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找寻
儿时的风筝,飘啊飘,你们最终都飘到了什么地方?
列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午饭的时候。新建的武昌火车站煞是令人眼花缭乱的。
杏儿和陈如海,两个人还是默不做声的,各自单独的向西出站口的方向走去。陈如海望着杏儿哀丧的脸色,心情大为的不悦。尽管这样,出站的那刻,陈如海还是强颜欢笑的拉起杏儿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的地方,杏儿依旧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去。
“神经,你说我们是吃完饭后再回你学校呢还是吃完饭再回你的学校呢?”。陈如海说着的时候自己禁不住的傻笑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杏儿会就此的破口而笑,接着两人就此消除这段不愉快。可是,杏儿还是只顾着走着自己的路,差点撞到路边的行人。
“肚子有点饿,我们还是去亚贸广场的地下美食城吃点东西吧?”陈如海祈求似的眼神望着杏儿。
杏儿回头,看了看如海,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不过很明显的没有好声好气。
“走吧,我也有点饿了。”
陈如海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的拉起杏儿的手往路边停靠的的士上走去。
“武商亚贸广场。”
司机在市内缓缓的开着,不过一支烟的功夫,车子停在了洪山站旁。陈如海拉着杏儿下车往前走了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这是他们曾经来过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们从司门口过来,挽着手放肆的欢笑着,来回的穿梭在亚贸广场和群光广场之间,寻找着一起压马路的感觉。
杏儿的脸庞终于是泛起了几丝笑容。原来杏儿并没有什么别的变化,她只是在广水火车站看见陈如海的脸上少去了往日的欣喜和应有的看见自己的热情,这些使得杏儿认为陈如海变得不怎么关心自己了。
女人就是这样的,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地球都要围着她转,更别提你了,当他们感觉受了你的冷落,后果自然是相当严重的。
可是,陈如海不明白,他还不能完全释怀整个春节期间杏儿的表现,尽管自己很想放下那些,但是却发现自己在爱人的面前胸怀变得越来越狭窄了。
陈如海想知道发生在杏儿身上的事情,想听到她的道歉和解释,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杏儿和自己现在是一个整体。
期望的坦白,遥遥无期,陈如海开始怀疑起来,她还是她吗?
人的心思甚是微妙,总是希望别人对自己坦率真诚,而自己总会有所遮掩的只是表露对自己有利的那面。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对那个最熟悉了解我们的人后怕起来。这种恐惧无端的源于心底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痕迹。
“来坐啊,贾杏儿!你吃什么,我去点。”
“状元米线,再来两个紫薯蛋挞。”
“好的,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了!”
“神经,蛋挞要在旁边的肯德基买的。”
“恩,知道的。我先去打票让人家把米线做着,再去买蛋挞。”
“好的,神经!”
杏儿的脸上渐渐的云开雾散一般,她伸手帮陈如海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陈如海满面笑容。
不一会儿,陈如海端着碗热腾腾的过桥米线走了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蛋挞完好无损的送到杏儿手里面的。
“来,快吃,宝贝!”陈如海有点急切。
他在回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接着很快的忘掉了之前的隔阂。
“好的,神经,你也来啊,坐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吃吧。”杏儿的脸上开始泛起那久违的熟悉的那股微笑。
陈如海忽然的感到心如蜜糖一般甘甜。看着杏儿拿着汤勺慢慢的喝着汤水的样子,他想说什么可是还是把嘴边的话语憋了回去。
陈如海拉着杏儿的手兴致盎然的向武珞路胡同里面的那家七天酒店走去。服务的小姐满面的微笑领着他们往702的房间走去。
杏儿缓缓的拉上窗帘,她望望早已是亟不可待的陈如海,轻蔑的跑过去在他的后背敲打了起来。
“神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给我脸色看,哼!”杏儿边打的时候不停的叫喊着。
“哎呀,好疼啊,宝贝,我错了!”陈如海一脸的赖皮。
“你说错在哪儿了,你自己说!”杏儿嗔怪道。
“我哪儿都错了,宝贝不要生气了吗,生气对身体不好的,《周易》里面都说了这样子很容易伤心伤脾的。不好!”陈如海说着的时候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都是你个神经病,要不,我哪来这么大的气?”说着的时候推开了陈如海的手。
“哦,都是我的错啦,你原谅我吧,宝贝。”
“原谅你,想得美,你自己说怎样惩罚你!”杏儿说话的时候伸手已经揪着陈如海的右耳朵。
“你说了算,宝贝!”
