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歌忽然道:“莫不是与九天玄女有关?”
上官怡人一征,道:“九天玄女?你是说传说中的上古大神九天玄女?”
吴歌点了点头,便将昨夜船底潜听到的事告诉于她。上官怡人顿时跳了起来,道:“一定与此有关,一定与此有关。我要去长白山。”
长白之行,已是势在必行。于是二人决定北上,为了掩人耳目,便扮做两个参客,以上官怡人的易容手段,自然天衣无缝。初时两天,上官怡人对吴歌还是小有戒心,待见吴歌一路上执礼甚恭,便慢慢放松下来,相处渐渐融洽了起来。
越往北走,天气越寒,第五日上,天上已下起了柳絮般的飞雪。吴歌在雪地里发现了三匹马的蹄印,辽东地广人稀,此处更接近野人女真的部落,少见外人,倘若是女真人,向来是多者百余人,少者十余人的呼啸狩猎,很少仅有三乘同行的,料想是追上了陆西河三人。两人更加小心,循着蹄印,打马跟了上去。
追了十余里,便见前面一片松林中有烟升腾,想来是有人在林中烤食。吴歌,上官怡人下了马,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两人的轻功身法都是上乘之境,籍着松木掩护,潜到左近。只见林中雪地里围坐着三人,正烤着架上的半只狍子,正是陆西河师兄弟三人,却没有看见春田淳子的踪影。
吴歌心中一紧,手心微微出汗,生怕春田淳子遭了毒手,只想跳出去,抓住这三人拷问一番。忽听那三人中其中一人道:“大师兄,有一件事,这几日来在我心中想了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西河道:“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讲的,说吧。”
那人道:“倭人生性狡诈,你让那倭人去替我们解决掉那些阴魂不散的锦衣卫,我们好置身事外,可是就不怕他下料装绊害我们?”
陆西河沉吟道:“你是说他会在杀人时留下证据指向我们?”
那人道:“大师兄你可记得,我们第一次与这倭人在白云峰下见面时,他明知是我们,却还故意出手试探,逼的我把灵蛇大八式使了两遍,我一直觉得,他是在有意学我们的剑招,居心不良啊。”
陆西河冷冷地道:“只学其形,不得其神,在剑法上虽然无甚助益,但用来杀人栽赃,倒是不错。”
那人道:“照啊,那倭人用这似是而非的剑法杀人,锦衣卫自然第一个便疑上长白剑派,与朝廷为敌,那就够我们喝一壶的,当我们手忙脚乱之时,只怕那倭人就是坐收渔翁之利了。”
陆西河忽然“嘿嘿”一笑,道:“谁把谁当猪还不一定呢,你道我没想到这些?只是我早已安排了后着,事成之后,自有分晓。”
吴歌听到这里,心中倒是一定,心道:原来端了锦衣卫据点的是春田正雄,那淳子是落在她父亲手里,那应该暂无性命之忧吧。
只听那两师兄弟松了一口气,一个道:“原来大师兄早有筹谋,那我们就放心了。”另一个道:“大师兄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我们跟着大师兄,那是决计不会错的。”
陆西河撕下两只狍子腿,递给他们,道:“我们师兄弟三人一条心,大事成后,我决不会亏待了你们,到时侯武林江山,你我都有。”
三人脸上都露出兴奋难捺之色。其中一人咬了一口狍子肉,道:“你说此事若能我们自己干多好,扯上那日本人,实在晦气。”
陆西河笑道:”若无那日本人,我们又怎能知道那传说中的上古大神就在我们长白山,冲这事,他也算得一只报喜的喜鹊。”
那师弟点了点头,道:“你说那倭人的武功较之上官夜雨,孰高孰低啊?”
另一人道:“我与他交过手,一刀流的剑道犀利狠辣,比之上官世家的还情剑,只高不低,这两虎相争,必有死伤,大师兄安排的好棋。”
他还待再说,陆西河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来了。”
三人不再做声,吴歌的耳力远强于他们,早在他们之前已听到两三里外有马蹄踏雪之声,过了一会,只见一骑青鬃马冲进林中,马上一个乘客,打扮极是怪异,一袭宽大的黑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便如当初轮回岛上初遇的安琪儿公主,只是安琪儿露出的双眸蓝色而忧郁,这人的双眼却如辽东灰狼般阴狠且贪婪。
青鬃马灰溜溜一声长嘶,在陆西河三人两丈外站定。陆西河两个师弟看了陆西河一眼,陆西河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师弟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包裹,扬手扔了过去。
他似是有意,那包裹扔得甚高,直扔到黑袍人头顶,忽然哧的一声,包裹竟然裂开,登时金光耀目,一蓬金叶子兜头洒落。那黑袍人霍然间四手倏出,迎空一抹,顿时金光尽灭,皆没入其怀中。
吴歌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黑袍人收金之时,竟然有四只手,身前两只,背后两只,现在身前两只手臂依然在侧,背后两只已隐匿不见,难道这世上真有三头六臂之人?
只听陆西河道:“捕天捉地手,好功夫,刚刚那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酬。”
那黑袍人哑着嗓子道:“什么地方?”
陆西河道:“野狼谷。”
黑袍人不再说话,拨转马头,蹄声的的,穿林而去。
不知为何,林中寂静了下来,陆西河三人面面相觑,神情都颇为复杂,竟然再无心闲话,匆匆吃饱肚子,踩熄了火,也打马而去,却与那黑袍人背道而驰。
吴歌见他们走远,道:“我们跟上去。”
上官怡人摇了摇头,道:“不跟他们,去野狼谷。”
吴歌道:“野狼谷?”
上官怡人看了他一眼,道:“你那贴心小丫头不在陆西河他们手上,跟着他们也没用。”
吴歌脸上一红,道:“你……你说什么啊。”
上官怡人一语出口,也觉自己失言,那一句话酸气十足,活脱脱一个争风吃醋的小女子模样,实在太丢身份,好在脸上戴了人皮面具,尴尬之色,吴歌也看不出来,当下忙道:“陆西河费尽周章要杀的人,必然十分重要,难道你不想去看看?”
吴歌恍然大悟,道:“他……**?”
上官怡人道:“刚刚那黑袍人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魔道第一杀手——天狼地狈,陆西河找他总不会是做善事吧。”
吴歌点了点头,道:“此时此刻,陆西河急欲杀之的人必是阻挠他大计之人,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去看看。”
追踪警惕如狐的杀手原本是极难的事,好在吴歌自小长在白山黑水之间,对野狼谷也是了然于胸,当下抄了一条近路,日落时分,已赶到了谷口,却听谷中传出一声厉吼,在寂静的辽东雪原之上,分外凄厉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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