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他眼神的那一刹那,焯敏满脸的笑意都冻住了,迅速转过身去。
焯敏捏紧了食盒,曾经无数次想像过与他重逢的情景,却没想到真正重逢时自己已爱上了别人。甚至连心跳加速的感觉都那么迟钝,远远不如在宫廷内初遇櫂易名那般的悸动,是自己太薄情了么。(初遇櫂易名时,他的眉眼让焯敏猛的一震)
短暂一秒的沉默,身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摄政王櫂易赡参见敏贵妃娘娘。”
还未等焯敏有何反应,櫂易名的声音就从书房内传了出来:“是敏敏来了吗?进来吧。”略顿一秒,“三弟,你也一道进来尝尝你皇嫂的手艺,保准你还没吃完这顿,就已经想着下一顿了。”
焯敏听着櫂易名那露骨的夸奖,心头一阵欢喜,嘴角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笑意,对摄政王櫂易赡道了句:“摄政王免礼。”便如一阵清风似的,越过他身旁,走进了书房。
“怎么候在外头也不说一声,也不怕凉着自己。”櫂易名握住焯敏略带微凉的手,放在唇边呵着气,“不知道我会心疼么?”
看着他在他三弟面前这般不避嫌,焯敏耳根红了红,抽出自己的手来,小声道:“你三弟还在呢。”
谁知,櫂易名却不管不顾地一把搂了焯敏坐在自己龙椅上,揭开食盒,道:“三弟又不是外人,何必那般拘谨。”又招呼櫂易赡坐下,递给他一碗莲子清粥,“三弟,你尝尝,朕的最爱。”
也许是三弟櫂易赡已在多个公开场合见过焯敏了,伤心失落等情绪早已在私下无人处时发泄了个干净。此刻才能在櫂易名面前表现得一切正常,仿若从不认识焯敏一般。焯敏对他报以一个感谢的笑容。她不愿意过往的情感,影响到櫂易名内心的幸福感。
说她自私也好,她认了。
几日后,焯敏特意出宫约了櫂易赡单独会面。
青山绿水,鸟鸣虫吟,他沉默的背影,让她远远望去,觉得颇为伤感。曾经的黑衣蒙面人,曾经的海誓山盟,海未枯,石未烂,她的心却已不属于他了,她心里是有一些愧疚的。
他一回头,还是当初那个笑容:“见你平安,我很欢喜。”当初,国破城败时,他找过她,却音信全无。他害怕她遭遇了不测,血流成河的死尸堆里,他从头翻到尾,直到尸体发臭,全被清理掉。他庆幸,从未发现过她的尸体,至少可以骗骗自己她还活着。
三年来,从未停止过对她的寻找,却一直石沉大海。
直到那次国宴上,她与水妍公主斗舞,才猛然知晓她已是二哥的女人。看着她甜蜜的展翅飞翔,看着她稳稳落入二哥怀中,看着她一脸幸福地望着二哥,两人一起完成“比翼双~飞”的尾曲,他的心疼痛过。
“······”焯敏想说点什么,却一直没说出口,那些话未免伤人些。
櫂易赡似乎早已猜到焯敏今日想说什么,连忙举手一摆,做了个禁止的动作,抢先道:“往事随风,我已不是当年的黑衣人,你也不是当年的公主,就当我从未认识过你。”展颜一笑,“当我是新朋友就好。”真的,这是他如今唯一的心愿,他从不跟二哥抢东西,女人也一样。只要她好,他愿意默默看着她。
更何况,今时今日,她看二哥的眼神那般崇拜和眷恋,是自己从未得到过的。
她的幸福,很明显。
听他这般说,焯敏舒了口气,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跟当初白日里的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任何事都可以随风飘散,没有什么是能堵在他心口的。不过,让焯敏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何面前这个人总是白日和黑夜里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白日里笑声朗朗,仰头摆手间总是一股潇洒不羁爱自由的模样,而夜晚时却深沉得一句话不说,永远蒙着面,真的是一句话都未说过啊。
曾经问过白日里的他,他却说是双重人格,改变不了,还反问她更喜欢哪个他。
也曾经问过黑夜里的他,他却干脆不回答,酷酷的表情萌了她一脸。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重性格吧,当年,他的双重性格,让她颇感新鲜。
可仔细深究起来,当年她爱上的却是深夜里那个蒙着面,一句话都不曾说过的他。月色下,沉默的他更具男子魅力,稳重的气息,惹得她逐渐沉迷。面对白日的他时,却少了那份心动。
但是,白日的他,总能逗她欢笑。一起打马追逐火红的太阳,欢声笑语常常让鸟儿都飞得欢快些。
想起那些欢快的过往,焯敏忍不住嘴角一个笑容,对他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不会变。”说罢,轻轻一个转身,跨向了一旁的小径,留给了他一个策马离去的背影。
他含笑望着她打马离去的身影,宛若回到了最初的美好。“焯敏,为了你,我也会赢了这一战的。”若输了,她的安稳人生又成了泡影,他舍不得她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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