“那,这是你说的哈,等下别又反悔!”
“不悔,只要你不再生气了。”
“快过来,给我敲敲背按按摩的,累死我了。”
陈如海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恩恩”了几声绕着床走了过去。
“恩,好舒服啊。”
“舒服吧,宝贝,也不看是谁在为你服务。”
“是吗,那你每天晚上都给我按摩几下吧。”
“哦。”陈如海似乎很是委屈的回答着,一不小心的右手力道使大了点,只听到杏儿的一声惨叫。
“啊,你不知道轻点啊,分明是公报私仇。”杏儿说着的时候翻过身来在如海的手上用力的给了一巴掌。
“知道了,小心点就是罗!”陈如海只是一个劲的微笑着。
电视机的声音突然的嘎然而止,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杏儿立马的转过身望着如海,眼神里面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目光。是杏儿先上去抱住陈如海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下。
六点半的冬日初春的武汉,早已是霓虹闪烁。虽然店铺的生意没有春节前那么火爆,大街上行走的人们还是布满了整座城市。
陈如海拉着杏儿的手来回的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大概是逛的累了,抑或是坐车累了的缘故,两人在仙踪林的二楼,点了杯拿铁的咖啡,悠闲自若的喝着聊着。喝咖啡的人,走了又来,来了的又走,杏儿挽着陈如海的手在整个城市变暗的时候,往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杏儿很认真的问道。
“喜欢。”
“那你喜欢我什么啊?”
“你的什么,都喜欢。”
“骗人,就知道敷衍人。”
“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陈如海轻轻的耸动了两下杏儿的双肩。
“哦,知道了。干嘛这么较真,神经!”
“这不叫较真,这是原则的问题。我说喜欢,就是喜欢。”
“好好好。我知道了!”
“知道还问,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记得、记得傻瓜!”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你从来没当面说过你爱我。”
陈如海看着杏儿微微低着的头,顿时过往的往事历历在目。他发现自己确实从来不曾当面的对着杏儿说出那三个字,可是这样的气氛他感觉说出来会更显得尴尬,所以只是双手捧着杏儿的脸用力的傻笑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如海莫名其妙的醒来,他回想着晚饭时候杏儿说的那些话,自己的心里也不免的一怔。说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和杏儿的这种关系到底是爱了还是一种别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摸着杏儿胸前的两团赘肉,他忽然的心生一种可笑。就因着这比男人多出来的两团赘肉,千千万万的痴男怨女深陷在由此而生发的所谓的爱情泥沼不能自拔,许许多多所谓的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亦不过是游移于二者其间;这是真实的爱情吗?
或许自己也只是如同俗世的人们追求着一种肉体带来的快感而深陷其中?
那么,好多次的千山万水,为的究竟是什么?
陈如海他不知道,他也无法知道。他望着还是紧紧盘住自己的双手、纠缠着的双腿熟睡的杏儿,依旧无法入眠。
“公公,起床啦,吃完早餐回学校去啦!”杏儿的推搡,把熟睡中的陈如海弄醒了。
陈如海惺忪的揉搓着双眼,呆呆的望着杏儿,她身后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热干面和豆浆。
“你怎么这么早啊,宝贝?”
