拓扬,不然他有危险怎么办?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娘亲。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萧雨竹还是心里忐忑,从哪开始呢?找人呐!自己没有过啊!因为从来都是别人在找她!
用无头苍蝇来形容萧雨竹现在的状态再合适不过了。这是什么鬼地方?每个房间都长得一样,奇怪的是明明在屋内看到外面是个高楼,可是自己走了好几圈了,还在同一个楼层,不下楼要怎么出去啊?飞下去?谁让自己没胆呢!于是,当下萧雨竹做了决定:算了,不管了,随便闯一个试试看吧!说不定房间里有出口!
“吱!”萧雨竹轻声推开其中一扇门,怪了,这门怎么轻易就开了?这里的守卫也太松懈了吧!还好就着月光,能看见一点明亮的地方,蹑手蹑脚的关上门,萧雨竹开始东摸摸西摸摸找她所谓的“出口”。
忙了半天一无所获,这真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萧雨竹有些泄气,该怎么办?想想,好好想想,江湖上一般都有什么密室,并且放在什么地方呢?
这样想着,萧雨竹慢慢踱步,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困啊!竟然没发现她已经走到卧室的床边了,也忽略了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当然一屁股坐下去的后果就是她再次掉入了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啊,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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