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芙蕖池上,风向乍然而变,霎时间银芒飞梭而至,准确割向那裹挟阴毒之风的黑影。刀刃刺啦入皮肉,紧接着骨骼好似被生生切割,那黑影还保持着先前的袭击方向,却已是四肢分离,血肉飞散。
那双原本刺向谷莺莺的阴毒之掌,亦是被锐利之物齐齐分切,留下整齐割口。
残躯落入芙蕖池中,血腥味渐渐弥散开来。伴随着这弑杀寒意,池中众人皆是骨生冰凉,发肤淌汗。
“静慈!你趁着我们不在,将我莺莺徒儿带到这里干苦差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心生恶胆,妄图取我乖乖徒儿的性命,就你这种脏手,你也配在昌明阁呆着?!”
声音源自高空,我松出一手,扯离那洛玄使扒在昆儿脸上的手。足间微动,我由绕着木栏而行,懒得理会后头吼叫不止的女人。
“小竹你给我站住!不许去!”
你叫我不去我便不去么?这女人频频阻拦我们出声示警,想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谷莺莺被众人群起而攻之,死于非命。
我就算是再寄人篱下,也不能任由她拿捏。
不过转瞬,已有数人从空中旋身而下。当先一人足尖轻点,泛起层层水涟,飞掠至谷莺莺那处。一个越身,便是由当空没入人群,飞速地将孤零零的谷莺莺带离,落至水亭与木栏相通的桥道。
“姐姐,你快看!”昆儿一边擦着小嘴,一边对我道,“那几个人好有本事!”
顺着昆儿的指向,那随后而来的几人衣袂翻飞,拂出的长袖似是裹挟着霸道气劲,目标直袭上围立在芙蕖池面上的人群。
水流升越,乍破星子;凭依气宇,汇泽入形。这几人分掠至人群外围,将池间凉寒之气尽数卷袭到那些人身上。雪绫翻覆于手,刹那间抽打至周遭人面之上,鞭出道道红意。
无一人不将那迫害谷莺莺的人惩处,直叫人看得大快人心。
我看得是心潮澎湃,倒是全然忘记了适才见血之状。
池中亭上,隐隐见那白衣者款款起身,对着桥道那处的二人道:“柳泽芝,我就是动了你这个徒儿,你又能把我如何?你闯入这碧台晖来,已是违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规矩。荷村之内,碧台之外,你可以来去自如;但是到了我这碧台晖,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那桥道上的蓝裳女子冷笑一声,还击道:“静慈,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强词夺理。没有你几次三番地为难我的徒儿,我们缘何要屡次来犯。你包藏祸心,始终对我的徒儿怀有杀意,我如何能让你得逞!此次我奉命出行宣国,险些让莺莺死于你手,我们这梁子只怕永世不休。待阁主归来,我定要禀明你这些个阴毒心思,否则昌明阁难以安存。”
白衣者衣袖轻拂,漠然接道:“想拿阁主来打压我?你莫要忘了,我归属于王族。就是连你昌明阁的人,也不敢动我三分。你只管去告,我倒是要看看,阁主究竟会不会为了你的徒儿,来与允宁王族撕破脸。”
“好你个傅静慈,你们傅家人当真是有恃无恐了。”蓝裳女子护着身旁的谷莺莺,语声更冷,“如今你还在这昌明阁便如此狂妄,若是把你放了回去,必定是给昌明阁招来祸患。我既然能杀你的人,自然也能杀了你!”
正待此时,那蓝裳女子动作已起,就要腾跃至亭内,不想却被身边之人骤然拉拽住。
只见谷莺莺望了一眼芙蕖池外围的木栏,声音不疾不徐:“师傅,玄门派了新人到此地,莫要让洛玄使久等了。”
那蓝裳女子听此不由停驻步子,顺着谷莺莺的视线看了过去。
洛玄使先前一直默然静观,若不是因为我们二人出声言语,她怕是会一直躲在暗处窥视两方相斗。
而我背着昆儿离去,她已是将自己全然暴露在外,怪不得谷莺莺会忽然出言将她的存在点破。
蓝裳女子与这白衣者的纠葛,怕是没有那么单纯。谷莺莺之举很显然是在保她的师傅,以免其被激怒之后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随着谷莺莺这句话语,白衣者亦是转首而望。因离得有些远,我倒是一时猜不出这人究竟是何种反应。
那洛玄使见避无可避,只得沿着池栏而来,对着那蓝裳女子喊道:“泽芝姑姑,我奉黛娥姑姑的命令前来,烦劳您接收新的莲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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