“太阳都晒屁屁了还早,都快十点半了。”
“不要起来嘛,除非,除非你……”
“恩,想的到美。快起床!”说着的时候杏儿扬手来掀起被子。
“人家不干吗,你不的话,我就不起床,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哟、哟,好有志气的男子汉啊,I真是服了U。”杏儿说着的时候低下头吻了一下,就往餐桌上走去。
“今天干什么去啊,宝贝?”
“我想回学校那边去吧,明天就开学了。”
“那好,听你的。”
“再说学校附近的房子还便宜。”
“那敢情真是好啊,到时候我陪你去上几节课啊,感受感受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份感觉。”
“那有什么感觉,神经。不过我们不能住学校正门的那个旅店啊,《楚天都市报》说前几天有个附中的小女孩死了,好像是在正门那个什么日升旅店,还一尸两命呢!”
“那是怎么回事啊?”
“女孩子分娩的时候,男的害怕,跑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
“现在啊,谁都不能信,全都得靠自己。”
“那女孩多大?”
“十六,才念高一!”
“哦,白瞎了这么好的青春年华。”
“神经,要是我怀孕了,你是不是也不承认,抛下我就不管啦?”杏儿突然莫名其妙的问道。
“才不了,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要是你愿意生,那就生下来呗,即使一支足球队也无所谓啊,反正……”还没等陈如海说完,杏儿一嘴插了过来。
“生下来你养啊,你拿什么养啊?”
“那以后不总得生孩子吗?迟生早生的不都得生吗?”
“那一样吗?有病。”
“哦,说的也是。呵呵!”
“真到那时候,我只希望你不要抛下我不管就好了,其他的我也在乎不了那么多了。”
“傻瓜,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了。”
杏儿望着正在拌着热干面的陈如海,微微的笑着。
东湖的磨山到杏儿学校的那段路修道的缘故,陈如海只能选择坐着黑的了。这正月间的,没想到黑心的司机们合伙的把价格抬到二十元。已经走到了磨山,退路也没有,陈如海他们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陈如海在车上的时候,磊打来电话告诉他说自己也在武昌,让他过去一起办点事情。
陈如海感觉到磊那边应该是出了大漏子,平时磊遇到啥困难的很少跟兄弟们开口的。陈如海望望杏儿,杏儿一脸的木然。
“我后天过去看看磊,把他的事情解决了就过来,好不,宝贝?”
杏儿望着如海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不好。如海看出了她的心思,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征询着。
“好吧!正好我能清净的上几天课。”
“呵呵,那就只当你答应了!”
“不答应也没办法啊,你这不是商量,完全是在下命令。”
“呵呵,傻瓜,说的什么话啊!”如海在杏儿的大腿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熟悉的校门很快的呈现在眼前。明天开始上课的缘故,校园里面显得还是有些冷清。杏儿带着陈如海在校园的附近逛逛,看看青山那边新建的武广高铁,日子很快的过去了。
陈如海走的时候,正巧赶上杏儿新年的第一堂课。如海不想让她给老师留个不好的印象,就在教室的门口挥舞着手,示意杏儿走进去,之后自己才悄悄的离去。
陈如海是在武昌首义广场红楼的阅马场见到满脸阴沉的磊,磊孤身的站在那棵古树下面猛烈的抽着香烟。陈如海表情严肃的走过去拍拍磊的肩膀。
“出事了?”陈如海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那舅妈家的表弟。他像是进了传销。”磊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陈如海,眼神里面折射出许多的无奈。
“怎么回事?去年的暑假的时候在你家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是暑假后出来武汉,混着混着就没有联系了。这不,过年也没回家过的,我那舅舅舅妈的整个春节的都没过好。”
“那咋知道是进传销的来着?”
“前天我那表弟打电话,舅妈接着的时候算是兴奋死了。半年多了没电话没音讯的,老人家的多担心啊。谁知他……”
“到底咋回事的,赶紧说完好想对策?”
“他向家里要钱,说什么一个星期内要给他汇去三万八,否则的话,要和我那舅舅断绝父子关系。”
“我草,都这样的儿子了,还要着有毛用。”
“话是这样说的,但毕竟是他们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舅妈们还担心是不是在外面被人骗了或者是被人控制了什么的?立马的给我家里打电话的,你也知道的现在在家的,也只有我能帮上忙的了?”
“你打算咋帮啊?”
“这不想到找你吗,前天就给你家电话的,叔叔说你在武汉了,昨天我就跟来了。”
“这样的不孝之子,救了有什么用啊,更何况要是真进了传销,我们有很大的危险的!”
“先把人整出来再说吧!其他的也不归我们管了。”
“他有没说自己在哪里?”
“没有。不过舅妈给的账号我在邮局查过,是武汉这边的。”
陈如海看着急切的磊,眼神时不时的流落在眼前的黄鹤楼和首义广场的高层建筑之间。他在细细的听着磊所讲述的一切。
“还有就是舅妈记得那个时候,表弟是被以前的小学同学打电话叫去,说是在武昌搞什么服装生意的,说什么自己的生意很好的照顾不过来,让他过去看看场子什么的。“
“那这里有问题啊!”
“可不,当时表弟自己也纳闷多少年不联系的同学了,好事怎么突然的想到了他?”
“那八成是被骗来了。”
“表弟家条件也不好,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看着家徒四壁,也就顾不了那么多,捡了几件衣服拿了个到武汉的车费就过来了。这一走就是半年多没有音讯。”
“要真是传销那可就麻烦了。”
“舅妈说只要见到他人好端端的就行,他要回家的话最好,不回也算了。”
“怎么找,武汉这么大?”
“他那同学就在首义广场附近,昨晚我来看过,黄昏的时候,公园那棵树下总有一群人哄哄闹闹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陈如海低下头沉思了一下,他需要好好的理一下思路。四周的高楼大厦把他们围起来,仿佛置身入围城一般。
陈如海眼睛突地一亮,那是因为他看见前方的黄鹤派出所的标示。磊顺着陈如海的目光看了过去,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仍旧是摇了摇头。
“这种事,一没确定,二没证据,警察是不会管的。”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大家都知道这里是传销的集中地带,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碰碰运气。”
“那就在附近转悠看看,兴许真的撞上了。”
黄昏的时候,古树下面真的聚集了很多不同面孔的人……
第一天过去了,黄昏的时候古树下面依旧还是很多人闹哄哄的,如海和磊抽着烟在最近的休息座椅上静静的注视着;
第二天过去了,情况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磊在和陈如海蹲着抽烟的时候,突然的把还有半截的黄鹤楼给踩灭,他拍了一下如海的手,指着一个看上去很憔悴也很邋遢的人说那就是他的表弟沙辉。陈如海连忙的拉住正要上前理论的磊。
“你想找死啊,没看见这么多人啊。我还没有娶妻生子了。”
“光天化日的,怕什么?”
“我们跟着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好好的打算。”
说得时候,陈如海赶紧的把磊的脖子扭了过来,他怕沙辉认出他们来。
沙辉缓缓的径直往那棵古树下走去,不时的有人相互的打着招呼。“XXX老板”“沙总”“杨董事长”,他们开心的互相恭维称呼道。
临近中午的时候,聚集的人群开始散了开来。沙辉低着头跟着大部队往来的方向走去。
陈如海还是没有能够拉住磊,如海刚要开口叫住磊的时候,他发现已经不能够这样做了,几米距离的前方,磊拍了拍沙辉的肩膀。
沙辉很是诧异的望着眼前的磊,好像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沙辉并没有大声的喊出来,这点倒是让陈如海的心安稳了许多。他很快的来到磊的身边。
磊和沙辉边走边说着话。
“舅舅舅妈在家都要发疯了,你在这干嘛了,辉?”
“表哥,我在等待机会赚大钱,等赚了大钱再衣锦还乡孝敬他们。”沙辉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思维是那么的清晰明亮,或许他真的想好了,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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